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可摘星辰gl》乔洋

60、第 60 章 别慌，别慌

　　M强迫吴楚楚为自己在智算所安排了一间办公室，方便他在这边发号施令。
　　每日进进出出，排场很大，搞得如同古代君王圣驾出巡般。
　　叶天择的工位恰巧对着他办公室的大门，躁郁的情绪溢于言表。
　　这一天叶天择找到吴楚楚，抒发抗议之情，后者耐心听完了他的抱怨，末了叹了口气说：“兄弟，姐是个名利心很重的人，我也曾经选错了方向，认为讨好M就能多些升迁便利。”
　　“瞎了吧你。”吕强在隔壁探出一个头。
　　“都怪姐当年少不更事。”吴楚楚一脸沧桑地说：“现在我才发现，书博才是真正该拥护的领导，M自私贪酷，根本对下属缺乏信任，充其量只会画饼。”
　　“现在醒悟也不晚。”
　　叶天择学着梁可的样子，扯她衣袖：“快，现在，就去把他办公室收回来。把门锁了，钥匙扔河里去。”
　　吴楚楚说：“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三十岁弟弟。”
　　“就说王教授要征用。”吕强建议道。
　　“王教授病得下不来床了，张章前天带人去探望过，返岗基本无可能。”
　　“那怎么办呀？”
　　几个人正在商议，就听见M的声音，嚷嚷着叫人开大屏，演练成果展示流程，应对上级检查。
　　“又开，演练起来没完。”吕强呲牙，“这周都第几回了，还让不让人干活了。”
　　吴楚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几人分头干活，无精打采地走流程，闹闹负责倒茶和收拾垃圾。
　　前排领导位上，茶杯摆成一条直线，茶香四溢，唯独M跟前，是个空杯。
　　M揭开盖子看了看，又哐当一声摔上，所有人噤声，唯独闹闹依然闪着它的小□□，不以为然。
　　“小东西，你什么意思？”M站了起来，扯扯领带。
　　闹闹把灯关了，滴滴两声，装作听不懂中文的样子。
　　有人在后排憋笑，M自觉被伤了面子，越发暴躁，走到闹闹跟前质问：“说，是不是梁可叫你这么干的？”
　　闹闹依然滴滴。
　　啪！
　　M抬手抽了小垃圾桶一个耳光，用的力气很大，他还想抬脚，叶天择和吕强等人早跑上来，一人扶起闹闹，一人挡在吕强跟前。
　　闹闹顽皮可爱，任劳任怨，与同事们早就亲如一家，看到家人受辱，骆晗气得眼睛泛红，脱口大声问：“凭什么打人。”
　　“对，没茶水而已，再怎么不该随便动手吧。”几个资深研究员也站了出来。
　　“都给我闭嘴，我打什么人了，它是人？”M横了她一眼，“把梁可叫来，我倒要当面问问她，拿着学院的经费设计出这么个玩意儿，戏耍领导，还有没有上下尊卑?快去叫梁可。”
　　“梁可今天请假了。”书青辰走出了办公室，抱着双手直视M。
　　“哦，书博在呢，”M看见她，冷笑起来，“你们的关系，真是不错呢，随便找借口脱岗都可以。”
　　“她按照医生的嘱咐回医院复查。”书青辰毫无表情地回复道：“不是随便找借口，可以提供病例证明。”
　　M连说几个好，心中怒气怨气更盛。他昨天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被书青辰拒绝共进晚餐了，耐心已经耗尽，他要决心换更强硬的手段追求这女人。
　　“小刘，小赵，”M叫自己的学生，“都看见了吧，智算所上下，沆瀣一气，怠工的怠工，犯上的犯上，回去要如实报告上级。工作推进不利，损失的是学院的经费，是国家的钱！”
　　他最后瞪了一眼书青辰，咬牙切齿地带人走了，临走硬挑了几个合作方案漏洞，坚持提议要再次进行专家组审核。
　　“不然最后出了问题，你我都负不起这个责任。”M阴狠地盯着书青辰说，“我给你机会，你不要，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重新提请专家组审核，那得白白浪费多少项目时间，浪费多少人力啊。大家等M出了门，围在书青辰身边：“主任，主任，我们也去找上级，不能让他恶人先告状。”
　　书青辰也没料到M能如此丧心病狂，用破坏项目进程的手段来威胁她。学院会遭受巨大损失，还有多少无辜的基层研究员会被牵连，M不在乎，却是她必须考虑的。

