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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夜——第四夜 ...

  •   第一夜

      遵照先代留下的历法,这个村的人们以孟冬月(阴历十月)为一岁之首。因此他们的新年和木叶以及其他地方不同,是从阴历十月的辛卯日起,至壬寅日止,历时12天。

      查询他们的历法,可以看出最初的那个村长是个极为亲近自然的人,他以树木发芽或枯萎、花儿盛开或凋谢和候鸟啼声来判断季节的变化,安排各种农事和祭把活动。每到阴历十月,五谷入仓——自然,也就奠定了这月份在人们心中最重要的地位。

      而他们繁复的日期计算方法,他是不懂的,于是跑来问我明天是什么月,什么日。

      而我,不曾回答他。

      于是他终究只从当地人那里知道了十月新年的开始和结束日期的名称,而已。
      阴历十月,按他们的历法,应是甲戍月——我不说,他不会知道。

      而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们师徒的,我不说,他的好色师傅不说,他就更不会知道了。

      “三年静止。”我们的首领这么告诉我们。
      静止不代表人也得就地石化——唯一的含义,不过是让我们三年别惹事生非而已。

      这对于有着杀人犯,政变者,爆炸狂,恋尸癖,阴谋家和投机份子等等等等S级罪犯的组织来说,倒确实是个难题。

      于是,大家心照不宣分头准备地下活动:一旦首领问起,谁也不用出卖谁,谁也不用举报谁。

      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反正我哪里都没去——你看杀人如麻的我们如细心的小姑娘般把措辞都想好后,一拍八散。

      首领在我们背后无奈地摇头。啊啊,你看当年最小的宇智波鼬都长这么大翅膀硬了会飞了,就不要说成天躲在傀儡里面号称钻研艺术实则掩饰自己实际年龄的赤砂蝎了。

      是啊,灭族那年,我还是个孩子。
      虽然对我那个唯一的血亲来说,我是个早熟的,杀人的,魔鬼。

      但我确实,用我的双手,斩断了自己在人间的最后一份感情。
      ——我曾经这样以为。

      要和魔对抗,自己就要变成魔。

      甲子。甲戌。丁丑。
      那一年,他诞生。而他的父亲,在把他和他身体里的妖怪交到我稚嫩的双手上的同时,也把同样重要的那个任务交给了我。
      然后,那个伟大的男人很难看地咽了气。

      你看忍者的人生不过是在演戏,忍者们遵守着自己滑稽可笑的规章制度去打破一个又一个常规以博得世人的痛哭流涕和顶礼膜拜。忍者中的英雄被平凡的人们推上祭祀的前台成为祭品接受后世的永远纪念。我一直都明白英雄并不是生来就注定成为英雄他不过是强大了那么一点,努力了那么一点,英俊了那么一点……最终在清白无辜的人们的赞扬下走上了不归路,并且在死后,他的尸体,他的骨灰,他的墓土继续受到人们更多的赞扬。

      强大了那么一点,努力了那么一点,英俊了那么一点的英雄,以自己的死,换来懦弱的,平庸的,丑陋的大多数人们的生存。

      这就是忍者的世界。

      你们羡慕也好,嫉妒也罢。你们永生无法踏入这个世界;反之你们也不用像我们一样死得不明不白痛苦万分——不会像那个男人,更不会像我的父亲母亲。
      是的,你们很少暴尸野外,就更别说被亲生儿子抠心挖肺一夜灭门了。
      ……

      那个男人死了以后我和几个中忍的伙伴照顾着他留下来的金发孩子。
      说是照顾,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过是监视。
      而天生寡言的我,又懒得说出真相。

      你们别瞪他了,他可是他的儿子——如果这样说出来,就不是我了;如果这样说出来,就不是他的儿子了。

      第二夜

      甲子。甲戌。癸卯。

      这个健康的男婴,大多数时间都不哭不闹。

      而今天,在接任务离开了一会以后,出发前我突然想看看他而回到他的“家”,却远远地听到他的哭声。

      我知道村里的人痛恨他,痛恨他这个怪物笼子,他们认为是他夺走了庇佑村子、庇佑自己的那个英雄。
      在我眼中,他却是一个强过家里那个大他三月的除了吃喝拉撒耍赖哭闹什么都不懂的笨弟弟的好孩子——而今天,好孩子却在我进门的时候哭哑了嗓子。

      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离开是个错误——他们的仇恨,他们懦弱的怨恨,不会因为对方是一个才满月的孩子而减少。
      他们、一群大人,在殴打他、一个婴儿。

      我面无表情从闯入的村民手中夺过襁褓,紧紧抱在怀里,一溜小跑出了村。

      “呐,鸣人,跟我一块出任务吧。”

