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世回》》应如是秋旻

29、暗流

　　渚烟城内，高墙之上，满城萧瑟尽收眼底。

　　卷卷飞云，薄雾渐稀。

　　雁字，不见回时。

　　一男子身着锦衣，气质卓越，负手愀然望着苍穹，天色愈渐阴沉，起风了，荟蔚招摇，闻见的多为肃杀之声。

　　山雨欲来，风撼满城。

　　男子身后还站着一名姬姜美女，眉宇间不失精明之气，稽留在那，静静的看着那男子。

　　倏尔，男子回过身来，看向那美貌女子，眼中的凛冽之气转而变为淡淡的柔情，他开口道：“念宛，你怎么来这里了？”

　　那女子淡淡一笑，温婉如春风，她道：“我知晓你的心意，北方的战事是否不妙？”

　　不错，这二人便是那皇子与他的皇妹。

　　弘扬沉默了片刻道：“便是如此了。今晨，赵将军的部下飞马来报，说那欴楚大军势如破竹，连连攻营拔寨。将士们已经在淝县死战，看情形，不日欴楚大军就会攻破城池。”

　　念宛皇女在一边看了他半晌，忽地一笑，只是上前握住了弘扬的手，他眼中忧郁之色愈渐浓了。

　　她迟疑了一下，只道：“先前我本就不主张与欴楚城交战，虽说欴楚人远道而来，劳师动众，但他们毕竟是北方人，我们这边的虎贲军队虽勇猛，但在平原之上作战如何能抵达得住欴楚敌军的劲骑，我们必须马上转变战术，如若不然，此战必败！”

　　弘扬闻言，也不惊讶，似乎已经习惯了念宛的言语，挑了挑眉，只道：“该怎么做，你且说来听听。”

　　念宛远眺诸峰，思索了一番道：“皇兄，你也知我们已经丢了四座县城，而那淝县一丢，必定要守住渠县，这渠县自古以来乃是三战之地，失渠县等于失渚烟。”

　　弘扬连连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念宛又道：“那渠县城墙倒还坚实，四面环绕有护城河，欴楚敌军要攻打渠县，就必须观察地形，渠县西南方的山地势偏高，并且草木繁多，来打探地形的必定是那欴楚城中地位较高的军将，我们可在那里布下弓马娴熟的奇兵强将，伏击他们，若是他们早有准备利用火攻，我们便先储存下水，以备不测，马军不能在树林地形里方便的行动，最好能生擒首将，这样便可先在战前挫挫欴楚敌军那战无不胜的锐气。”

　　弘扬面露宠溺之色，看着她，刮了刮她的鼻尖，笑道：“你呀！你可真鬼！”

　　念宛笑着摇头，怒嗔道：“哪是我鬼，要再不出点计策，我们都要被俘虏去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又道：“那欴楚敌军若是分兵队攻城，我们便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我们可以将将士分成数队，轮番出战，这样也可省下气力，增强战斗力。”

　　她又停了一停，补充道：“欴楚敌军的铁骑甚是勇猛，我们的军械还需加上一件东西。”

　　弘扬一挑剑眉，急道：“噢？你快说，是何物。”

　　她捂唇，优雅轻笑了一下，一字一句道：“炮弩。”

　　弘扬击掌而笑道：“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那炮弩箭可以淬毒，当箭头刺入身体后，两翼的倒刺会牢牢钩住合拢的伤口难以拔出，血槽就像吸血蝠般抽出欴楚敌军的血液，也可使他们的战马失去战斗力，这连弩本是我们用来射城墙时使用的，当时的初衷也没有想到可以用来射人，念宛妹妹，还是你的鬼点子多。”

　　念宛眼珠一转，又亟亟道：“还有还有，那欴楚敌军远自北方而来，自然需要粮食供给，而欴楚从北方进军，可以供给的粮道只有一条，我们可派人马去掐断粮道，这欴楚敌军没有了粮食供给，军心涣散，这战自然也就打不下去了，也能将伤亡降到最低。而且我们的军队谙习地形，虽然夜战危险，但如若夜袭欴楚敌军必能大胜。”

　　弘扬轻笑着，摇头道：“听吾妹用兵，如看一场大戏，气势恢宏之至啊！你让我这做皇兄的情以何堪呐？”

　　念宛却反笑他，道：“皇兄你可别这么说，若不是自小你避开他人耳目，偷偷带着我看了些兵书，我一个女儿家如何能知道这些？”

　　弘扬听完，笑着一叹，道：”念宛，可惜了你不是男儿身啊！凭你这经天纬地之才，定能得到重用。”

　　念宛微微一笑，娇嗔道：“不是男子又如何，女儿身一样能出一份力，可别小瞧了我们！”