　　梁可下午早早来了，进门先逗了下闹闹。小垃圾桶毫无反应，梁可诧异：“没电了？昨天充满的啊？”
　　骆晗苦着脸让她去看邮件。
　　原来M让手下人向院方举报，梁可研发的机器人有多种违规行为，又添了些涉密的指控，迫使院方暂时锁定了闹闹的主程序，而梁可必须在本周末前向院方提供解释材料，由书青辰和M分别安排专人审议通过后，闹闹才能重新上岗。
　　书青辰走出办公室，看到呆若木鸡的梁可，对骆晗等人使个眼色，“拦住她，不要放她出去行凶。”
　　同事们瞬间一拥而上，将梁可按进最近的转椅里，七嘴八舌地安慰。
　　梁可说：“M毅在哪儿？我要去报仇。”
　　“报什么仇，闹闹没什么事儿，就是走个流程。”吕强含混地说：“休息一下也好，小机器人三百六十五天被你压榨，我都看不下去了。”
　　梁可看向叶天择：“师兄，随我去报仇。”
　　叶天择说我最近加班太多，耳鸣头晕恶心，听力严重受损，以后可能都听不懂中文了。
　　梁可说这跟中文俄文又有什么关系，这样吧，等我救回闹闹，它甚至可以帮你翻译出你养的巴西龟骂街的内容。
　　叶天择一筹莫展，可怜巴巴望着书青辰。
　　“够了。”书青辰说：“梁可，学院也是照章办事，你尽快准备好材料，不要扰乱正常的工作秩序。”
　　“闹闹是我们的朋友啊，凝聚了我小半辈子的心血。”梁可还想说什么，被骆晗扯住，把M提请专家重审项目可行性的事情简单讲了。
　　梁可震惊地望向书青辰，书青辰却不看她，对其他人拍手：“干活。”
　　“书博。”梁可突破阻力站起来。
　　书青辰依然不看她：“周四之前，材料初稿交给吴科长。”
　　“我不……”
　　服字还没说出口，叶天择和骆晗立刻按着梁可的脑袋，令其强行点头，并替她说：“好的，好的，梁博说她知道了，主任，周三晚上就就交上去。”

　　整个下午，梁可没有同骆晗他们讲半句话。整只猫萎靡又心痛，心痛之余腿还有些痛。下班时间到，骆晗在群里收到一张研究院工会发放的福利游泳票，赶紧狗腿地转发给她。
　　[师姐，我多余的泳票送你，晚上复健加油！]
　　梁可瞥了一眼手机，气呼呼回：[绝交了。]
　　[呜呜，不要啊师姐，我要一辈子追随你的。再给个机会！]
　　[机会？去给我找十个专家来重审项目，三天内到齐，还要免费的，可以饶你不死。]
　　[omg，师姐，我死了，勿念。]
　　同事们陆续回家，路过闹闹时，有人习惯性地说晚安，却没回应，只能摇头叹息着离开。
　　梁可满腹怨气，只感觉压抑的厉害，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自己拄了拐下楼，打车去了游泳馆。
　　更衣室人不多，领手环的时候前面两个人排队，其中一个竟是金姐。
　　金姐被梁可说开了心结，跟同事以及家人间的关系都缓和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元气满满，再不是那个人见人怕的金老虎了。
　　“小梁？”金姐领了手环惊喜的发现这个小忘年交：“你也来游呀，是该锻炼下。身材好是好，就是肌肉没几两，太单薄。”
　　梁可正没好气，说我超强呢，不要看不起瘦子。
　　金姐被激发了斗志，说那好，我们去比比。
　　到了泳池，梁可套好自己的史努比小泳圈，以及绿色小水枪，径直走向超浅水玩乐区，威风凛凛地同小朋友们站在一起，还招手叫金姐：“愣着干嘛？来一起玩呀。”
　　金姐满眼鄙夷地开始自己热身，自游了几圈才回来逗猫：“你几岁？”
　　梁可抬枪瞄准，朝她滋水：“就不告诉你。”
　　金姐迅速被惹恼了，沉下去，游近，扯住耳朵将梁可带回成人区。一松手，梁可就有下沉趋势，慌慌张张去踩池底。
　　“飘着都不会吗？”金姐的鄙夷加上了震惊。
　　“上次书博教了，你让我回忆一下。”梁可有点羞愧，只能装作不耐烦。
　　书青辰都教了梁可三节课了，梁可按照人家说的，一丝不苟，全部照做，还是被呛到翻白眼。
　　金姐闻言，瞬间来了精神，自封为教练，揪住梁可就往水里按：“今天遇到我，是你的造化。”
　　接下来，她俩就忙着讲解，示范，以及呛水。围观群众都有几批学会的了，梁可依然被按着学基础动作。
　　“核心收紧，”金姐作为严师厉声指点：“用胯部发力，好，大腿带小腿，打水，打水，打水呀！别慌，别慌，哎你别慌……艾玛，太可怜了，说了让你别慌嘛。”
　　梁可正在感慨今天真的命犯天罡，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腋下就被一双温柔的手托住了，缓缓带她抬头，出水面。
　　她超级疲惫，且被水浸得睁不开眼。心想这救生员什么职业素养，都快出人命了才来。接着感觉身体被拉向一个柔软的怀抱，那人正一手托着她，一手替她轻抹掉眼睛上脸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