16、梦回笑靥 如露如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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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月灵依水而立的汉白玉歌台上窈窕舞姬尽态极妍。鼎铛玉石为杯，槐花烂漫，飞旋漫天白色的花瓣停在酒杯里。月灵界不仅以月灵族天生精瑞战将为名，其音绘才艺更是一绝。铿鸣钟，考朗鼓，拂袖如云，俊美的月灵王端坐中央，一身白雪衣裳。
忽然，一人缓缓上庭，手拿羽扇，飘纶扶冠，念道：“白鸠之白，霜衣雪襟。将进酒，只求一醉莫愁”。
走到跟前，才欠身行礼道：“王上”。
雾夕笑笑，示意让他坐下，又拍手让人换上新的果蔬小品。
“王上，今日怎么不见天君”，兰怀影羽扇轻拂，笑意淡然。
雾夕没有答话，只是微笑起身，退下舞姬，走到亭子中央，拿起一旁晶莹长剑兀自舞起剑花。华采若英，翩飞如鸿，圣洁高贵龙架兰汤。一段无息剑招过后，每片飘悬的桂花居然多了一个十字镂空。
“不错，不错，好剑法……”，殿台上一瞬间出现了玄衣的天君，银白的长发随着花香之气飞扬起来，月华流水，暗暗透露着霸气与邪气。
“君上……”，见到他，圣气跃然的少年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丝惶恐不安的情绪，但是很快就被掩盖下去了，连忙单膝跪下迎接行礼。
兰怀影也收起扇子，上前行礼。直到他搂着雾夕坐在夜灵云丝绒毯的王席上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兰卿，岐澳的两件事情办得如何了”，微凉的语气问道，一挥手，声乐天音继续恢宏绮丽响起，舞姬复出满堂。
“回君上，前者属下已经办妥，后者嘛！岐澳的二皇子似乎没怎么守约，染指了您要的东西……”，兰怀影如实回答。
“染指！哦……”，玄衣人邪邪一笑，银色面具后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身边梨白之魂的雾夕。这让月灵少年心中一阵寒凉，手中倒出的酒都有些不稳了。
“不过，好像还没来得及品尝，就被双生的胞弟把人抢走了”，兰怀影摇着扇子，缓缓说道。
“呵，这小东西的确有点意思，到哪里都可以和厉害的角色搭上。你说是么，雾夕……”，手拉过雾夕略有消瘦的下巴，雾夕顺从地合上眼，躺在他怀里，纤细的睫毛一颤一颤。
但见银色的面具侧身过来，连忙抵住他的脑袋，小心翼翼地说道：“君上，不可以在这里，一会儿内阁大臣们会来……”
“哦，如果我一定要在这里呢？”，俯身霸道地辗转于贝齿之间，在朱唇上咬出了斑驳的血迹。
“求您了！”，雾夕无力地恳求道。
玄衣人嘴边邪魅地上扬了一下，抱起雾夕对兰怀影说：“兰卿，剩下交给你了。我和月灵王先走了……岐澳的那件事情，你依等我的指示就好”。
命令话音刚落，人影就消失在一片花雨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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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浴更衣，焚香喂药，君丹细心照料完迷迷糊糊的廉漪后，揉揉有些酸痛的肩膀，才随着云罕出去休息了。
廉漪卷起身子，抱着锦被，依稀间依然瑟瑟发抖着。混溟如星坠的梦境里他正在花间里和良辰、重华以及小英玩耍着，皇祖母、师傅正在旁边喝茶，皇宫的妃子们正在对着他嬉笑着。忽然一阵幽暗铺天盖地而来，吞噬了一切盛开的花朵，咆哮如鬼魅一般伸向自己。
“良辰、重华快跑开啊！”，廉漪失声尖叫着。但，只是瞬间，伙伴们就吞没在黑影中。
“皇祖母、师傅，怎么办？良辰他们……”，转身却只是一片黑暗，渐渐覆盖下他们慈祥的笑容。
