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四海之内常常若说是闻名天下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高高在上的天君。
慕辰的帝位，得来。历来为人所不知，只道是他的修炼很勤奋，虽是一介凡夫俗子，却成了神中之神。这些都是天界广为流传的话。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至夸父逐日后的千万年时间。朝着北海去的方向，留下了千里桃林。据说那是夸父的手杖所化。夸父逐日渴死在去北海喝水的途中，于是丢下的手杖被他的的肉身侵染。如今那一片北海的林子，离着那天际之端的离恨天，较为近。离恨天上是万里苦海，万年都看不到一眼海水的翻腾。据说，下有黄泉，上便是苦海。前尘往事，进了黄泉，身死魂飞。入了苦海之渊，落入六道轮回，每死一回，便清醒一次。
“却是这个理，那些个狗屁不通的小仙，居然也敢跑到北海来闹事。”
她口中的小仙们，现下正在同不远处的北海水君闹腾。
林子中，女子一身白衣，悠闲的磕着瓜子。她的手中还握着一壶酒。一面嗑瓜子的同时，还一面倒酒给自己喝。那份惬意的心情，随着她脸上的微笑显露出来。只是她身边坐着的男子，不大满意她的行为。
“十一你能不能别喝了。这酒都被你喝光了。”男子在女子的身旁念叨，女子却不大满意了。她摇了摇头，道：“九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啊。”
男子被气得半死，眼瞅着那酒一壶壶的被女子灌下。只觉得周身都是怒气，将要冲天。
女子坐在这片传说的桃林里，不由得说起了夸父。夸父真是不自量力么？
显然女子不大同意凡人的说法。
神仙嘛，坐久了，就喜欢八卦些江湖趣事。看看女子脸愈来愈红。华廉叹了口气：“你这副样子，要是被天上的神仙看到定是要说上你千年！”
明明是警告的话，却惹得女子扑哧一笑，女子口中的酒却丝毫未洒。
“少在我面前胡说八道。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去，就是说我喜欢九哥你，那也是不错的。说……说不定还能，让三界都晓得我的存在呢。都晓得，都晓得。”女子摇摇晃晃的步入桃林深处。
这女子是这男子的亲妹妹，换做华仙。因着那十个哥哥大的年长她太多。比她稍大一点的，又是个断袖。故而打小开始这位就跟着九哥。
这位华廉可不是一般人，四海八荒之内，若说得他什么事做不出来，那可能就是被将天宫给拆了。这或者的二十万年间，他做过扫地的，却将东海桦树林扫了个精光。他做过，西海水君的兄弟，却将那水君的行头偷了出来，害得水君裸奔到处寻衣。他做过，东华帝君的殿前使者，却将东华的寝居由西向南搬离，
开甚玩笑？这样一个哥哥带出来的妹妹是怎样的。这四海八荒的神仙们心里也都有底。再加上这个妹妹，脑子不好使，常被哥哥骗着去做坏事。一场坏事坐下来，难免不坏了名声。说起这妹妹的年岁，倒是差了九哥十万年的，真真的年幼无知的年岁早已过去。他们的阿爹都没有太多的管她们。因着他们的阿爹一直同他们的阿娘一直云游一按下。便少不得要将他们抛弃了。
“哎哎，你做什么。我都说了我不怕他们说。他们说了我才好呢。活了这么久，早觉得人生乏味得很了。说说没什么的。”华仙一屁股坐到地上。连带着自己平躺下去。
“你是谁？为何回来北海？”
华仙傻傻地笑道：“九哥，你别再装了。平日里耍我还耍得不够，偏要在我醉酒的时候追杀。我说……。”
眼前的一景，让这个喝醉酒的女子呆了。
不是九哥，是别人。若说东华帝君是昆仑最好看的人。那么眼前这人一定是三界中最好看的。
她一介上神，却也逃不过世俗的感官。面对着眼前恍恍惚惚的人影，她的心里却想着比东华好。纯属自己瞎编乱造。这是没有依据的。
“你醉了？”朦胧中就听到这句话。
总得来说，这女子并没有醉。喝过酒，难免有些热情。至于对谁热情，这个……问题，要问喝酒的人。要知道酒醉三分醒。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有没有搞错，这个鬼天气，桃花不停地往下落。桃林的书会不会不再长桃子，改成长毛虫？
华仙心里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华廉从林中走近。
华廉手中拿着一篮子的桃子。
说来奇怪，这个四季如春的桃林，与凡界的桃林有些个不同，不说是何不同，但说那一树的花开，伴着桃花的落下。随之而来的是桃结上果实。一下接着一下，一下顺着一下的。分不清那一面是东，那一面是西。只晓得这是桃林。