　　弘扬听完，连连点头，迭声道：“是是是......我们先别拌嘴了，时间紧迫，父皇正愁着呢！我这立刻就去禀告父皇，就按你说的做，我们拭目以待！”

　　念宛微笑着看着天空，颔首道：“你去吧，我再留这一会儿。”

　　凉风习习，抬首望去，却是秋雨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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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云收尽，点点清寒。

　　西北方，崦嵫山东境脚下，一个长江流域和黄河流域的交汇之处，颇为繁华的成纪镇中，这几日不断有外来穿着奇装异服的修真中人在大街上来来往往，谈笑风生，身上所流露出的，都是一股仙人般的气质，那些未见过多少大市面的小老百姓对他们也颇为敬仰。

　　成纪县中的小老百姓这下可乐开了花，原是那修真中人各个出手慷慨，对待他们老百姓态度也和蔼亲近，他们自然好奇这些修真中人（特别是行天门那名门正派的弟子）一大批一大批的到来。

　　这不，一个卖馒头的老伯见他们买好了馒头，提起的心中的困惑，便缩手缩脚小心翼翼凑上前去，问道：“敢问神仙大哥神仙姐姐们这么多人，来我们这小地方歇脚，是要去哪办事吗？”

　　只见一位身着水蓝色道袍的年轻弟子，心性浮躁，正愁这一路的无聊，见有小老百姓这样问道，便也一般神秘的凑上前去对他道：“这位老伯，你有所不知，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去崦嵫山上......哎哟”他还未说完，一双玉手便伸了过来，将他的耳朵揪了过去，顺手看去，只见是一位一身华美紫衣的妙龄女子，正怒瞪着眼，娇叱道：“首座嘱咐我们出门行事莫要多嘴多舌，你怎么跑到这和一人闲聊啊？”

　　一眨眼，那女子又变了张脸色，对这卖馒头的老伯，和善得微笑道：“这位老伯，真不好意思，打搅您做生意了，我们这就走。”一边用手拉着身旁的那位蓝衣男子。

　　那老伯见状，只是哑然，末了，他又一顿，突然想些到什么，急忙叫喊道：“神仙姐姐慢走！我、我听你身边的那位神仙哥哥说，你们是要去那崦嵫山中办事，哎哟！你可不知，那崦嵫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劝你们还是别去了为好，那上面有好大怪物啊！好多村民去了就没有回来了呢！”

　　那女子“噗哧”一声笑道：“老伯，你可别叫我们神仙姐姐和神仙哥哥了，真是折煞我们了！这崦嵫山我们也是非去不可的，你看，你都叫我们神仙了，那我们也要对得起你这声叫啊！即便是有怪物，我们也要去，我们不怕，多谢您老费心了，我们先告辞了。”说罢，拉着那男子就走。

　　留下那老伯，满面倾慕不已的立着。

　　只见那男子满面的不服气，嘟囔着嘴，一路上边揉着耳朵，还边喃喃道：“师妹，你不让我说话也就算了，自己反倒说了起来，还一句真是折煞我们了......哎哟，可真是有礼貌啊！”

　　那女子白了他一眼道：“你也不想想，你说的是什么，我说的，又是何？若是我不揪住你，让你再说下去，那不是满城皆知了？”

　　那男子被噎了一下，见她说得在理，便只呵呵一笑道：“只是那老伯叫我们神仙哥哥和神仙姐姐，可真有趣。”

　　那女子不住得又白了他一眼道：“就你还神仙哥哥呢，那老伯真看走了眼！”

　　男子不服气的反驳道：“那他那一句神仙姐姐，我估计也是看走了眼！哎！那分明是一个走眼老伯啊！”

　　女子不欲与他多争辩，便怒道：“烦死了烦死了，我说他只对你看走了眼，就是只对你看走了眼！你那么多废话作什么，快走快走，我们快去找大师兄回合，不然又要说我们贪玩误事了。”

　　那男子一听这话，那脚底下的步子又便慢了，拖沓不前，女子见如此一怒，又揪着他的耳朵向客栈去了，只留下男子一声喊叫道：“哎哟！这难得下山一次，也不让我多逛逛......哎哟~你松手松手！好痛啊！”

　　他们的身影渐渐淡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原来这师兄妹俩乃是行天门中颇为得力的弟子贺子林与林梦珊，此次行天门中得到消息声称魔教中人要到此地来抓捕上古奇兽，但具体要抓捕什么，他们也不得而知，只是这一次，年轻一辈的弟子，颇有些道行的都来了，按首座的话来说，是为了让他们有机会历练一番。他们来此地数日，只留在客栈内，等待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