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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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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灯如豆,刘箐然埋头书案。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更显得人柔和。
本就不深的发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是略泛金黄的褐棕。不长不短的头发柔顺的贴在额头,打远处瞧上去竟无比纯良。琥珀色的眼睛漂亮极了,正轱辘地转着,像是在认真思考。
相比于四年前,老杨同志默默挥泪作别时的那个刘箐然,现在的他的确是成熟得多。
虽然学校是个圣洁的好地方,官场的勾心斗角不会有,商界的尔虞我诈不会有,就连竞争手段也比其他行业少得可怜,但也别忘了,刘箐然同志还要跟一帮狼崽子们斗智斗勇。尤其是高中的娃娃们,那更是一个个儿鬼精着呢!你要是真跟他玩怀柔政策,就等着被可着劲调戏吧。如此形势下,不长点心眼怎么行呢?
为此,刘同志常常45°悲伤望天,长叹一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咋他上高中哪会,学生们见了老师都像耗子见了猫,而在他为人师表后,却要天天与狼崽共舞?
“刘老师还不走?”
突然的问候吓了刘箐然一大跳,转身看了看已披好了大衣的老王老师,友好的笑了笑,“恩,马上了。”
“诶,刘老师可真敬业,年青人,有志向,有精力。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可就不行了,人老了,身体素质也跟不上了。原来熬个夜,通宵都是小菜一叠,现在可就甭提了。更何况还有老婆孩子……”(此处省去250字左右)
刘箐然看着老王老师摸着滚圆的肚子,突然想计算一下肚子的弧度,顺着光线暗自打量一番弧长,觉得有点可惜,应该还够不成优弧。
王老师那边滔滔不绝的说,刘箐然这儿一边偷偷吐糟:你不当语文老师真可惜了。一边下定结论,他肚子的弧度理应不超过3/4π。
笑着送走王老师,刘箐然环绕了一圈空荡荡的办公室,没来由的突然感到有些寂寞。
这么骚包的情绪刘箐然可不是经常有的,身为一重点高中高三班主任,哪里有空天天玩点寂寞?等着被主任抽呢吧!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仔细想来,这些日子忙工作忙的,上次和狐朋狗友们一起出去喝小酒的大体日子都记不清了。仨月前,还是五个月前来着?反正是很久远了。
“什么鬼工作!”刘箐然气闷闷地扔掉笔,“就是养一帮不听话的小狼崽成天惹我生气。”
与此同时。。。
“诶,你好请问你找谁?”黄晓一手拽着门把手,一手揉着头发,眼神略有迷茫的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杨希远自然无比地回以一个程式化的微笑,“你好,我叫杨希远。今后就是你室友了,请多关照。”话罢倒腾出一只手伸向他。
这迷迷糊糊的黄晓同志一下子就被蒙住了,这,我了个草的……这有木有搞错啊?!
一个从没见过的帅哥,身着黑西装,里套白衬衫,脖子上还打着一条深蓝暗纹领带,打眼一瞧就像业界精英。这样一人,出现在教职工宿舍本就不正常。可事实却是他正左手拉着一大旅行箱,左胳膊里还夹着一大捆被褥,笑容灿烂的告诉你他今天开始就是你室友了。
更扯淡的是这位“室友朋友”为了和未来的室友握一下手,竟把一大捆被褥从右手转移到了左胳膊低下艰难的夹着。
我是不是在梦里?黄晓心中呐喊。
“那个,你怎么了?”杨希远看黄晓同志目光呆滞,只好出声提醒,要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哦,快点请进!”黄晓直接性的忽视了杨希远的那只手,一把夺了他胳膊下的褥子,把他让进屋里来,“客气什么啊,今后都是一家人了。”
杨希远自讨了个没趣,顺口答了声“是。”
“你睡哪个床?这屋还剩下俩床板。你睡哪个,我们就把哪个拾捣出来。”
杨希远刚刚还没怎么注意,现在才得以好好打量了下这个屋,第一印象就是:这也真够乱的。
屋子不大,最多二十个平,左右两边对称放了两个上下的床铺,自带了个小卫生间还亮着灯。靠窗的位置有四张课桌拼在一起,在最靠角落的地方还有个被圈起来的小小小灶。
再望向那四张床铺,下铺都有了被褥,一边还勉强能看的下去,虽然床单有些皱巴,起码还把被子草草的卷了起来,另一边相比之下倒真是惨绝人寰了。上铺的床板倒是露着,但已被杂物堆满。
杨希远顿感无比头痛。
略一考量,杨希远终于还是指指杂物较少的那个床板,“就那儿吧,好收拾。”
“得!”黄晓把褥子往下铺一撂,蹬蹬地爬上梯子,把自己的东西薅了个满怀,“这些是我的,剩下的都是你下铺那哥们的,你随便扔哪都行。”
杨希远啥都没说,只尴尬地笑笑。看着被扔到下铺上的被褥,下定了洗一遍被子的决心。
“对了,还没自报家门。我叫黄晓,今年年芳二八,未婚,现教高三生物。今后无论有事没事,你都可以来找我。”
“恩,好的。”
“诶,对,你是新来的老师吧?原来好像没看到过你。”
“恩,我今天刚刚报道呢,教高一的物理。”
“物理?物理好啊!佛祖保佑咱这屋下次再来一教化学的,那这数理化生可就齐全了。他们那仨屋已满员,没这可能喽!~”黄晓颇具自豪感。
“哦,这么说我下铺是教数学的?”
