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子夜离殇》黑色平衡

3、三、石碑的秘密

　　一望无际的沙漠延伸至四面八方，高空看去，尼罗河穿行在这片沙漠中，深邃苍凉。黄昏的天际，一片灰红，一座座记录着往昔历史的古代遗址，仿佛会随着荒漠化的土地渐渐消失。
　　这是位于吉萨和塞加拉之间的古代遗址，4400多年的历史堙没了一个庞大的王朝体系，夕阳下弥漫于空气的黄沙，脚下的深坑霎时为荒沙覆盖，天地的颜色失了鲜明。
　　沙漠地域大多是沙滩或沙丘，沙下岩石时常可见，但泥土却很稀薄，植物更是少得可怜。在这昼夜温差两极分化的区域，总能看到几头驮着人或物的骆驼，在荒野上缓缓地前行着。
　　埃及有个地方叫阿布西尔。草率的工程、低质的材料、略小的规模，尽管如此57座金字塔仍旧清晰地告诉人们，这里埋葬者第五王朝那些早已被人遗忘的法老和他们的妻子。
　　从金字塔的材质和规模不难看出，第五王朝时期的法老权力和经济的衰退，而学者们的研究也证明，随后的第六王朝虽显赫了一时，但还是没逃过内乱，尔后又是长达110年的过渡时期。
　　荒凉的土地是人为的因素，也有着大自然的造就，它掩盖了无数文明的辉煌，历代法老葬身于此。它的神秘就像传播了四千多年的天方夜谭，活在每个民族最古老记忆里的神话。

