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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五夜——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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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夜
戊寅。甲子。癸丑。
两年后,木叶的元旦。这个村子会有好吃的新年糕点卖。
我闲逛了两年长高了一点。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仍然是在那个小村。他换下了原来的桔子服换上了深色的衣衫,长高了许多。
这个世界真是小。
嗯。
他坐在我旁边吃着年糕,两条小腿儿不再像以前那样悬着而是平静地接触到地面。
我在想按这种趋势下去是不是终于有一年他会比我高——鸣人君只要高过我弟弟就可以了,我在心里很没形象地诅咒那个笨弟弟。
他的老师照例无影无踪。
于是我想我可以慢慢吃。
最近据说有一次妖兽暴走事件……我突然想起我来这里的原因。
是我,是九尾。他平静地说。
哦。我说。
我们不可能等太久,鸣人君。
嗯,我也是。
他的眼睛看向我。
三年就要到了,他说。
我知道他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然后他转过脸去,我看着他身上青春的轮廓。这个从小被认为长大会很丑的男孩子,他的魅力和气质,已经慢慢含苞,快要绽放。
九尾,我不能允许因为你的存在而抹煞他。
第六夜
己卯。戊辰。丁亥。
鬼节。
鬼魂回归省亲的时候。所以这日子对于我这个弑父杀母者,永远是不得安宁的。
这个时候,让人害怕的不仅仅是我在月读中唬弄自己弟弟的那些东西了。
而是死去的他们,丑陋的,懦弱的他们,拖着自己残破的身体向我靠近,靠近,直到我无法呼吸。
鼬,醒醒。
谁温热的手在我的额头?
我抬眼,看到了他永远纯洁无瑕的蔚蓝的眼睛。
我和好色仙人在林子的那头生了火,我正好路过这里,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第一次邀请我。
不用了,我很好。我说。
孩子的目光黯淡下去,然而他是已经习惯了被拒绝的孩子。
于是他说,哦。
然后他递来一串有着小海螺的项链,做得很笨拙。
看来自来也和他去过了海边。
而螺旋是他们家的家纹。
这个给你,他说。戴上了就不会做恶梦了,很灵的。
我一声不响地接过。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红玉项链说,我们交换,鸣人君。然后不由分说就解下,瞬间到他身后,撩起他稍稍长长的金发,把带着自己体温的缀着三颗红玉的项链戴在他尚显纤细的脖子上。
他要解,手被我一把按住,并在他耳边说:
“等你有能力打倒我的时候,再亲手交还给我吧。当然,你觉得没可能的话,就扔掉好了。”
他点点头,把项链藏到领子里面。
我看着他后脑上长长的飘带温柔地消逝,在才再次把目光投向手中的小海螺。拿起来放在耳边。
虽然小,已经能够听到大海的声音了。
第七夜
己卯。己巳。戊午。
立夏。
他回去了木叶,我想我再不可能借口偶然而遇到他了。
蝎他们成功绑架了风影我爱罗。让我们什么都不干两年半,已经超过很多人的忍耐范围了。
和鸣人再见面的时候,就是开战的时候,然而我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我很怕见到他,于是很高兴地发现我们老大居然用了浪费查克拉不讨好的替身战术。
然而那天他们在林子里面休息的时候,我还是不由自主地走到他们宿营的地方百米开外。
我在想,大战当前的他,会是怎样的睡颜?然后嫉妒他身边的人到死,我多么希望我的幻术能够破坏这些人在他心中的重要地位……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爱居然是这样的孩子气。
爱……么?
明明应该在当年就全部亲手埋葬了阿。
为什么,手上会有当年襁褓中的他的柔软触感。
我回去的时候,首领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把第二天迎战鸣人的任务交给了蝎和青龙。
谁都知道这是不明智的。
蝎本身就是沙的人,让他抢个村长还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和亲人打,在心理就已经输给人家;而青龙受伤不轻,经过尾兽之术后又消耗大量查克拉……
我一直觉的首领根本就是看他们送死的。
和我无关。
鸣人,不会输。
然而你的好朋友我爱罗,是死定了。
你会为他伤心吗?
