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冬暖阳亦安然》小师

16、选择

　　上午，天空飘着细雨，叶安然等在林洛霏家的楼下。听着从楼里传来的，由远及近的“砰砰”的下楼声，叶安然不由地勾起嘴角。
　　林洛霏推开楼下的防盗门就看见叶安然这样的笑容，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了？高兴成这样？”
　　“您这下楼的脚步声还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呀。”叶安然撑开伞，等着林洛霏钻进来：“您是妖怪吗？下楼的声音这么大。知道什么叫淑女不？”
　　“那人家就是喜欢蹦蹦跳跳地下楼嘛！”林洛霏听着叶安然熟悉的调侃，也是开心，一边跟着她贫，一边还故意扭了下腰作势要跳给她看。
　　“得了。小朋友，咱下雨天的，别蹦蹦跳跳的啊，蹦得姐姐一身水。”叶安然连忙拉住林洛霏：“昨晚也不知道是谁，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吓得姐姐连夜赶回来。现在，看着很正常嘛！也没咋地呀！”
　　“人家这不是看着你真的赶回来了，感动的嘛！”林洛霏顺势牵着叶安然的手：“走。姐姐，带你到‘御花园’逛逛去。”

　　上午，又不逢周末，整个公园沐浴在小雨中，寂静无声，仿若一幅风景画。叶安然和林洛霏漫步在池边小道上，谁也不急着开口。走上小桥，来到湖心小亭，叶安然收了伞，随着林洛霏在一边坐下。
　　“不想说？”叶安然把玩着刚刚在路上买的奶茶。
　　“不是。只是，觉得突然失去了说的心情。”林洛霏笑着抱着叶安然的胳膊：“一看到你，心里就很安心，没那么烦躁了，也就不想说了。”
　　“呦，原来，我还有这么神奇的功效。那以后等我破产了，就去做这方面的专家，怎么样？”叶安然挑眉看着林洛霏：“别捧我。说实话。”
　　林洛霏在叶安然的注视下，慢慢收起了笑容，撇撇嘴：“好啦。昨天那会儿，特别想找安慰，所以就给你去了电话。后来慢慢冷静下来，想了想，其实这事的解决办法，我自己都知道，可是，我就是不愿意去做。所以，和你说了也没用。”
　　“不带你这样的。把我千里迢迢诏回来，却又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如，我来猜猜看？”叶安然一听来了兴致。
　　“行。你猜吧！”林洛霏无所谓地耸耸肩。
　　“第一个，跟你的工作有关。受气了？”叶安然思索着说：“说不定，还和你家男人有关？”
　　林洛霏听了，不禁对着她翻了个白眼：“您简直就是‘乌鸦嘴’转世。”
　　“呵……那就是猜对了？喂……这怎么能是‘乌鸦嘴’呢？”叶安然故意引导林洛霏说下去：“说说具体的。”
　　“怎么不是‘乌鸦嘴’。从来都是好事不灵，坏事灵。”林洛霏懒懒地靠到叶安然的肩上：“我今年‘轮转’结束，要定科室了。我前几天一打听，才发现和我一批的几个人都已经定了，只有我还在各科晃。然后，我又听说，我现在的科室，今年准备再招两个人。我觉得既然其他人已经定了，那这个名额肯定是我的了。于是，我就去找夏处，夏处当时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让我先工作着再说。我也就没太在意。可是，之后，我们一个主任告诉我，其实，我们科的两个名额已经有人了，是留给比我低一届进来的两个研究生的。你说，他这不是耍人吗？”
　　“咦？你开始不是告诉我，不想在这个科室吗？”叶安然听完后，其实觉得这很正常，在行政部门，本来就是这样的。可是这样说，林洛霏肯定是要伤心的。她想事情太简单了。所以，干脆转到另一个话题上。
　　“是啊。可是，后来，我对比了下其他科室，还是觉得现在这个科室对我以后的工作最有帮助。”林洛霏皱着眉头：“反正是各种复杂，选科室，要考虑很多方面啦！比如，要选和六楼联系密切的，往上升职有级差的，等等。”
　　“嗯。听着是挺复杂的。”叶安然点点头：“但是，我觉得，既然你们夏处还没有明确表态，而你现在又非常钟情这个科室，你大可以装糊涂，献殷勤，想在行政部门混，需要厚脸皮一点。毕竟，你现在就在这个科室里，知道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吧？只要，没有定下来，一切都好说。关键，看你怎么做！”
　　“这个我懂。可是，我拉不下这个脸呀！难道要我狗腿对着别人的冷脸鞍前马后吗？”
　　“那有什么不行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叶安然不以为然地说：“甚至，你可能还要让你老妈妈走走后门呢！比如，通过她的人脉，疏通疏通？喂……你们母女在一个单位，还有什么担心的！万事，还有你老妈呢！”
　　“别提了。提这，我就来气。”林洛霏叹息着：“我妈说了，如果，我不跟我们家那位分手，她就不帮我的忙。”
　　“为什么？”叶安然不解地转头看向林洛霏。
　　“她说，在事业单位里干行政，像我这样家里没什么背景，一定要嫁个有背景的老公，否则，就跟她一样，一直在底层混。而且，确实，我们单位里，在领导职位上的女人，基本都是市里或省里某领导家的亲戚。”林洛霏苦恼地说：“所以，我妈才说，即使这次她帮我找人定了科室，之后怎么办呢？要想往上爬，就必须有背景。”
　　“……”叶安然听了林洛霏的话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所以，我这两天都没有理我家那位。一看到他的电话，我就烦。我看，我和他，是长不了了。”林洛霏认命地趴在桌上：“我妈说，给我两条路：第一，和我家那位分手，她给再找一个对我工作有帮助的；第二，继续和我家那位在一起，她不再插手我的事，以后，我受苦受累，都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选择？”叶安然听了，直直地看着林洛霏。
　　“我……我，我最后……可能……只能选……第一个。”林洛霏看着叶安然的眼神，有些心虚：“我也没有办法。我才刚开始工作。总不能真的‘靠天收’，被扔到一个没人愿意去的科室，然后，自生自灭吧！这不是，提前进入老年生活吗？”
　　“这事和你家那位说了吗？”叶安然收回目光，叹息着问。
　　“大概地暗示了一下。不过，他没有表态。”林洛霏眼圈红红的：“我现在真的不敢接他的电话。我该怎么办？”
　　“……”叶安然没有回答，是啊，曾经也有一个人面对过这个问题，那时，她不能原谅他的决定，现在，换个角度，她倒是有些体谅，但绝不认同。
　　“你是不是想起肖楠了？”林洛霏看着沉默的叶安然，有些不安地问。
　　“……嗯。”叶安然深吸一口气，拍拍林洛霏的肩膀，安慰地说：“我没事。现在来讲讲你的问题。首先，关于你和你家那位，以前我就觉得你们不适合，但如果现在因为这种原因而分手，我就不想发表任何意见了。而且，以我对你们的了解，一时半会儿，你们还分不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和肖楠当年那么狠的。所以，在分手不可行的前提下，我们来想想你定科的解决方案吧！……”