这片林子没有主人，因离北海最近，北海水君便常年派人来看守。慢慢的看守过程中就成了自己的一处园子了。直到三百万年前，这个林子原来的主人，苏杭回来才晓得这林子到底也是有主人的。
这没甚好奇怪的，苏杭是个很奇怪的人。他明明是从东海回来，不晓得遇到了什么事情。一见到华仙，就猛地扑上去。大声哭喊。那悲切的模样，委实叫人心疼。
说来也奇怪，这个老得不能再老，大得不能再大的人，居然成了华仙的另一个哥。他对华仙还挺照顾的。就九哥欺负华仙的时候，他也会出来帮忙。至于他与华廉两人同流合污的时候……自是华仙比较倒霉的。
倒也真是应了那句话，高山流水，你遇的是知音，我遇的是裸伴。好不惬意，好不惬意拿！
却说华仙那日趁着自己喝了酒，做下一件自己也不大清楚的事情。也就是那几日，她一直问，自己个哥哥，到底是谁也来了北海之北的桃林。
那华廉也不过是个不大管事的主儿。原本就喜欢调侃自己的妹妹，加之自己的妹妹问自己这些个话。心中更是愉快，想着妹妹的那些个受气的事，就觉着好笑。其实每次都是华廉欲弄华仙。不想华仙反倒将他弄倒了。一物降一物，那华廉也是多年没被人弄死过了。他阿爹阿娘在给他这个妹妹的时候，他还觉得挺不错的。后来证明，感觉总是不对的。
却是这个理，许多人都不明白的道理。
华仙这个神仙，做着。她就算不醉酒也是有人找的。每日从六合之内来的神仙绝不少于一百来人。多的时候一个窝的倾巢出动。那阵势足以压倒整个千里桃林。
对于这些追求者，华仙是很无奈的。华仙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她不喜欢不自由。她的人生观就是活着就是为了自由。自由就是一个人生活，不需要什么男子。殊不知，这近十来万的时间里，她受过伤害，以至于对情爱的看法淡淡的。总是想着当年自己扮作平庸时的样子。
没有神仙喜欢平庸过头的女神仙。有些时候，她就会对着那个在她身后说喜欢她才情的男子笑。若不是那天一向刻板的华仙去看男子，她也许到现在都不会晓得。那男子竟和另外一个女子滚在床上。男子发现她来了，还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你也知道自己自是不能与映儿相比的。我选她不选你。”
她其实也算不得喜欢过谁，只是那人对她好些。她便也回礼罢了。可那句话。她不能比么？是的，她不能比。这些在他人看来合情合理的事情。在她眼里纵然不是打错，也万万不可胡来。即使她对着春宫图发过呆，即使她曾经遇到人家的闺房逗趣。然则，当一个在她面前说天长地久的人，当着你的面对着另外一个女子说你不如她的时候。你就会明白，其实情爱这种东西。并不是付出多少就能回报多少。也不是他说喜欢你就是真的爱你。往往倾情的背后多少辛酸苦楚。
“九哥外头为何这样吵闹？我都还没睡好呢。”华仙伸了个懒腰，对着华廉抱怨道。
华廉得意的看向华仙，道：“还不是找你的。”
华仙险些跌倒：“找……找我的？谁？谁找我？”
华廉坏笑道：“小仙啊，你说那些个神仙都想见你一面。是不是因为你这些年名声过大。把天君都比去了。昨儿我还说你要学着提炼自己的妖媚。没想到……你醉酒胡诌的一句话，也会灵验啊。”
华仙从地上爬起来，想也没想就拿起食案上的茶杯喝茶。
“九哥我说你就别再我面前说什么妖媚了。看看我这个样子，和妖媚根本搭不上边嘛。还有九哥你看你的衣服。”华仙笑着将茶杯放下。
桃林里想起一声尖叫，叫声之后却是一阵大笑。
“廉廉那小子又说了你什么？”苏杭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虽做得像，可还是看着滑稽。
华仙低声笑道：“这个问题，却是个问题。故而我并非瞒你，而是回答不了你。”
言罢，华仙消失在桃林中。原地站着的苏杭无奈的摇了摇头。
花香四溢的桃林里头，总有那么一群喜欢惹事的童子。这不一个童子正被一个男子按压着。那童子身上缚这麻绳。头发散乱，一身蓝色的袍子已然不堪入目。
“小仙儿居然是你。”那按压着童子的男子，眼见着面前的华仙，顿时喜上眉梢。
华仙没有理睬他，他倒是开始斥责起押解进来的童子。
男子见华仙并无新心理睬他，手中顿时变出一把大刀，欲往童子身上砍去。童子惊得昏死过去。
之间只听得华仙淡淡道：“水君若是杀人，还真是来错了地方。这千里邓林化的可是夸父的魂灵！”
那句淡得如清水，正是华仙上神的神来之笔。
男子正是北海水君，名唤连溪。
连溪曾是东海水君的养子。因着前北海水君一直无子，四处寻求，正是得了这个机缘。他成了北海水君，也就是当年那个无耻得不能再无耻的追求者。
认识他于华仙来说，这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连溪委屈道：“小仙儿你说你总是躲着我做什么？我……我都已经知道错了。你，你就原谅我吧。”
