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错》神算小仙女

31、天堂失色

　　丛爵带着他们在这里最有名的包子店吃完早点，几个人恢复了体力，有说有笑的往客栈走。

　　还没走近，他们就看到了门前金刀银衣站立着的几个来回警惕张望的侍卫，夜阑问道，“姐姐，不会是找你的吧？”
　　火穗摇摇头，“不是，你看他们腰间的那种短刀，上面绣着图腾，应该是部落特有的标志。看上去，他们不是中原人。”

　　丛爵半搀着她的手臂，“走吧。是梵谷拉的人，应该是来找我的。”
　　火穗点点头，“夜阑，走。看看丛爵家乡的人有没有给我们带特产。”她开心的抬头，“对了，你们那里有什么特产啊？”

　　丛爵道，“这个你会不知道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谈到梵谷拉你不是头头是道吗？”
　　“咦，”火穗的眼睛亮起来，“你还记得。”
　　“当然。”
　　“记得什么啊？”夜阑跑到他的身边，抓住丛爵孩子气的猛摇。

　　“是你姐姐遇到几个金雕玉砌的少爷，胡吹了一通吓唬人家。她说梵谷拉的草在深冬霜化成漫天白纱，不适宜去游玩。”
　　“难道不是吗？”火穗皱眉问道。
　　“当然不是了。梵谷拉与其他草原不同，那里的草是世间奇景，四季常青，就算冬天偶尔飘一点点雪花，它依然坚韧如初，绝不会有任何变化的。少读书，没文化。”

　　“才不是呢。那些公子哥看的书少吗，他们还不是一样一愣一愣的。”火穗抗议道。
　　“那是他们少见多怪。”
　　“我也是少见多怪，我才不是没文化。”

　　“姐姐这么聪明漂亮，一定也很喜欢读书。”
　　“咳咳”火穗请咳两声，笑的有些不自在了。

　　丛爵却看着好玩的很，他问夜阑。“你从哪里看出来你姐姐喜欢读书了吗？”
　　夜阑一本正经的想了想，“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啊。姐姐可是混江湖的高手。”

　　火穗拍拍他的头，“很好很上道嘛。孺子可教也。这话我爱听。”
　　“以前倒没看的出你这么介意有没有文化。”
　　“我是不介意这个啊，但是我要面子嘛。”她鄙夷的一瞥，“你连这个都不懂。”

　　三人行至客栈门前，两个护卫朝着丛爵恭敬的弯腰作揖，眼睛肆无忌惮的带着敌意的打量着站在他身边的火穗。

　　丛爵清晰的嗅到了身边人逐渐浓烈的火药味，“我们进去。”

　　火穗还没答话，一个一身绿衣的女子从里面风风火火的冲出来，猛的推开她，“别碰我的爵哥哥。”
　　幸得丛爵一直握着她的手，一个反勾手将被这个人推出去的火穗轻轻的拉了回来，“没事吧。”

　　火穗站定摇摇头，怒视着面前的这个人，却在看到她身上穿的碧绿的百褶罗裙时，无法控制的惊呼出声。

　　火穗冲上去揪住她，“这身衣服哪里来的。你不能穿。你不准穿。”火穗用尽蛮力想挣脱权之蓝同样大力抓住她的手，两个人斤八两的扭在一起，火穗刺啦一声顺着衣领将她衣服外面一层薄纱全部扯了上来，顺势一脚踢上去，将权之蓝踢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就算没有武艺，她也深知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对付一个没什么真本事的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更何况，她刚才还被推了出去。

　　权之蓝薄唇微抿，眼一闭心一横，拽着丛爵的手臂撒娇，“爵哥哥，这个疯女人是哪里来的。她欺负我，你快帮我教训她。”

　　火穗余光中出现那两个门神一般嚣张的护卫，她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薄纱，“你给我看好了，这件衣服从今天起，你再敢穿，我就不会只扒你这么多而已。还有你们俩，去问问这是谁的地方，这件客栈是我罩着的。我不喜欢你们站在这里，一看就让人厌恶。”

　　丛爵抓住她微扬的手，“你够了。别太过分。”
　　她转过头怒视他半晌，甩开手中的薄纱，一把抓起夜阑，“咱们走，看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就讨厌。”

　　她的手背红肿未消，条条道道的看上去很是恐怖，手腕余尽反噬，轻轻的抖动着。夜阑乖巧的站在她的身侧，挡住蠢蠢欲动的权之蓝，随他进了客栈。

　　丛爵低下头看着她被扯得七零八落的衣服，越看越觉得眼熟。但是火穗从头到脚从未有过绿色的衣服头饰，就不会是重复了她的衣着。
　　那是在哪里见过呢？一件衣服惹得她发这么大的脾气。最重要的是，丛爵清楚的看到了火穗那一瞬间微怔盈满泪意的眼眶。