      那是我第一次A级任务。完成得有惊无险毫发无伤。算是我们两人一起完成的吧,因为我扮作抱小孩的妇女把偷来的重要文件藏在鸣人的襁褓里面混出了关。

      那天,是那个村新年过后的第二天;那天,因为丢了重要的结盟文件,那个小村最终成为了木叶的附庸。

      这就是忍者的世界。

      再怎么像木叶这样吞而不食,也不过是弱肉强食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
      ……

      “呐呐,好色仙人,我怎么觉得这个村有点眼熟?”多年以后,金发的孩子和自己的师傅一块再次来访此地的时候,已经记不起自己当年曾经被谁的手紧紧搂在怀里。

      丙子。戊戌。庚辰。

      孩子十二岁生日,他认为一生中最重要的好友,我的那个十二岁的笨弟弟,为了获得逃避自己懦弱的足够力量而叛逃,并且,一反自己的无能而狠狠打伤了他。

      我想我理解我弟弟的小脑袋瓜里面的小心思——其实佐助他……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在很酷很有型地出着洋相。

      ……然而我发现分别这许多年,我开始不懂这个金发孩子的心思。

      也许他从来也没什么心思……我在一边远远地看着他挨打看着他在雨水中翻滚看着他在石堆里昏倒看着他在他的上忍老师背后哭泣。
      看着他喊佐助佐助。

      然后我转身离开。

      那时我想有可能的话,我真的不愿意再见到他。
      因为我已经意识到,再次见面,我是不可能再走得如此干脆了。
      毕竟,我不是我弟。

      第三夜

      丁丑。庚戌。辛亥。
      这个村庄新年的第六天,著名的传统团糕日,我的甜食癖把我吸引来了这里。

      “宇智波……鼬!”
      我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在看到我颇为帅气地出场以后都要先很大声地念出我那个倒霉的姓然后再很小声地念出我那老土的名,最后为了体现内心的恐慌/爱慕/敬畏而加上一个早该被淘汰的叹号。
      莫非他们都和我一样觉得我很倒霉很老土?……这大概也是很多人在叫了我的名字以后立刻被我收拾掉的缘故。

      “ITACHI-SAN”看看人家鬼蛟同志人丑心灵美,叫的敬称多动听。
      当然我不过是在心里暗爽而已;我要做出花见花开的表情,就不是我了。

      而鸣人在有记忆以后第二次看到我,居然也和其他人一样的表情和语调叫出我的全名;不得不承认,我的心里是有点点受到打击的——只是一点点哦。
      虽然我知道是因为那次我在他面前对自己的弟弟出手过重了——但是鸣人你知道么,当年木叶的人们对襁褓中的你,可是比我对自己弟弟还要残暴呢。

      在我心安理得解决掉两串三色团子时,转头看向其实早在身边吓呆了的金发孩子——手中拿的一串团子……他还没有开吃。
      我默默从口袋里面掏出三串团子的钱,放在桌上,走人。

      他的师傅榨光他的钱泡妞,我在跟踪他们的这些天来,都已经了解得一清二楚……哦,不是跟踪,是碰巧遇上而已。

      孩子长身体,不能饿着。
      出于这样的目的,我帮他付了一顿两顿三四顿……直到无数顿。

      我发现自己开始进入这两师徒的世界了。
      因为自来也那家伙总是在察觉我的行踪以后开溜,鸣人每天的修行居然是在我的监督下完成的。

      而这时我发现自己无法进入的,是他的世界。

      鸣人他,由于某种天性,察觉了我不会害他而接受了我的存在。
      他不躲我了,然而也不会接近我。

      一次,他的螺旋丸终于打向我存在的方向,我不闪我突然以为他打的不是我而是透过我打在那个混蛋弟弟身上。然后我看到自己受了伤,才意识到他真的变强了。
      结果是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带着好笑的心情放心地昏了过去。我知道即使是在昏睡中,也没有人能够杀得了我。

      等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梦里出现的绞刑架断头台,而是一个熊熊的火堆和他被没有带护额而下垂的金发遮挡的脸。我的前胸被很难看但细心地包扎过了——我想如果我是女人的话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讹诈面前没有尝过肉味的小子一笔,然而我不是。
      并且按照我的一贯作风,我强忍着痛站起来就要走,却被他的一个问题留住了脚步:
      “为什么不躲?”