　　帮着林洛霏分析了很多，劝解了很多，一直折腾到下午，叶安然才回到家。毕竟昨天也是凌晨到家的，叶安然累得不行，倒床就睡着了。

　　那时还是夏初时节，北京的“七色”在叶安然的经营下蒸蒸日上，肖楠和叶安然的感情也日渐浓厚。叶安然本就是个重感情的人，所以，在毕业之际，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为了肖楠，到北京来工作。所以，她兴冲冲地从学校办完离校手续，就返回北京，想先把自己的决定告诉肖楠。最近，他们总是为工作的事争执，怪没意思的，她想来北京和他共同奋战。她相信，只要有能力，他们总有施展抱负的时候，不必仰他人之鼻息。
　　可是，当她满怀欣喜地来到肖楠公寓楼下，看到却是肖楠和另一个女人相拥的画面。那一刻，对于叶安然，也许，说天塌下来，也不为过。她逼自己冷冷地在一边看着，看着肖楠和怀里的女人温言细语，看着肖楠轻轻地吻了吻那个女人的额头，看着肖楠送走那个女人后收起笑容略显疲惫的侧脸。然后，等着肖楠发现她的存在。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对自己那么残忍。但即使，双腿发软，双手颤抖，她还是坚决地走到了肖楠的面前。看着肖楠惊诧的表情，她突然笑了，笑着流出了眼泪，笑着转身离开。想问的，她终是什么也没有问。问什么呢？那个女人，她认识，似乎，是肖楠公司里一个领导的妹妹。

　　“……然然……”
　　那声压抑的呼唤止住了叶安然的脚步。她缓缓地转身：“我们不能靠自己的能力往上爬吗？难道干管理，就一定非要靠关系，背景吗？”
　　“事情怎么可能如你想的那么简单！有些事，不是你有能力没能力的问题，也不是由着我们自己的想法而决定的。”肖楠在叶安然灼灼的眼神下，干涩地开口：“对不起。”
　　“是吗？……如果……如果，干管理一定要靠背景，那我这辈子决不再踏入这行。”叶安然定定地看着肖楠说完这话，黯然转身离开。
　　第二天，叶安然去凌氏辞职，即使，凌卿晨再三挽留，她也没有答应留下。

作者有话说

　　六一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