黄晓摇头晃脑,“是也。不过,那小子有点贱不喽嗖的,还有点二。一言以蔽之就一笨小孩儿,你忍忍也就好了。”
这厢黄晓话还没落下,那边刚被杨希远轻轻掩上的门就被大力踹开了,“黄晓!又敢在背地里骂朕?是想见阎王了吗?!”
黄晓闻言,只欲以头抢地;杨希远闻言,只觉浑身一颤。
刘箐然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黄晓,还不快把朕的宝剑拿来,朕今儿个要亲手赐死你!”
“大、大宝我错了!”黄晓早已经躲到了墙角颤颤巍巍道,“大宝你可别忘了今天中午可是我帮你打的饭!你可不能卸磨杀驴,过河拆桥啊!”
……接下来的是一段诡异无比的寂静。
黄小黄躲在墙角处颤巍巍,刘箐然注意到了站在屋中央人模人样的的杨希远,杨希远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怒火越燃越旺的刘箐然。
参差七八秒钟的光景,刘箐然终于开了金口,声音里带着点冷笑的意味,“尼玛的,你竟然还敢在我面前出现?”
“啊——大宝你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就要和我断绝关系吧?别忘了你电脑里的苍老师还是我帮你下的呢!”
“黄小黄你要是再敢出一声我明天就黑了你电脑,还有,如果三分钟内不把我电脑里的片源删掉我立刻就砸死你!”
“我……我错了……”
“你闭嘴。”刘箐然咬牙切齿。
杨希远缓过神来,浅笑着看刘箐然骂黄晓,一点做错了事的自知都没有,望着刘箐然气地泛红的小脸,心想:你俩最好再多吵会儿,几年不见我可得着机会好好瞅瞅。瞧着娃模样没大变,气质却大不似从前那般了,成熟干练了许多,怎么看怎么顺眼。
刘箐然修理完小黄同学,转头再次看向杨希远,才发觉这没有愧疚之情的混蛋,已经盯着自己笑眯眯地看了好一会儿了,更是气血上涌,“看什么看!问你这厚颜无耻的呢,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杨希远看他炸了毛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一层,突然想调戏他下,“不回来你会想,所以,即使是要倒霉,我也得再站在你面前。”
“……”老子想你个屁!这次刘箐然的脸可算是红透了。
“好吧,我先承认错误,请求组织原谅。”杨希远上前几步,走到刘箐然跟前。
“哼!稀罕!”箐然同志看都没看他,绕过他去找自己的床,却发现上面放了一坨被褥,于是瞬间秒懂。他扬声道,“谁放这儿的谁拿走。”
黄晓飕的从角落里蹿出来,一把抱起被褥,“回皇上话,是小的放这的,小的现在就拿走。请问皇上现在这东西放哪?还有,能容小的斗胆问一句,您与那位爷是旧相识?”
“哪拿来的放回哪去。”刘箐然拍拍自己的床单,一屁股坐下去,“还有我好像没准许你说话。”
黄晓一边将被褥塞给杨希远,一边泪流满面的请求道,“只要您不黑我电脑,您叫我干嘛都成啊!”
“真的?”
“千真万确!”
“那你明天去把头发剃光吧,我早就看它不爽了。你一不到三十的人,成天在宿舍里脱发,如今发迹线也越来越向后推移,你还留着它们干嘛?”
黄晓觉得他真的没办法和这厢再继续交流了,再交流下去指不定被气死。于是以一被抛弃者的姿态冲进了厕所。
“耳朵根终于清静了,现在来解决你的问题。”
“好,好,无论要杀要剐还是要剃头发,全听你的。”杨希远勾起唇角,伸手揉乱了刘箐然的毛,眼中尽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