      我背对着他酷酷地站了许久,期间我想起了以前帮他换过的尿布给他调过的奶糕想起了他留在我中忍衫上的口水留在我暗部服上的鼻涕,然后我说了一句后来才知道很多人对他说过的很没特色的话:

      “鸣人君,因为我们是一样的。”

      然后我更没骨气地回头——我多么希望自己一走了之——看到了他满脸黑线的脸以及已经具现化的“为什么人人见到我都说这句话”的可爱表情。
      我在心里偷偷叹口气走上前摸着他的头,用我杀了许多人的手。
      这时我们同时发现却没有说出来——这是一个对于我们两人来说,都多么熟悉的动作。
      只不过中间隔了他的童年和我的少年。

      鸣人,虽然晚了,还是在心里说一句:十三岁生日快乐。

      第四夜

      自来也的情报源从来不是我。

      虽然我确实是四代埋藏在晓里面的卧底但是我和自来也没有任何的直接联系。可以说,四代死了以后,我的叛逃,有一半是真的。

      村民施加在鸣人身上的暴力让我意识到了他们的无耻。宇智波家的长老们想乘着村子危机而攥取火影权力的阴谋让我看到了他们的无可救药。

      于是我杀了族人,逃了出去——也许四代当时已经看到了我家的这个结局。
      也许他相信我真的能解救这个道德快要沦丧的村子,和保护他的儿子。

      即使那不过是他死前的一时冲动而已。因为毕竟那时,除了年轻,我还是一文不名的中忍一个。

      那么,略微知情的自来也靠着自己三忍之一的强大力量,在晓里面安插眼线同时也监视我的行动,就不失其可能性了吧。

      自来也对我一向是旁敲侧击,就像那次他明明知道我和鬼蛟是冲着鸣人去的还假装中了美色被勾引走一样——他试探的,是我。

      而我很好地利用了自己的面瘫,对于鬼蛟号称的要砍掉鸣人一条小腿儿的建议不置可否。因为我知道自来也就在不远处看着事态的发展——三忍之一的他要是因为好色而连自己的小徒弟都见死不救,传出去……我相信他没有这个胆量,于是他果然来了,还很按照自己的性格很夸张地做出救世主的样子。

      自来也所不知道的是,鬼蛟其人。

      ——鬼蛟和晓里面所有的人,包括我,不同。他绝对不会对孩子下手。我太了解他的脾气了。

      这家伙最大的坏习惯就是吓唬小孩子,吓唬的指数和小孩子的可爱程度成正比。
      就像当年我刚加入晓的时候第一次见面他就号称要砍我的手指结果被我折段手腕歇了三个月从此不敢把我当孩子看一样。
      而且从此怀着一点点作为年长者的谦让精神和对我能力的崇拜一直对我言听计从。
      顺带一提蝎子就是受不了他的坏习惯才愿意一直呆在那奇丑无比的傀儡里面度过余生的。

      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鬼蛟他是不是曾经有很可爱的童年结果后来整容失败抱憾终生心理障碍老头乐……

      即使自来也不来,我也可以随便编个理由说:“鬼蛟你砍了他的脚脏了这里的墙维修费的从你的工资里扣不如我用月读干净利落这样你歇着吧看我的。”
      鬼蛟会很乐意收手,再看着眼前的小孩子吓得要哭的脸笑得像个面目狰狞的人贩子。
      ——这当然就是另外一出戏了。
      当然我那永远在我计算之中的笨弟弟的出现我就不提了大家都知道了。虽说家丑不外扬可我不在乎自己身体力行教育亲弟弟的事迹被各位津津乐道。

      所以现在,在鸣人已经不排斥我之前,自来也就已经放平了接受我的姿态,我是一点都不奇怪的。

      我和自来也之间,或者说晓和三忍之间,一直是一种制约下的平衡。大家都出来讨生活,过日子不容易,何必斗个你死我活。有这闲工夫我情愿把自己的指甲油再重新涂上一层。

      自来也知道这三年我们不会做什么,于是对于我跟他们同路的烂理由做出相信的表情。

      因为这个小村,这个被木叶吞并的小村,古时是兵家必争之地,现在是有名的游览胜地。打起来,对谁都没有好处。白工我们都不会干。

      于是他教他的徒弟我吃我的团子,他玩他的女人我陪我抱过的孩子。

      在宇智波一族还存在的时候我有一个小阿姨,当年我出生的时候据说是她把我从产房里抱出来交给等在门外的我的父亲的。老一辈的人迷信说孩子会像第一个抱起自己的人(父母除外),而我的那个小阿姨在我懂事以前就死于一次任务,于是我从来没法理解母亲说我像那个小阿姨的话。至于鸣人,我是第一个抱起他的人,…… 他像我?

      怎么可能。

      然而我却在佐助身上看到了父亲的影子,是的,佐助出生的时候是父亲亲自抱出来的。于是我不喜欢他,就像我不喜欢自己的父亲一样。

      道貌岸然,虚伪入骨。宇智波家精英的通病。

      丁丑。辛亥。丁巳。
      当地新年的最后一天。没有了团糕,我没有了留在他身边的理由了;戏班撤走,自来也没有留恋这里的理由了。

      那晚,我在旅店的屋顶坐到第二天天明。对面是他房间的窗户。他睡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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