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清风知》迷雾星海

10、出征.归来 次日，

　　次日，皇太极并姐姐率群臣到十王亭外誓师，我和大玉儿也跟着去了，因着这是皇太极即位以来第一次大规模的用兵，他格外重视，派了阿敏，济尔哈朗，阿济格并着多尔衮兄弟等猛将前去，在他一番一番鼓舞人心的话之后，底下的八旗子弟都是士气高涨，随着一声令下，大军也是整齐稳步前行。我见着多尔衮远远地朝大玉儿安慰地笑了笑，反观多铎，从始至终不曾看我一眼，心下也只有苦笑的分儿，他应该是为着昨晚的话恼了吧。我又何尝不知道他做这些的用意呢，只是我只能告诉自己要守住一颗心，用冷淡的话语对他。我只是怕如果我接受了这一切，日后我断是容不下他与其他的女人的，而他生在这个时代，可以为我忍一日，却怕是不能维持一世，终有一日他会厌倦了，到那时我是却连一颗心都没有了……
　　我与大玉儿望着大军远去，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悠悠地往回走，经过凤凰楼前，不想皇太极与豪格，我与大玉儿欲行李，他只是挥挥手道：“这里没有外人，不必如此拘礼。”继而又拍了下大玉儿道：“对了，玉儿，前几日听你姑姑说你在寻几本书看，刚好，你便与我一道去凤凰楼吧，里头书多，你要中意的只管拿着看就是了，平日里也只管来就是了。”大玉儿福了身道：“玉儿谢过大汗。”他伸手扶住玉儿，对豪格道：“刚才拟的那几项你先吩咐下去执行，余下的再待商议吧，你且先回去吧。”说完便带着大玉儿往凤凰楼去了。我心下虽是担心大玉儿，却也是无法，只得先回去了。不过照现在这情势看，只怕皇太极对大玉儿是不肯轻易放过了，想到大玉儿与多尔衮的以后，心下一阵烦乱。大玉儿自小对我是极好的，多尔衮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一直以来也是颇为照顾我的，只是我虽有心却也是无力啊。
　　回过神见豪格还在一旁，也只得开口：“大阿哥这是要去给姐姐请安吗？”他却是道：“我是想请教上次晚宴上你吹奏的那首曲子，不知可否？”我虽是不明白为何自晚宴后他三五不时的来找我，不过见他没有恶意，也是不那么在意了，毕竟多一个谈得来的朋友也是一件乐事，当下也就邀他去我那里小坐片刻。唤过乌雅奉上茶，才悠悠道：“那曲子名《沧海笑》，从前我与玉姐姐在草原上闲暇时谈着闹着玩儿的。”他却笑道：“闹着玩儿的曲子便是如此不俗，达哲你果真是厉害啊。”听着他的话我也只是笑着，毕竟这也算是剽窃他人成果，只是在这里没人追究我侵权而已。半晌，他拿出玉笛递与我：“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请达哲格格为在下再吹奏一次那《沧海笑》？”我接过笛，静静地站了会儿，他只是坐着喝茶也不出声，待我觉得静下心来，才执着玉笛吹奏起来，手指变换按着音孔，一个个音连城一首沧桑却又豪放的曲子倾泻而出，脑中也是浮现出从前在草原上策马奔驰地场景，心似也轻了些。只是曲终，眼前的景依旧是这宫墙院内，终究是心境不同了。
　　送走豪格，我心里记挂着大玉儿那头，不去看下终究是放心不下的，见天色已晚，便叫上乌雅塔娜一同陪我前去大玉儿的月倚居。我靠在门边，见着大玉儿倚在炕上盯着书不知在想些什么，苏茉儿手在一旁眉宇间透着担忧，连我来了也没察觉。我让乌雅塔娜在门口等我，自己敲了敲门走进去：“什么书让玉姐姐入如此着迷？”她这才惊醒，放下书起身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啊？”我坐在炕边，拿起她方才看的书打量了两眼，戏谑道：“我这不是怕姐姐沉迷书中不能自拔，特特赶来看看的嘛。也是亏的我来了，不然这书可是得被你看穿了。”一番话逗的大玉儿是苦笑不得，只是她虽是笑着，眼底的怅然却不曾减少，以她的聪慧，想来皇太极近日的一番行径她也是看出了用意的。见她如此我也不知如何开口，这件事并不是我的劝慰就有用的。但是大玉儿是何等聪慧，见我如此已是猜到了我来的用意：“哲儿，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却不知这话是在劝慰我，还是在安慰她自己了。
　　>>>>>>>>>>>>>>>>>>>>>>>>>>>>>>分割线<<<<<<<<<<<<<<<<<<<<<<<<<<<<<<<<<<
　　自从大金出兵以来，战况很是好，才几个月的功夫便已攻到平壤城下，接到捷报，宫里这几日到处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豪格偶尔来找我时，虽是惋惜自己不能亲上战场，但言语间对于这场战争的胜利也很是开心。大玉儿每每接到多尔衮的来信，见信中一切言好，虽是很开心，但眼底的忧色却是一日胜过一日，我知道那是为着皇太极，只是我帮不了她。而多铎这几个月却是只字未有，我也只是从大玉儿或者传来的捷报中知道他一切无恙。