“不”，苍白着脸抽出紫炎一阵气旋劈向黑色的影子们，却如斩到水里一般，只是漾起一片朦胧。
失神地坐在地上，抱着紫炎，泪如明珠，颗颗滚落。他大声哭着，可是谁也没有来。似乎听到君丹和云罕的声音，却飘渺万分，他站起来想找到声音的源头。可此时突如一阵脆响，紫炎剑居然在他手里断成两截。没了紫炎的保护，黑暗中如同千万只手向他伸来，拉着他飞快下坠。
如同溺水一般，黑暗剥夺了他的声音，他喊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断地下沉中，倏然间手被紧紧握住了，隐约看见银白发丝的飘动在水中，以及琥珀的月辉之眼。
“你是谁？……”，廉漪呢喃着，神情涣散。
“我是天狐幽幻”，温柔的怀抱，熟悉的温度，令人留恋的触感，和淡淡的香味环绕着自己，仿佛驱散了一切的恐惧不安。
“啊！是啊！幽幻，你来救我了”，廉漪安静闭上眼睛，不再挣扎和痛苦，疲倦地躲在他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旭日潜藏，晴空高朗，鸟雀清唱，蚰蜓声声。用力睁开沉重的双眼，却发现除了哭湿的锦被枕头，身边空无一人。
失落地望向窗外，却意外发现一抹白色身影闪过，几根银色的发丝绕过。廉漪急忙跳下床，外衣都没披上，踉跄地追过去，喊道：“幽幻，你别走”。
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紧紧抓住那人，不肯松手。那人顿了一下，默默转过头来。这下，廉漪才看清那张冷俊毅然的脸，立马想起了岐澳皇宫里的一番欺辱，连连后退，跌倒在地上，脸上全是慌乱，血色全无。
天麟刚要伸手去扶他，他便大叫起来：“你别过来……”。
惊叫声引来了早起煎药的君丹和浮舟，赶过来时，看见廉漪眼睛失色，蜷缩在一边，而天麟站在一边动也不敢动。
浮舟见状，心里猜到了七八分的原委。走过去，牵起廉漪，指指天麟说道：“廉漪冷静点，虽然长得很像，但那个人不是寒渊……”。
“廉漪，别怕啊！乖！我们回去吧”，君丹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廉漪怯怯抬起头，看看君丹，忽然倒在他怀里哭了起来，怎么安慰也止不住。只好把他整个抱回屋子里去，又让浮舟拿来药，哄着他慢慢喝下。守着半天，他才平复下来。
“紫炎、紫炎”，想起什么似的，廉漪哗然坐起来。
“你别下来，当心着凉，剑在这里”，云罕拿过紫炎，轻轻递过去。
廉漪接过来，打开剑鞘，仔细看着，确定紫炎没什么裂痕后，才轻轻放下。但立马发现不对劲，猛地重新抓起来一看，果然，紫炎那份灵气的紫华气息减淡了不少，感觉不到剑灵的气息。
“紫炎，你怎么了？”，廉漪呼唤着，心里着急地想着，怪不得紫炎剑在自己遇险时没有及时飞过来保护自己，原来是不经意间已经消耗成这般境地了。
“让我看看”，浮舟放下药丸，嘱咐廉漪吃下后，才细细端详起紫炎剑。凝气眉头说道：“你的剑睡着了，太累了吧！你是不是前段时间用得太厉害了”。
廉漪想起汀凌岛的事情后，赶紧点点头。
“那就给我好好休息，主人都没精神成这样。剑灵自然没什么精神，都给我好好休息”，浮舟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对，医生不准你出去的时候，一定乖乖呆着”，君丹为他掖好被子，摸摸他的脑袋。
“剑的话，我们几个人会分剑息给它。所以，廉漪你就好好养病吧！”，云罕温柔笑笑，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谈笑中，廉漪的不安似乎慢慢消退了，只是眼睛还肿起来，看着怪让人心疼的，所以浮舟命人拿了冰袋给他轻轻敷着。
