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魔）子夜离殇》黑色平衡

2、二、“镜之水底”的下落

　　1912年1月12日，美国波士顿。
　　碧肯山区的一套高档住宅内，一位看上去四十左右的妇人坐在大厅的真皮沙发上，右手拿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这是张只有个盒子的照片，从盒子的纹理可以看出是木头材质，表面的装饰上刻有西元前的狮子头，刻在边缘上的文字类似于希腊文，但从文法来看又较接近古文。
　　据说这个盒子于上世纪末，由一支考古队伍在法老墓中发现，被人带出后便一直下落不明。这张照片便是当时带走它的人拍下的，但之后这个人却仿佛消失了般，任凭人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海瑟尔·葛雷弗斯看着照片中的木盒，若有所思。
　　前些日子她听一个渡海的亚洲商人说，他们那里有个奇怪的木盒，且不论边缘的文字他们看不懂，主要的是表面的装饰好像附着在上面，用刀子刮居然能完好无损。他们说想卖给那些喜欢摆弄学识的人，结果海瑟尔直接一口价买下了。
　　“夫人，您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啊。”
　　海瑟尔知道所谓的“那种人”指谁。
　　收藏稀奇古怪的东西一向是上流社会的风尚，他们不需要对这些东西有多了解，甚至可以一窍不通，但绝不允许没一点藏品。下层阶级的人相当鄙视这种做作的行为，在他们看来，贵族的智商其实是最低的。
　　葛雷弗斯家族算是近些年突然冒起的暴发户，好坏半只脚都踏进了上流社会的社交圈，可海瑟尔无论怎么出席社交季节的舞会都无法完全融入其中，以致她身上始终都带了点随性的气质。
　　亚洲商人告诉她，他们会在三天后启程回希拉（伊拉克中部地区，1971年后改为巴比伦省），让她回去准备一下。
　　海瑟尔不知道那个盒子是不是照片上的，但有了目标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不少。这张从父亲遗物里翻出的照片一直以来困扰着她，照片的背面用草体写了四个字：镜之水底。她想这大概就是木盒的名字吧。
　　然后她把照片寄给了她的朋友，一个在欧美金融界都响当当的人物，人称“财界魔王”。不过海瑟尔有一阵子喜欢叫他魔鬼，因为此人总是说他受邀参加了运通的开业式，但究其外表也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
　　财界魔王拿到照片的时候正在意大利度假，照片的一角都没捂热便一通电话打到大西洋另一头。
　　“海瑟尔，这个盒子一定要找到。”
　　鲍伯很少会开门见山说某件事情，海瑟尔可以听出他很急躁。
　　“这是什么盒子？”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一个会引发灾难的盒子。”
　　海瑟尔很诧异，鲍伯竟然会说这种话，她不确定地说：“鲍伯，我想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发烧。”
　　鲍伯有些不耐烦了：“我很好，听着亲爱的，这个盒子不是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一旦通过某个介质便会引爆其中的强大力量，进而威胁到地球。”
　　海瑟尔觉得像在听科幻故事，但鲍伯说的话又令她不得不介意。
　　其后十几年，她一直在寻找“镜之水底”的下落，也同时令她结识了现在的丈夫。
　　第二天一早，海瑟尔坐上了前往洛杉矶的火车，近乎一天一夜的行程令她差不多横穿了美洲大陆，在饭店稍作调整便来到港口。船员们对这位不摆架子的贵妇非常友好，热情地请她登船，并安排最好的卧室给她。
　　这是一次漫长的旅程，民船不紧不慢地行驶在太平洋的水面上，像在追赶冬天的尾巴。
　　“我听说会有艘豪华客轮抵达美国。”
　　“是的，你消息可真灵通，它要两个多月后才从英国出发。”
　　“唉，有钱真好。依我看夫人拿到东西后干脆去英国得了，到时候乘那客轮回去。”
　　海瑟尔笑笑，没有做声。外表越是华丽的东西往往更有内涵，被人这么一说她倒真有些心动了。
　　六十多天后，海瑟尔踏上了西亚的土地，又经由陆路进入伊拉克境内，终于在3月末的时候来到位于中部的希拉。（考据帝们，如果认为时间上有bug并且有绝对依据话就坚定地说，不要用“好像”、“觉得”等含糊性词语，因为我本来就是根据地球仪瞎蒙的= =）
　　鲍伯说“镜之水底”里蕴含了毁天灭地的力量，所以当她看到两个小孩子追赶一只老鼠，并用石头将它砸死后扔进木盒里……她突然有种雷雨云在头顶翻滚的感觉。
　　“哈哈，抱歉抱歉，小孩子就爱胡闹。”
　　跟她一起来的商人把两个孩子赶走，拎起那只血肉模糊的老鼠随地一扔，然后直接用抹布就近蘸些水塘里的水胡乱摸了一把，颇为豪爽的递到海瑟尔面前。
　　盒子到手，海瑟尔的任务算是完成了，顿时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开始考虑起回程的事。
　　难道真去英国？船票倒是半个月前就开始预售了，如果现在赶过去应该能登上船。
　　海瑟尔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所以思量了一会儿后便决定即刻动身去英国，一旦有了想法，她更加迫切地想见识下传说中的梦幻客轮了。
　　对一个不久前才横跨了世界第一大洋的人而言，伊拉克到英国的距离实在太短，可就是如此短暂的行程却需经过数个海峡及海域，最后在南安普顿靠岸——这也是几天后梦幻客轮处女航的始发地。
　　通过鲍伯的关系，虽然距离首航不剩几天了，但海瑟尔还是买到了头等舱的船票。不得不佩服魔王的面子。
　　4月10日，一个激动人心的日子，南安普顿港口人山人海，无数双眼睛看向眼前的庞然大物，或惊叹、或激动、或兴奋……宏大的泰坦尼克号就像连接着天与地的基石。
　　海瑟尔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以及“镜之水底”登上了这艘人们梦寐以求的客轮。
　　当水手收起船锚，泰坦尼克发出了她的第一声号角，缓缓地驶向她的第一站——法国。
　　多年后，每当回想起这一幕，海瑟尔总是唏嘘不已。那些在港口欢腾的人群，仿佛就在眼前，他们眼中的期望就如同剧烈燃烧的生命的最后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