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三天（二） 圣母弦首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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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紫荆衣，汝的功体是怎么回事。”一直沉默着的苍慢悠悠的开口，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的伸手抓起紫荆衣撑在石桌上的那只左手的腕子。
从他刚来时来时苍就发现了，紫荆衣的功体明显有异，而一探之下竟然只剩下不到3成。连身边的翠山行在这三天之内都恢复了差不多五成的功体，作为修为远高过六弦的四奇，不可能只有这个程度。
“啧……”苍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紫荆衣躲闪不及，也就由着苍而没有挣扎，只是用扇子半盖住脸看向另一边。苍如果说教起来与赭衫可是有得拼，他要想点什么来辩解呢。
“啊，那个啊，只是在打算外出的时候为了让某个一脸要和我拼命的人安心，所以我让他封了，嗯……一下……。然后呢，出了点小小的问题……嗯，只是小问题而已……”紫荆衣非常的轻描淡写，不过话语中明显的心虚则让苍猜出了几分缘由。
“汝真是太乱来了……”
“苍，你我同修这么久，虽然不算熟识，但是我紫荆衣有什么时候不是乱来的。”不乱来的次数……连自己想来都是屈指可数。“况且，我辛辛苦爬上六弦的山头是来慰问的，可不是为了听你说教的。”
苍叹口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紫荆衣打断。
“苍，你知道吗，那块木头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点。你还记得他对你说过的那段话吧。”他轻轻抽回自己的左手。
“我不否认你是好心，可是你这高高在上的好意，有没有考虑过，会让有些脑筋不会转弯的人的自尊心受伤。我很感谢你的关心，但也仅此而已。如果此事并非发生在我的身上，而是其他师弟或者五弦身上，他们会对弦首的关心感激涕零吧。对我们而言，你只是苍，苍师兄而已。四奇不是六弦，你不是我们的弦首。其实这些事，你比我更加明白，不是吗？”
苍静默不语。而后，开始解决翠山行推过来的第N碟甜食。他当然懂，只是，当他真正理解那个师弟的内心时，已经太晚了。因为习惯而变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太多了，多到疏忽了本来可以注意到的事。当他的面前只余下寂寥的坟茔的时候，即便事后彻悟，又可以对谁说呢。而事到如今的辩解，又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奇峰同心，四奇本来就不需要奇首，玄宗的下一任宗主本来就是应该是你，即使是那块木头，也没有否认自己不如你过这点。为何又要横生枝节，把根本毫无胜算的人推到这必输的擂台上，以至于把人逼到忍无可忍。”紫荆衣斜坐在石台上，晃着腿，伸出一只手指拨弄着琴弦。他本来以为，自己永远没有机会对苍说这些话。
当年的他也好，金鎏影也好，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分骄傲，也因为这分骄傲才造就了他们两人。紫荆衣非常明白，简直把‘吾日三省吾身’当成教条的金鎏影绝对不会去对坦诚自己的不满，他只会努力努力再努力让自己做到更好。自己也不可能莫名其妙的去找苍说这些话。
把那些不满化成努力的动力，而面对这样的同修，自己又怎么能不帮他，怎么忍心不去帮他。即便是一起疯狂，堕入无间，也心甘情愿得无怨无悔。
而现在他终于有了机会，把这些憋在心里许久的话，趁机一吐为快。
翠山行看着面前的青年，紫荆衣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没有四奇，也没有六弦。他们还都是小小的道子，他也是像现在这个姿势坐在高高的树枝上，晃着腿笑着俯视着自己，那时他的笑容清澈无比，不带一丝阴霾。
究竟是多久之后，他开始觉得自己再也读不懂这位师兄，包括他脸上露出的饶有深意的笑容。他身边有了更多的同修好友，每个人的能为都在自己之上，站在一起宛如一道风景，而自己也成了别人身边的风景。
自己看着那四人的身影，再也没办法开口叫他们的名字。
紫荆衣似乎注意到了翠山行的视线，他看着翠山行若有所思的神情，就好象读出了他在想些什么一样，摇着扇子笑了。
这三日间，他们做得最多的事情似乎就是怀旧，尽管过去有那么多的不愉快，那么多惨烈的生离死别，可是也有那么多快乐的回忆。
“哎呀，我也不是来向你说大道理和为了某死木头出头的。苍……”紫荆衣凑过身，眨着眼睛靠近苍。“别想太多，错不在你，你也从来没有做过任何错事，从头到尾都没有……这才是我真正想要说的话。刚才那些只是牢骚，忘了吧。”他用扇子肆无忌惮拍拍苍的肩膀，如释重负般的大笑。
“小翠我记得你以前很爱吃这个。”他从食盒的另一层翻出糖葫芦递过去。
“而且呢，苍。我其实并不讨厌你的关心。我知道你只是把自己放在为他人着想的位置上罢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实际上比谁都要关心对方。”紫荆衣嚼着糖葫芦，盯着苍说。
苍仍旧是一副要睡着的表情，沉默着。
一场死亡，让谁看透了自己的感情，又让谁看清了荒唐的过往。
如果，如果可以就这样，没有背叛，并肩携手的走下去，六弦还是六弦，四奇也还是四奇……可是，那只是如果，只是如果。因果两字压在他们身上，为了换来这一世许下的，最渺小卑微的愿望，他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这几日苍不断在想，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不过当他再次看见。其他四弦的笑容，和小翠握紧自己的手时。他也就释然了许多，紫荆衣这一番话让他在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更加的觉得欣慰。他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这一定是梦，梦醒后自己还是坐在天波浩渺。
“我啊，知道那块死心眼的木头做的不对，甚至说这已经不是仅仅能称为不对的范畴了。可是，我不帮他，谁能帮他呢，那个家伙优点没多少缺点一大堆。还死钻牛角尖，容易被人骗，我总不能放他一个人吧。”虽然紫荆衣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是笑着的，可是神情却有些落寞。
然后他便不再开口，只是望着门口那些化光飞来飞去却慑于自己气场而不敢进来的道子们。
苍轻抚琴弦，琴声悠然而起。
这就够了，他累了，很累了，就让他稍微的，稍微的自私一下，许一个自私的愿望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三天（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