不远处的楼阁屋顶上，一双澄清月色的眼睛正看着这里，淡然冷清，卓华天者。不言不语间，收了收指尖放在鼻尖嗅嗅，那里还有一丝廉漪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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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的岐澳皇宫处，因为二皇子的寝宫被激斗摧毁了大半。所以寒渊，只好暂时移到议政大殿边的帝龙宫去，那本是历代王上登基前所居住的地方，辉煌巍峨，复道行空。来人传话，先王让人不要来打扰，挥挥手算默认了，而太子殿下当然不敢反对，反而心怯地送来无数珍宝。
寒渊召见了御医，包扎处理了伤口。虽受伤，但君威不减，果断批示处理完当天和次日繁多的事情后，才支起有些乏了的身体，准备去休息。刚躺下想起御医的吩咐，才记得要换药，自己艰难给大大小小的伤口上着膏药。
“没想到在战事上风云雷利，铁血战火的二皇子，这么爱惜下属啊！感动耶，还是说，不想别人看见你狼狈的样子啊？……”，清脆巧笑声传来，才看见尤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对面的茶几上，托着下巴，一脸笑意。
“你去哪了？”，寒渊黑着脸，杀气十足的问道。
“哎！先说明啊！我是被召唤走的，跟本人意识无关啊！我说了，金牌主人没来自己说明情况前，我会呆在这里，但是被那位大人召唤去我也没办法啊！”，尤息笑笑，一脸淘气未变。
“你不怕本王杀了你”，寒渊严肃厉声低问。
“哎！我觉得你会先榨干我的那点兵法再动手耶！”，尤息跳下来，小猫般蹑手蹑脚地靠过来。走了几步，停了下来，认真地说：“你只要每天喂我新鲜的荔枝和点心，我就会好好写，你也不用费心想别的计谋”。
“哦！是么？”，寒渊终于收起戾气，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没想到！我才走那么一会儿，你这里就变成这般惨状了。根据现场残留的气息我猜嘛，天麟他们来过了”，接过药瓶子，尤息小心地为他背上的伤口上药。
“嗯，他来过了”，寒渊闭上眼睛，微微握紧拳头。
“这样啊！那你们谈过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尤息嘀咕着，继续往伤口上慢慢地撒药。
“本王警告你，再想着离开，我就拿根链子锁着你”，寒渊冷冷说着，骤然冷气又降低起来。忽然后背一疼，只见尤息恶作剧地整瓶药水浇下去，疼得他龇牙咧齿。这药一点点涂上是凉凉的，一整瓶倒上就像急冻入骨般疼痛，寒渊一时间侧倒在床上全身刺痛。
“哼，本小姐也警告你，没事别凶我，咧……”，尤息办起鬼脸，笑着拍拍他的伤口，惹得伤口又开始刺痛。
一时间看着寒渊无可奈何的表情又笑得满地打滚起来，道：“说你们是双子，还真心有灵犀啊！我跟你说哦！天麟以前也说过迟早要拿跟链子把我锁起来的”。
忽然见他没不动了，靠过去，戳戳他有些发白的脸说：“不会死掉了吧！”
“喂，起码告诉我你是痛死的，还是气死的啊”，尤息不知死活地继续追问着。
“本王不杀了你，迟早被你折腾死”，寒渊叹叹气。
无力地说着：“好啦，明天我送你出宫。别闹，我累了，让我睡会儿……”。
“这才乖”，尤息抱个枕头在足足有五米宽的大床另一边躺下。打了个哈气，接着道，“记得让我自己睡到起来为止，不然后果自负啊”。
听到她渐渐沉稳的呼吸，寒渊却侧过来眯起眼睛看她。似乎多年前，也有那么一个人会为自己上药，任自己胡闹一番，再毫无防备地和他分享这么一张软榻。只是现在，身上和心上的伤是那个人给予的。这点恐怕对方也是一样，舔嗜着心底伤口，仇恨着自己。
可这条血腥和仇恨的路却必须走下去，因为直到自己站在巅峰，才能废除去战乱天下撕裂的局面。
对着尤息，寒渊心中的军威、怒火、不可一世总是被另一种东西替代，但他又不愿意再次触碰那扇门后的记忆，每每只好叹息不矣。伸出手去动一下她的手指，发现她已经睡得很沉。不再思考，闭上眼睛，就让一切先暂停在这样的梦境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梦回笑靥 如露如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