　　法国。凡尔登边境。
　　一连下了好几天雨，好不容易迎来的好天气，修女们兴高采烈地晾晒囤积了数天的衣物，楼上都能听见阵阵悦耳的笑声。空气里香气四溢，像是无数花香调配的鸡尾酒。
　　安里·雷江一大早便跟巴里牧师出去了，说是进城采办些货物。
　　真王懒洋洋地趴在雪白的床上，蓝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上面，好像要把天花板看出个洞来。
　　书桌上放着一本日记，封面上的动物像狮子又不全像，两个月前无意间被安里发现后就一直放在那儿了。有时候安里也会拿来看两眼，但里面的文字全然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纵使他知道真王的世界观异于常人，可他显然不想同流合污。
　　日记的后面画了些画，真王说那是涂鸦，安里看着他抽了抽嘴角，涂鸦都能涂成素描般的立体质感，是不是太看不起现代绘画艺术了。
　　真王笑笑，没再说什么。
　　中午，安里气势汹汹地冲进卧室，手里多了张报纸。他激动地将报纸展开在真王面前，嘴巴有些抖：“这是怎么回事？”
　　真王瞥了眼报纸头条——他看不懂法语，然后又扫到头条下的图片，这下他兴致来了，连连称赞这画真不错。
　　安里额冒青筋：“这不就是那本日记里的画嘛，我是想问你它为什么会跑到金字塔的壁画上！”
　　真王轻笑：“我还想问你金字塔壁画怎么会抄袭我的涂鸦。”
　　某少年气得没话说了。
　　这篇报道讲的是一名美国富商死在自家浴缸里，现场毫无打斗痕迹，死者身上也未发现挣扎过的痕迹，初步鉴定是洗澡时溺水身亡，进一步结果还得验尸后知晓。
　　单单富翁之死并不是什么轰动性的新闻，但其死亡背后的谜团却吸引了大批学者前往美国，试图从他的收藏中获得解开谜团的钥匙。
　　上世纪90年代，由珠宝商人迪班·沃克出资的考察队伍进入了位于阿布西尔沙漠的一座金字塔，几天后三名警备人员陆续死亡，轰动一时。
　　迪班的死又引出了另三起自杀案，巧的是死者都是当初进入过阿布西尔金字塔的队员，其中还有一名考古学家。
　　报纸上附有一幅墓室外的壁画照片，画上的男子站在海边凝视彼岸的残阳，仅仅是从刊登在报纸的照片上看都能感到画面的栩栩如生，仿佛呼之欲出。
　　这是所有壁画中最接近现实的一幅，显然负责此事的人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古代画匠的鬼斧神工。
　　翌日，因为一则新闻，教会举行了一天的悼念仪式。
　　轰动整个西方世界的梦幻客轮于凌晨沉入北大西洋，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她最终在海底昂着头，残破和污迹也掩盖不了她的高贵，这是她的归宿，也是一段短暂的传奇。
　　“这是……”
　　真王把安里拉进了他的地盘，黑乎乎的伸手不见五指，很难得他会把周围弄得没半点亮度。
　　巨大的屏幕突然出现，稍微改善了能见度，但也仅此而已，因为屏幕里的景色是深蓝色的深海。
　　镜头渐渐放大，安里的眼睛也瞪得老大，他没想到这里不但能看直播，实时回放也办得到。
　　“你什么意思？就那么喜欢看人痛苦？”
　　真王耸耸肩：“我可没那兴趣，难道你不想知道船是怎么沉的么。”
　　安里脸色不善：“不是撞冰山么。”
　　真王轻笑：“你看那里。”
　　真王朝镜头一指，安里看过去，只见一块石碑在重力作用下迅速下沉，碑文在海水的冲刷下竟然若隐若现。
　　安里屏住呼吸，他突然有种很奇特的感觉，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石碑，似乎有着魔力，摆脱了时间与空间的枷锁，将看着它的人牢牢地牵引。
　　“但凡碰触石碑者，终将为大海吞没。”
　　安里一个激灵，倏地看向真王，黑色眼睛里满是不解与震惊，适才的声音依旧盘旋于脑际。
　　“这是你写的？”
　　“怎么可能，也许是太阳神①。”
　　黑暗的环境里，他看到了真王脸上狡黠的笑容，以及一旁屏幕里仍在下沉的石碑，好像穿过了世界尽头。
　　三天后，上万人聚集在美国曼哈顿岛，伫立在雨中静静地迎接梦幻客轮的幸存者，雨水混着泪水沉重了世界。
　　雨水直直地从天上泻下来，砸在土地上，砸在海面上，耳旁的雨声似阵阵鼓点，铿锵有力。
　　海瑟尔·葛雷弗斯站在其中，心中感慨万千，若不是登船的当天晚上在法国瑟堡港下船见一老朋友，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一周后，当年迪班·沃克考察队的最后一名队员，拉瓦列·希尔在医院饮弹自尽。据说他在听闻迪班死后就精神失常了，一直说下一个就是他，家人把他送去当地最好的医院，可还是躲不过死神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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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热闹的阿布西尔街道，形形色色的商人络绎不绝，建筑上精美的墙面浮雕和棕榈，莲花、纸莎草形的柱子，美轮美奂的样子吸引了不少人。
　　角落一间低矮的房屋在这群精巧的建筑内显得突兀，屋主是位医者，空有一身医术却无人问津。
　　他的父母都是奴隶，按理说他也摆脱不了奴隶的命运，可偏偏他就是好运，法老陛下竟然会取消其奴籍，并赐予他一处安身之地。
　　昏暗的烛光下，两名男子坐在粗糙的石凳上，简单地吃了顿饭，在放下餐具的同时尴尬的气氛也在周围铺散开来。
　　“你真的决定了？”
　　说话的是身着便服，却不失高贵气度的男子，眉宇间咄咄逼人的气势不经意间流露，英俊的脸庞难得显出一丝柔和。
　　他看着眼前的男子，即使穿着粗糙的长衫，也掩盖不了此人俊逸出尘的风度。
　　“决定了。”
　　“那好，这是你的选择，我不干涉。”男子起身朝门口走去，行至门口又突然止步，他没有回头，看着渐渐变暗的天空说，“如果今天结束前你回头我会等你，过了午夜你我就从未相识。”
　　男子走了，留下低微的医者愣愣地看着对方隐没于人群的背影。
　　次日午时，医者来到了当地最有钱的商人家，在商人贪婪的目光下从怀里拿出了一颗黑色水晶，那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水晶，一颗不应存在于世的水晶。
　　在商人的特意安排的密室里，医者将黑水晶植入了商人儿子的身体里。华光流转，本应逝去的生命因此获得了新生，而救他的人却倒在血泊中。
　　“确实是从未相识……”
　　衣着华贵的男子立于华丽的宫殿天台，为自己一句多余的话而自嘲，与其说是诀别的话，倒更像是诅咒。
　　“陛下，事情解决了。”
　　身后的随侍恭敬地禀报任务的结果，头埋得很低，默默等待下一步指示。
　　“把他带来。”
　　“是。”
　　躯体只是寄宿灵魂的容器，他相信如果死后还在一起的话，那么等到灵魂回归的那一天，他们一定会相见。
　　望着远处无数奴隶没日没夜地劳作，已然露出雏形的锥形建筑物暴露在炽热的太阳下，英挺的眉毛舒展开来，似乎对未来有着隐隐的期待。

　　①太阳神：第五王朝时期，“太阳崇拜意识”迅速发展，太阳神成为埃及神系中最重要的神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