华仙冷哼道：“水君说笑了，华仙本就没有生气。何来的原谅水君说得没错，华仙就是不如紫千才会落得如此田地。想来水君也是个知礼之人。拦着华仙也不是什么好事。”
桃林里出现一股强烈的大风，大风吹了少顷，桃花树下一穿的花里胡哨的女子款款而来。华仙看了好半天也没想到这女子是谁。
“华仙上神。许久不见，倒是美艳了不少？”
女子口中轻蔑赫然。华仙不愠不怒，道：“你是谁？本上神几时见过你？”
“你、你。”女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一把扇子从天空飞下，女子冷笑的爬开连溪。扇子亟亟的向华仙逼近。
华仙先是想着桃林之处，某人不敢放肆。准备得也就不充分，不充分的过错就是华仙受伤了。
“你怎么样？”华仙回过神来，正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怀抱是一个男子给的，那男子眉目温和，倒是有几分当年刑天的风姿。神仙做久了，看的人也就多了。那些个不入流的神仙，与这位比起来，着实是十万八千里的。
“多谢，多谢。”华仙勉强维持自己的神情。唉，做神仙做到她这样。她想，混乱不堪，不知所谓，也是极品了。
“你是谁？干嘛出来多管闲事？”连溪几近怒吼。而后才发觉：“天，天君。”
慕辰深沉的眸中毫无波澜，只淡淡道：“水君真是健忘，怎得敢动本君看上的人。”
连溪不知本君，为何君，仍旧一副死缠烂打的样子。追着华仙不放，华仙却冷的开口：“水君当初既是选了她，就莫要再来烦在下了。在下在水君身上丢掉的。怕是不比水君少。以后的日子，还请水君离在下远点。也算是永不再见吧。”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来了。华仙以为自己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定是做不来这些事的。真正让她说出这番话的，也正是以为说不出来的以为罢了。连溪那厮却并不打算放弃。
“先时是我不晓得你……”
连溪未道完，那映儿便插了进来：“不晓得你是神族的下任族长，不晓得你长得这般容色倾城，不晓得你原是这般，不晓得，他全都不晓得。”
“够了！你，九天映儿你，够了。”连溪被九天映儿急得说话不清。
“水君管好你的人，莫要在本君面前失了分寸。”
桃花不合时宜的飘落，打在华仙的脸上。其中淡淡的清香却是那样苦涩。曾有语云，花瓣写姻缘。到底不是铁石做的心肠，划下花瓣，也能刺伤。
慕辰看着桃树下，哀婉不动的女子，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某个女子，在桃树下踏歌起舞的景象。还有那一池荷塘边上，低头弄莲子的女子。其实都是一个人啊，为何会这般？他也不知道。
“多谢天君帮华仙解围。”华仙微微颔首。
那一刻，慕辰微微的愣了神。
初初见得她时，她不过是个淘气顽皮的仙子。对着自己叫喊，还在他面前说她能变出一朵莲花。他不信这个稚气未脱的女子的话。两人打赌，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结果可想而知，女子赢了。
她竟然要他亲她。
彼时，他俩都是未经情事的少年少女。他低着头在她耳边轻啄了一下，脸顿时红了一大片。
他们的相识好似过眼云烟，一去之日，竟是遥遥无期。
那日，她纵身跳下万劫不复的黄泉。竟是他一手造成。他也有想跳入的想法，可是他的心阻止了他。因为那个女子，留下了他一直想要的东西——兰芷仙草。
传说，跳入黄泉即刻魂飞魄散。管你是人是仙，都会万劫不复。这也是天地间唯一一个公平的地方。
他们都不晓得，黄泉还有一个秘密。
所谓的灰飞烟灭，在神器之下也会不堪一击。
神女手中握有的开天斧，与黄泉接触，会劈开一个口子。这口子进去之后，便是六道轮回的无限岁月。因因果果，周而复始，天道之变方可停。
“用不着谢我的，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思。”
“是，天君喜欢演戏。方才不过是帮华仙演一场戏罢了。不过华仙还是要谢谢您的。”
她的话未完，他就已经拉她入怀。
慕辰低声道：“怎得这般害羞？以后可怎么好。”
害羞，谁会害羞啊。你这个到处深情，到处留情的天君。我不和你在一起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你到我来的地方，和我说什么以后……以后，我自然是不会嫁给你的。她如是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