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世回》》应如是秋旻

25、详谈

　　未几，只见他二人身影一打一闹得回到了庄园前，而此刻，凌氾州正一脸严肃的站在那园前，见他二人嘻嘻笑笑得归来，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板起一张充满着皱纹的老脸，朝着他们。

　　泠然与司城远远得看到凌氾州面色不善，不由得整了整面上的脸色，作出了恭敬样，司城赶忙上前去扯住凌氾州的衣角道：“爷爷，我找到小然了呢！”

　　凌氾州轻轻捋了捋胡子道：“我的徒儿，怎么出个门还会丢呢？”

　　泠然便微微娇嗔道：“师父，事出有因，我们且先进去坐下，再慢慢向你们解释，如何？师父师父，你看我的腿都酸死了！”

　　凌氾州包含深意得看了她一眼，随即淡淡一笑，抚须同意。

　　三人一行在堂中坐下，凌氾州先开口问道：“徒儿啊，现在，你可以说了罢？”

　　泠然轻轻颦起眉回想道：“嗯，今晨不知为何，下山路上遇到了一只紫蝶，而我的玉璜居然驱着我向那蝶而去，入了花林，还被树枝刮伤了面颊，不料那紫蝶竟会嗜血，我躲不过，之后，便看到紫蝶似是和那玉璜打了起来。”

　　凌氾州听她所言，眼中之色由忧转喜又由喜转忧。

　　泠然又从怀中掏出了那枚紫蝶玉璜，缓缓递给了凌氾州。

　　凌氾州眼光一亮，速速接过在手，仔细把玩着此物。

　　半响，他缓缓沉吟道：“我的徒儿啊，你今日可是用了破光之术啊!这破光之术凶险无比，你有命归来真是福大命大啊！改明儿啊，我们真该带你去拜一拜那天王地母，救了你这小命啊！”

　　司城一听，面色骤变，扬声便道：“什么！？小然你居然使了破光之术！”

　　凌氾州又满面疑虑，迟疑着缓缓道：“这紫蝶玉璜中的血丝，定然是从徒儿你那里而来的，只是奇怪，为何你一点失血的样子也没有......奇怪！真是奇怪啊！”

　　泠然听他如此说，便忙补充道：“而且，这一路走来，我的精神愈来愈好，就让我怀疑到底有无发生过这样的事了。”

　　凌氾州嘴中喃喃道：“精神越来越好？精神越来越好!!是了！哈哈！那定是那嗜血沙的作用。”

　　泠然一听一脸迷茫。

　　司城见她没有听懂，只是觉得奇怪，怎么江湖中人人皆知的嗜血沙她没有听说过，便向她解释道：“那嗜血沙是魔教中人善用的用于补足气血的物种，他们通常会把那嗜血沙养在身边，以此来补充血气，待到有需要时便召出此沙。”

　　凌氾州轻轻颔首。

　　泠然闻言旋即微笑道：“若如你所说，那这嗜血沙不是很方便么？为何只限有魔教中人使用？”

　　司城微微一笑道：“只是正道中人觉得那嗜血沙乃是凶煞之物，都不欲去接触。如此便只有魔教中人在使用了。”

　　泠然听完，了然得缓缓点头，忽而她又想起什么，抬首向师父道：“那我们这林子不是有魔教中人出没，难道是他们救了我？”

　　司城忙道：“说不定是路过的高人也未可知。”

　　泠然闻言也不多问便道：“师父，你说这破光之术凶险，那我还有性命之忧吗？”

　　凌氾州喜滋滋得道：“你还别说，不但没有性命之忧，徒儿啊，你还多了一样神兵利器呢！这神器啊非你不可驱动呢，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为师我为你高兴呐！”

　　泠然闻言讶然道：“我要如何驱使它呢？”

　　凌氾州便道：“这神器还有分为凡品、灵品、神品、圣品，这四大品级，你师父我这一生亦仅仅见到过凡品与灵品，而世人皆知的白纻娘娘也只用了神品圣器纱灵。而这神器中的精灵经过那破光之术的召出，也就有了灵性，而若想提升神器的品级，就必须用到那烟釉，而那烟釉也不是随处可得之物，需入到蛮荒之地去寻找，百年一出。每样神器的精灵不同，亦然会有不同的喂养方法，你既已经成了那玉璜的主人，首要的便是找到属于它的食物，这食物便是与那精灵相通的灵媒，被称为是食物是因每一年都需要用一次，若是不用，便召不出那玉中精灵了。”

　　随即他又补充道：“而你这神器虽只是灵品，却也不是一般的神器，你看它其中夹的那蝴蝶，乃是奇兽冉鸾①，想不到这山林中短短数月之间就有如此之多的奇珍异兽现世，怕是这世道将变呐！”

　　泠然淡淡点头道：“我明白了，师父。”