我触到胸口的海螺项链——为了遮挡它,我都不把领子拉开了。
鸣人,应该也和我一样吧。
如果我死了,不知道他会不会为我难过。
我知道我爱罗得救的消息,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第八夜
“鼬,我们村里有间谍。”
“火影大人……”
“然而我不希望这是真的,因为这里的每个人,我都认识。”
当年那个金发的男子,已经永远不可能知道事实的真相了。
我想,首领看我们,也是一样的心态吧,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弱点在他手上。
己卯。辛未。丙子。
大暑。
我们一直在找自来也在晓内部的眼线,自从我和鬼蛟第一次任务失败后,我已经基本把每个人都怀疑过来了。
虽然我知道在他们眼中最大的怀疑对象是我。
然而首领却在绝质疑我的时候说了句:泄密的不是鼬。
于是其他人才转移目标。
我们,每个人都是亡命徒,没有忠诚,更没有背叛。
此时,外面来报——
木叶、音忍开战。
音的忍者已经和木叶忍者在终焉之谷对峙。
第九夜
己卯。壬申。丁酉。
黑色星期五。
音忍包围木叶。
五代目纲手遭暗算死亡,漩涡鸣人临危上阵挽千钧于一发。
在敌人和同伴的鲜血中,鸣人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火影。
第十夜
己卯。甲戌。壬寅。
重阳。
音忍攻破木叶,木叶上忍,暗部部长日向宁次战死。
木叶在火影和部分上忍的带领下,放弃木叶,向西南方向转移。
木叶上忍,棋木卡卡西掩护大部队撤退,和自己以前的弟子宇智波佐助对战,战死。
西南……是那个村子的方向。
到了那里,群山环绕,就再没有退路了。
鸣人他,想以退为进,找出自己村子内部的间谍。
然而我想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听完报告,我看向首领面无表情的脸,说:“木叶一倒,妖狐暴走在即,我去带他回来。”
“去吧。”首领轻描淡写,“活着回来。”他说。
鸣人,不要死。
十一夜。
己卯。乙亥。甲子。
立冬。
那个小村的新年到了。
他们在那里坚守了一个月。因为战争的缘故,他们没有来得及收粮。按照这个状况,最多坚持两个星期。音忍的援军仿佛蚂蚁一样拥来把他们层层包围。
我仍然在等待机会。
今年的新年,没有美味的团糕了。
我在战场上看到了他们的火影,我的鸣人。
十五岁生日在战场上度过的少年火影。浑身都是敌人的鲜血。
这时候我突然感到久违的悲哀。
我们短暂的相处时间他从来不曾问我灭族的真相。就像我从来不曾问起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是谁。
现在想来才发现:前者,是因为他的不安;后者,是来自我的懦弱。
有时候我也会想,难道我们之间,不是凡人们所说的……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信任?
——我自己也明白,所谓信任——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我对于他,只有爱,以及,恨。
两种感情,而已。
而他——
我害怕他最后给我的答案,只是两个字:木叶。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因为他要保护身后木叶那群愚昧无能的人们。于是我恨他。
我在愚蠢的弟弟举着千鸟向他冲去的时候上前去用了月读。
对我的弟弟,我不想浪费查克拉使用天照。
因为一个月读就可以绊住他很久——这和他是否变强没有关系。佐助的心理疾病,是无法治愈的。
十二夜。
己卯。乙亥。乙亥。
十月十二。
这次连九尾的愈合能力都降低了,鸣人从重伤中醒来的时候我估计自己的弟弟也差不多该恢复了。
我因为救了他们的火影而得以留在他们中间。
然而我还没有告诉他木叶的叛徒是谁。
这时候音忍的使者要求木叶火影单独前往音忍听候处置以换得和平。
让鸣人不得不妥协的是,兜带来了大蛇丸的人头以示诚意。瞬间,我看到自来也脸部表情的抽搐。
我的弟弟他,杀了大蛇丸。
然而他放不下的仍然是鸣人……从来,只有鸣人而已。
征服鸣人,远比征服木叶或是战胜我来得重要。
我不知道是不是大蛇丸的丧心病狂传染给了他,还是他的歇斯底里影响了大蛇丸。
鸣人没有任何考虑,就选择了我最憎恶的那个答案:去音忍。
我早就知道他最后给我、给我们的答案,只是两个字:木叶。
这许多日夜,那小海螺,那温热的手,那晃动的小腿,那襁褓中的婴儿,那纯洁的笑脸,为什么会突然涌到面前,变得张牙舞爪面目可憎。
于是我当着许多人的面上前,摸着他的头说:
“活着回来。”然后我看到他脖子上的红玉项链。
这是我亲手抱出来的孩子,然而我要亲眼看着他痛苦,悲哀,流血……这么多年。
他,不像我,从来都不像。
至少,我不承认。
夜,在渴望快些到来的时候,总显得格外矜持。害怕静下来,片刻工夫夜色就笼罩了整个世界。
月光,把鸟飞翔的翅膀穿透细纱窗帘,扑闪在乳白的墙体上,无力而孤单。
十三夜。
己卯。乙亥。丙子。
十月十三夜,我的那个好孩子,没有回来。
人们说他再也不会回来,因为他已经在今天早晨和音忍的年轻首领大战,双亡。
人与人之间,从出生的那天开始,就注定了相逢和别离。
漩涡鸣人,是不可战胜的。人们说。
木叶的精神,是不可战胜的。人们说。
懦弱的他们总是在错误的时间说错误的话做错误的事情错误的决定。
自来也就是那个间谍,他和晓的首领本来就是木叶当年的暗部同事。而自来也和大蛇丸……早就不仅仅是敌人或者曾经的同学这样的关系了。
为了帮助大蛇丸他暗中和晓来往不断削弱木叶的力量。
四代目火影预料到了这个事实却没能亲自揭穿就死了。他当年给我的任务就是潜入晓的内部查出自己的老师通敌的证据。
然而漩涡鸣人动摇了自来也。因为鸣人要做火影,间接使得自来也放弃了直接夺取火影位置的想法而让给了纲手。
——即使是他,也不想玷污火影这个称号在少年心中的位置。
这些的这些,即使说出来,还有谁会相信,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
人,是有感情的。
然而我的那个好孩子,自始至终,没有爱过谁。他爱的,从来只有木叶而已。
当我这样以为着,转身离开这个悲凉的村子的时候,听到了……
鼬,你一直以为我透过你看着佐助。就像我一直以为你不过是透过我看着九尾一样。
还好,我们都错了……
听见了吗?
或者……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吧。
(十月十三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