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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负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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郅余醒来的时候,发现两人躺在相隔不远的河畔的湿地上。郅余从水中爬起来将侨瑕拖到岸边,蹲在侨瑕的身边,试图叫醒她。
而她却一直昏迷着,只是偶尔痛苦地小声呻吟,她的左肩和背部被那些人刺伤,灰色的衣衫印出大片暗红色的血迹。现下又在河水中浸泡多时,情况愈加糟糕。
郅余将自己的外衫脱下,盖在侨瑕的身上。复而抱起她,向河水上游走去,这里依稀可以听到鸡鸣声,远处一定住着人家。
当郅余抱着侨瑕来到一户人家时,正是晌午。屋里的大娘推开门,看到了这个抱着一个姑娘的年轻人。
郅余无法施礼,只是抱着侨瑕跪在地上。因为穿着粗布麻衣,又是一身狼狈,只让人觉得是乡野夫妻在途中遭劫,走投无路罢了。
老大娘连忙将他们带进里屋的房间,郅余将侨瑕放在床上,这才又向老大娘行礼:“在下名叫张阿光,我们二人在途中遭贼人盗窃,盘缠全无。她生了重病,昨日开始昏迷不醒,我们实在走投无路才冒昧打搅,今日多谢大娘收留。”
大娘从厨房端来两碗白粥放在桌上,说道:“乡下地方,没有什么好东西,你们不要介意。这房间本就是空着的,你们两口子先住着。家里就我们老两口,你们不用拘束,就当是自己家吧,待小夫人养好身体再说。”
郅余有些窘迫,却不知是否该对大娘言明,只是稍稍作了个微躬礼。
大娘走近床头看了看侨瑕,因为在河中浸了好久,伤口的血气已被河水冲淡。而她盖着郅余的外衫,大娘看她面色苍白,只道是大病在身。这样年轻的姑娘,生得如此重病,确是令人怜悯。
郅余给侨瑕喂了些粥之后,也将另一碗喝了,虽然是迷迷糊糊着,所幸侨瑕还能咽下些粥。老大娘将碗筷拿出房间,郅余请她照看一下侨瑕,便只身向村后的山脚走去。
无法去集镇上买药,郅余只有自己去山上采药草。以前教他学问的夫子懂得医药,他也学了一些。
侨瑕受了很重的外伤,又在水中浸了多时而受凉,所以一直昏迷着。他要去找一些敷外伤的和一些治伤风的草药,所幸这两种药材在这偏僻的山头都能找到。
郅余拎着两大捆草药回到老大娘家中时,在院子里便听见里面细细的讲话声。他推开里屋的门,看到醒来的侨瑕。大娘坐在床头兴冲冲地朝郅余说道:“你媳妇醒过来啦,快过来看看她。”
郅余走到床头,看到侨瑕瞪了他一眼,他心知缘由,有些心虚。虽说瞪了一眼,但因侨瑕虚弱的很,那一瞪也是毫无魄力,看在大娘眼里只觉得是妻子对丈夫不在身边的些许嗔怪。
郅余感谢了大娘的照看,大娘想这刚醒来小两口一定有些体己话要说,对侨瑕说道:“张大嫂,你们小两口说说话吧,大娘出去了。”便要出房间。郅余又请她打来一桶热水。
当大娘将热水送来,又出去了,屋里只剩郅余和侨瑕二人。
郅余抱拳:“属下因不得已冒犯帮主,请帮主恕罪。”侨瑕躺在床上看着他,因为刚刚醒来头有些昏沉,她并不想说什么话。见她不说话,郅余走到她跟前:“帮主的伤口急需上药,属下刚刚去村后的山中采了些草药。你先清洗一下,我去把草药捣碎。”
见她仍是不动弹,心想她此刻自己起来洗澡一定不方便,郅余轻轻叫她:“我去请大娘来帮你清洗一下吧。”
“不用了,我自己洗。”说罢,侨瑕挣扎着起床,只是刚刚下了床就踉跄的差点跌倒,郅余上前扶住她。
“我不叫大娘进来,你一个人可以么?”侨瑕不理他,郅余扶着她走到洗澡的浴桶旁,拿了把椅子放在一边,把热水倒好之后走出房间,在房外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才离开。
郅余到厨房将外敷的草药捣碎,又将治伤风的药放在药罐中慢慢熬着。
他拿着药盅回到房里,侨瑕已经洗好澡穿着单衣躺回床上,。郅余走到床前,“帮主,属下把药捣好了,你的伤。。。”他欲言又止,因为伤在左肩和后背。
侨瑕无法自己上药,想请大娘来帮忙又想到她一定会像刚刚那样拒绝。郅余有些为难,拿着药罐站在一边。侨瑕看着他,轻轻说了句:“你出去吧。”他想要回答,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将药罐放在床边,而后退出房间。
因为厨房里熬着的药请大娘帮忙看着,郅余去看了一下就回到里屋的屋外等着。过了好久,忽然传来清脆的一声,药罐摔在了地上。
他连忙进了房间,侨瑕只是抬头看着他,这样的眼神,仿佛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情形,肩上的伤因为长时间没有处理有些化脓。
郅余有些愠怒,捡起地上的药罐走到床边坐下,“你既怕大娘来瞧着你的伤口,那便由我来帮你上药吧。”说着扳过侨瑕的身子。
侨瑕嘴上说着:“你别碰我!”想要推开郅余,却被他一把抓住:“你虽有武功,但身后也没多长一对眼睛吧。”
“如果不介意暴露身份,我这便让大娘来给你上药。否则,还是属下帮你上药吧。”侨瑕不说话,只是瞪着他。
郅余看着她左肩的那块伤,有些怵人,“都这样了还要自己来,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吧!这个时候是保命要紧,还是你无谓的倔强要紧。”
说着将草药敷在伤口处,不知是不是想让她吃点苦好长挫挫她的锐气,下手有些重,侨瑕痛的直冒汗珠,又觉得天旋地转,随时都可以再昏死过去。郅余见她这样,又是于心不忍,放轻了手中的力度。
上完药,郅余把自己洗过晾干的中衣撕下一块布条将侨瑕左肩的伤口缠住,而后将她左肩的衣服理好。面朝着她,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以不至于让她倒下,复而将她背上的衣服掀开。
只看到那片伤口,触目惊心,郅余无意识地握紧拳头。小心翼翼上完药又用布条缠好之后,郅余轻轻扶着她躺在床上。
这时侨瑕又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