　　而后，泠然便与司城领着那枚玉璜离去了，泠然只静静看着手中的玉璜，若有所思。

　　她在后院的小凉亭下兀自驻足，面上有郁陶之色，司城随即跟在她的身边道：“小然，我看你也不必为此事发愁，即便是那食物再难找，我们即从今日起，我便陪着你，直到寻到那玉璜之灵的食物，你看如何？”

　　泠然听了，当下只是一阵烦躁，在她眼中，司城不过是小屁孩一枚，一无用处，跟在她的身边亦帮不上什么，就别耽误他修行的时间了，她便不耐得对司城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司城被她一噎也不便多说，轻轻皱着眉头小声道：“那小然你今日便好好休息一番罢~！爷爷说你虽有得嗜血沙的及时治疗，但这血气之虚还是不可小觑，定要好好休养一番才是。”

　　泠然扑哧一声笑出来道：“你可不愧是师父的孙子啊。”

　　司城讶异道：“为何这么说？”

　　泠然转着灵眸，轻笑道：“传得师父精髓，一样的啰嗦！哈哈...”

　　司城听罢，眼瞪眉立，忿忿不平道：“小然，你竟然如此笑话我！”

　　泠然一惊，登时看向他，面上的笑意僵住。

　　司城转眼又恢复笑意，满眼只是宠溺之色，伸出手摸了摸泠然的脑袋道：“我才没有那么小气，这样一说就生气了呢！”

　　小凉亭边上开着星星点点繁菊，迎风舞动。

　　泠然亦由他摸着，只是怔怔看着他，一言不发，眼前那少年身着灰衣，转眼已然长大许多，点点稚气也褪去不见，泠然心中微微叹息了一声，便是在感叹光阴须臾即过。

　　司城被她看着心中发毛，脸红心跳，便用手在发呆的她眼前晃了一晃，轻声道：“小然？小然你在想什么？”

　　泠然顿时回神，只是轻笑，道：“没什么，小司，我这就回去休息。”

　　司城凝视着她，道：“好，你去罢。”

　　隔日，清晨。

　　泠然独自坐在凉亭上托着腮帮子，双眼紧盯着那玉璜。她眼珠一转，开口道：“你出来啊！出来吧....出来嘛~~~~我带你去玩呐~”那玉璜依旧毫无反应，静静躺在那里，似有嘲笑她之意。

　　昨日自归去之后，她在厨房也不断的试过了许多食物，只要是能吃的，她都堆在了玉璜面前，却全无反应，弄得她挫败无比。当下只想与那精灵说说话，好让它感受一下她的心情，却也依然没有丝毫反应。只得愤愤收起玉璜入怀，大步回房。

　　在那转角，杂草丛生，不起眼处。司城静静看着她的神情语态，满眼无奈，只是淡淡摇首苦笑。

　　自这一日之后，那凌氾州也不知怎么的，居然不需要泠然再去下山沽酒了，这自然是司城去。泠然也乐得自在，只是苦于召不出那玉璜之中的精灵，每日尽是愁苦之态，尽入司城之眼，只是也不便帮她，只能做到静待时变。

　　泠然寻不到那精灵的食物，之后日日只在房中行功。也不常出去走动了。

　　凌氾州也知晓她的心意，日日照旧凭高酹酒，醉醺醺的。

　　倒是这般苦了司城，长日无人理会。

　　黄昏，夕曛暖暖。千里飞云尽是黄。

　　司城一人手持一把朴质竹篪，自去寻了一处残崖，远山无垠。

　　面对着和煦的微风，轻轻闭上双眼，感受清风轻抚。

　　抬手，竹篪微微碰唇，吸气，吹起竹篪。

　　欲吹散那满心的愁虑。

　　笛声悠扬，山边不断唱和，回荡，倚音一送，循风而去，尧山万里，遥遥轻飏。

　　清风一送，将笛声荡回，此刻泠然正在房中行功，隐隐闻见笛声悠扬，胸前青衣中透出玄光，泠然唬了一跳，行功匝然而止，胸口一痛。

　　而胸口那玄光愈来愈亮，盈满整室，泠然此刻顾不得胸口上的疼痛之感，只伸手向怀中欲掏出那玉璜神器，岂知那玉璜神器居然“噌”然一声，破空而起，悬浮在泠然面前，也不向别处去，只发散着源源不竭的青紫光道，“突突”声不断响起，泠然一惊，怕是那玉璜神器中的精灵要现世了！

　　念及此处，泠然赶忙起身，伸手欲去碰触那枚玉璜神器，却不料那玉璜神器霍然光芒大盛，亮得刺眼，泠然被那光一照，只得抬手遮眼，也顾不得去看那玉璜神器了。

　　①奇兽：冉鸾

　　南方皋涂之山，有虫焉，其状如蝶，其鸣自号也。自歌自舞，好嗜血，是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