　　今儿去姐姐那里，刚进门就听着一声拍桌子的声音，紧接着就听见皇太极愤怒的声音：“阿敏他真是反了，不遵军纪，我让他领兵打仗，他就是这么做给我看的，啊！”而姐姐在那边拍着他的背说：“别动这么大的干火了，仔细伤了身啊。”看来我来的真不是时候，现在走也不是，也只得上前请了安坐在一旁，心下想着阿敏这是自觉坟墓，他如此不把皇太极放在眼里，皇太极虽是现下不动他，只怕他日后死的更惨，正所谓秋后算账，说的便是这个理。皇太极见我来了，勉强敛起怒容，只坐在那里不说话，一会儿便走了。姐姐却是笑着告诉我，大军已与朝鲜和谈，条约也签了，大军现下已经班师回朝不日就要到达盛京了。姐姐告诉我这个大约也是想说多铎就要回来了，大约她是听说了我跟多铎闹矛盾的事了，只是劝慰道：“哲儿，凡是要放宽心，你是已逝大汗亲指给十五弟的嫡福晋，又是我科尔沁博尔济吉特的嫡氏，身份自是与旁人不同的，不管他府里有多少女人，只有你是他的妻，而别的都是妾。再者，十五弟对你的那份心连我也是看的出来的，他对你也是极用心的。谁不想独占着丈夫，只是这娶妻娶妾之事不是你我能改变的，要绵延子嗣这是免不了的。”我也只是点头算是回答吧。姐姐见我如此也只能叹着气，聊了一会儿也就让我回了。
　　坐在屋子里，空洞的望着眼前，姐姐终是与我不同的，她生在这个时代，所以可以坦然接受妻妾之事，而我习惯的是一夫一妻制，又让我如何容忍他人与我共有丈夫呢！一生一世一双人真是这么遥不可及吗？想着挥笔写下“时光静好，与君语；细水流年，与君同；繁华落尽，与君老”，我的所求只是如此，只是大约在这个年代终究是太强人所难了吧。想着却是听见乌雅说：“格格，大阿哥来了。”我让乌雅将人请进来。豪格站在桌前，看着我方才所写，复而定定地看着我，眼里有种我不想明白的情绪。我垂下眼睑，收敛了情绪问道：“你今日来可是有何指教？”他眼神闪了闪，片刻说道：“指教倒是没有，刚在前头议完事，想着来告诉你一声，大军明日便可到达，还有……”他顿了顿，似在犹豫，我也只是看着他。半晌他才继续说道：“多铎这次回来一并带了两个朝鲜女子，是和谈时朝鲜进贡的。”我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下，继而若无其事地喝着茶，似是好笑地对他说：“多铎带着女人回来你说与我听是干什么。他一个主将，朝鲜进贡的女子自是会有他的份，想来其他几个贝勒爷是带着有的吧。”他见我如此也不在多说。
　　第二日正午，依旧是在十王亭外，皇太极率着众人迎接大军凯旋回朝。这场胜利使得大家脸上都是志得满满的，我看着多铎身后那辆马车，心里却是闷的很，似有什么在敲打着它，我深吸着气，掐紧拳头，任指甲陷在掌心的肉中，努力让自己不露出异样，还好这也是我所擅长的，我依旧能笑的云淡风轻。大玉儿素是了解我的心性，很是担心地看着我，手轻轻地握住我的手，我却是朝她一笑，示意我没事。想着多铎那踌躇满志的脸以及他身后的马车，那才是他的生活，开疆拓土，美人在怀。这样的场景我却突然不想看下去，便悄悄退了出去。回到屋里，屏退了众人，一个人躺着，闭上眼脑子里想的净是刚才的场景，心里不觉有些气恼，作甚想这些呢。
　　姐姐大概也是顾着我的心情，下午各家福晋在清宁宫请安并未喊我前去，我也不管，只是在屋里练字，大玉儿倒是怕我一个人多想，跑来陪着我聊天，从她那儿知道，前头论功行赏，多尔衮他们都被封了和硕贝勒，锦缎珠宝赏了更是不少，多铎因着带着女人面见，被训了两句，唯独阿敏被大加斥责，不过最后倒也是赏了些财物算是安抚吧。
　　晚上清宁宫设宴，我与玉儿相携而去，坐在多铎身侧的是一个不曾见过的女子，很是柔美，不似上次在他府中见过的那个女子张扬的娇媚，这个女子眉眼间倒是有些沉静，想来能被多铎带来赴宴的在府中地位也不低吧。她殷勤地给多铎布菜，间或说些什么温温地笑着。我垂下眼不再去看，只是喝着酒，不知为何今日的酒比之往日似乎更烈了些，不曾喝多少到是有些晕了，大玉儿见我如此，不着痕迹地讲酒壶拿走，低低说着：“哲儿，你今日已是喝了很多了，再喝下去怕是要醉了，你若是难受就出去透透气吧。”我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浅浅地笑着：“我没事，只是觉着今日的酒似乎更好喝些，便多喝了几杯，喝了这会儿子酒倒是有些出汗了，出去走走倒也是好的。”大玉儿欲陪我同去，我却是拦住了她，只和姐姐说了声便带着乌雅出来了。
　　走在池子边，迎面吹来的夜风倒是让我头脑清醒了些，想着今日种种，不禁自嘲地笑笑，我竟也是痴了，为着这些个事伤怀，不是说过不会在意的嘛。站了会儿想着出来已久，正转身想回去，却见着多铎站在不远处，他身后跟着他的福晋，我一愣，随即扯开一丝笑容，在原地福了福身便回了宴上了，这样的情境不需要我的打扰。我入席不久他们也回来了，席间许多人在我们之间瞧着，想看出些什么，我也全当未知神态自若地喝着酒与大玉儿姐姐说着话。想来也是，我是努尔哈赤生前指给他的嫡福晋，先前也传着我们感情很好，现下他先是公然带着朝鲜美女觐见，又在席上与福晋如此，难免这些人会好奇。我看到对面席间豪格有些担心的目光，也只是不作理会，我无意于他，便也该少招惹他。这宴席持续到很晚，之后我也没再喝多少酒，只是大约是酒后吹了风的缘故，头有些昏昏沉沉地，回去也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