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如今玄宗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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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玄宗六弦四奇，只余吾一人了……
当初自己是用什么样的表情说着这句话，苍努力的想让自己回想起来。但却总是一场徒劳。
“宗主”身边的道子这样称呼他。
六弦只余苍一人，四奇也终究变为新道子们口中的闲谈。而弦首这个称呼也早已变成久远而不可考的回忆。
苦境风云变幻，四魋界的恩恩怨怨仍旧在上演，而玄宗却安静得异常。苍听着那些从苦境传来的故事，翻看着手中的荒木载记，慢慢的看着封云山的香火一天天的鼎盛起来。
苍突然变得很喜欢怀旧。
有时候他会跑到天波浩渺对着那些坟茔坐上一天，悠悠的讲述他看到的听到的那些新入门的小团子们的事情。
他不是没想过把五弦的尸首带回去，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他们是为了苦境鞠躬尽瘁，他们应该留在这里。留在这片他们为之流血的土地上。
他给他们讲苦境新进发生的事情，给他们讲上天界五龙的故事。给他们讲天舞神司和凯旋候的那些爱恨情仇。
小翠，我又想喝当年汝和吾尚在玄宗时，汝为吾泡的松子茶了。已经很久没有人给我泡干果茶了。虽然他身边也有了新的随侍的道童，可是他不是小翠，不是你。
安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无法忍受身边没有那个绿色身影的日子。
冥冥中他又看见五人一字排开，对着他微笑，唤他弦首。
在那场迷梦中他对五人说，众人快退至吾身后。然而回头的时候，他却看到五座写着名字的墓碑。
无法抑制的心冷。一个个名字看过去，心也随之一点点冷下去，一直冷到感受不到一点疼痛。
他看着青梗冷峰上金紫的墓碑，早就没有了恨意。
就和墨尘音说的一样，你们真是沉沦得痴傻啊。
是不是自己当初稍稍多注意一下，那个勤奋努力却偏偏心高气傲的师弟就不会走上如今的歧途。其实他只是让那份努力想得到合理的认同而已，其实他们谁都没错，那错的究竟是谁？如果不是他们，那么错的，是玄宗么。
矛盾点点滴滴的积累下去，让自己的存在变成了对方所犯罪孽的根源。
有些事情，有些人即便是终其一生也无法看开。
五弦需要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弦首，可以在危难的时候喊出众人退至吾身后的弦首。但是对四奇来说，自己对于他们来说就只是苍。是可以并肩携手，互唤一声好友的苍。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了这一点呢。
习惯了被人称弦首，习惯了被五弦众星捧月般的看待和敬重着，习惯于是慢慢变成了理所当然。于是也理所当然的忘记了另一些事。
明明是玄宗最聪明的人，怎么就偏偏做了最傻的一件事呢。他用指尖划过紫荆衣石碑上的刻痕，如是说。
看上那么一个喜欢钻牛角尖的木头，于是为了他做了那么多无法回头的傻事，可你最终又得到了什么呢。
即便我现在对你说，我杀了他，也算为你报了仇。你也一定不会领情，还是会帮着他说话的对吧。即便他负了你，即使他杀了你。我知道你不会恨他，我知道你还是会帮他。
你看，连我这个不是四奇的人都这么了解他，傻金鎏影，你怎么就不了解他呢。
小白和云染说你城府深沉，真可笑，当年明明是那么喜怒形于色的一个人啊。喜怒哀乐都隐藏在那双眸子下面，不隐藏也不做作，清楚得一望便知。
当年那眼神也绝决得一清二楚，你跟着他，没有一丝留恋。
当年……哈……当年，当年那个小小的墨蓝色团子趴在赭杉的背上，咯咯笑着伸手去抓自己的头发，歪着头问自己为什么总是闭着眼睛呢。
于是他把手里的干果递过去，那个小团子又笑起来。赭衫有了这么个师弟真是令人羡慕的福气啊，他看着那笑容想。
他回头去感谢小翠，惹得倚天披瑟一脸的莫名。
谁又知道当年最爱哭也最怕寂寞的小师弟却在冷冷的山顶坚持的守着，像当初赭衫守着他一样，坚定不移的守了他百年。
九峦峰一战……他终究是累了……
对着四奇之冠，似乎全部的话语都变得苍白无力起来。最终也只是终结在一句“好友。”和一声轻叹上。
玄宗四奇，从此始，也从此终。我知道你们从来没有后悔，可是……我却有一点后悔了。
苍紧紧握了握手里的本子，开启了阵法。
“生死有命，兴亡皆苦。这逆天之路……宗主，耶……弦首，汝决定好了么。”
白烟散去，有着俊俏面容的白衣青年站在阵中浅笑晏晏。
“吾乃生死榜的守护者，吾是……嗯，弦首称吾白衣即可。”
苍面前那个有着银发银眼的青年，笑得眉眼弯弯。只是，笑容中无喜无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