　　丛爵被权之蓝拉着回到客栈房间，坐下喝了杯茶，细细想了想，还是没有头绪，这才佯装不在意的问道，“这衣服挺好看的，也难怪别人看了会嫉妒。不过，我倒是很少见你穿的这么靓丽俏皮。”
　　权之蓝气恼紧蹙的额头舒展开来，她手足无措将衣服整理了一番，“真的好看吗？我本来觉得中原的衣服很不舒服，哪有我们草原天然的毛毡做的暖和舒适。都是他们说要入乡随俗。”她想到什么，到他的枕头下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我本来就是想试试看还是不是像从前那样开。后来我知道爵哥哥待我的心还是和从前一样的。你的宝贝只有我才能打得开。”她羞涩的低了低头，“本来以为你藏了什么宝贝，原来只是个人偶。”

　　丛爵脑中灵光一闪，窜过去将匣子迅速的抢了过来。里面端放着的是他昨天彻夜替火穗上好色复原过的人偶，绿罗裙，睫毛弯弯，盈盈笑脸，栩栩如生。

　　他扫一眼权之蓝，“你就是照着这个做的裙子？”

　　她点点头，“我不知道中原的女子该怎么穿。看到这个就让他们拿去赶了一件，你回来之前刚刚做好，我正打算穿得美美的，出去找你的。都怪那个丑女人。凶巴巴的恶婆娘。爵哥哥，她是这里的老大吗？所以你才接近她。”

　　丛爵抚摸着手中的人偶，站起身来，“不是这里的。她到哪里都是老大。今天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另要一间房。我让河东河西在门外看着，你不要乱走。”
　　“爵哥哥。”权之蓝看着他沉闷的脸色，“你生气了吗？”

　　丛爵拉下她的手，“不是生气。你休息吧。”
　　丛爵站在火穗的房门外，犹豫了半晌，还是伸出手去有节奏的敲了敲。

　　里面传来火穗气呼呼的声音，“谁？”
　　“我。丛爵。”

　　空气里沉寂了片刻，火穗打开门，“找我有事？”
　　眼角一瞥就看到了丛爵两手交叠握着的人偶，她尖叫出声，毫不犹豫的抢了过来，“绿蜡。”她瞪着晶亮的眼睛，“真的是她吗？你真的是巧夺天工。”她开心的原地打着圈，虔诚的在人偶的额头上吻了又吻，“真的是绿蜡，真的是她啊。”

　　丛爵随她进屋关上了门，眼角感染她的笑意，“是年少时的玩伴吗？”

　　火穗烟花般的明媚笑意绽放在嘴角眉梢，摇摇头，随即怔住想了想，又点头，“不知道，算是吧。”

　　她的目光始终定格在手中的人偶上，笑着有些伤感抬头看了一眼丛爵，“你真的好厉害。这些年，其实我都快要忘记她的样子了。”

　　“你们很多年没见了吗？”
　　火穗眼中闪过戾气，很快的恢复常态，只是笑的不那么自然，“她八岁的时候就死了。”

　　丛爵坐下来，“对不起。”
　　火穗迅速的摇摇头，“没事。我已经替她报了仇。恩怨相消，互不相欠了。我现在已经完全的自由了。”

　　丛爵俯视着她结鬟于顶，束一根燕尾垂在右肩的百花分肖髻，比之从前，虽不妩媚，却多了一丝少见的温和乖巧。

　　不过以她的性格，就算再怎么打扮也是妩媚不起来的。
　　他这么兀自出神地想着，不禁轻笑。他掏出怀里的东西，“火穗。”

　　火穗抬起头，“嗯？”，这一瞬间，眼中流转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光华和静谧。
　　丛爵心中一颤，被一种错觉般的诱惑紧紧包裹着。但他很快的从火穗讶异惊喜的神色中回过神来，“送给你。”

　　火穗看着他手中的东西，瞬间失了神。她有些惶惑的时不时抬头看他几眼，又迅速的低下去看着他手中的人偶，从脸上直到耳根都泛着潮红，嘴唇微微的张着，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讲不出话来。

　　一个身着紫红色春衫的娇俏少女，梳着生动有趣的惊鹄髻，成惊鸟双翼欲展之势。她手拿一朵橘色的天堂鸟，往发髻上插去。眉梢上扬，目中含笑，飘向渺远的天边，脉脉春情，显露无疑。

　　而她的脸，触手可及之处，浓密厚重的睫毛，小巧的鼻梁，和粉嫩的嘴唇，耳垂的形状，全部都是熟悉至极的样子。

　　丛爵看她久久的不接过去，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不喜欢吗？那算了。”
　　火穗一把抢过去，“喜欢。”她笑起来，“我喜欢。真的，非常喜欢。”

　　她将两个人偶摆在掌心来回打量着，这个场景她依稀的可以想起来。应该是在渊渊医馆的角落里，那里种着几株天堂鸟。原来自己那个时候，看上去是这样子的眼里都是女儿家的情意吗？但她记不清自己那个时候是在想谁了。

　　“还生气吗”
　　火穗抬头，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实在客栈门前的那一幕，脸色难看起来，“你是为了她做这个给我？”

　　还没等她把东西摔出来，丛爵已经果断的一把按住她，“不是。这是我昨天夜里帮你给那个人偶上色的时候，想做给你的。方才的事情，是另一码事。”
　　火穗将两个人偶都塞在怀里，正襟危坐，一副懒得理他，洗耳恭听的样子。

　　丛爵放开她，“她叫权之蓝。是我的表妹。虽然家族内部斗争不断，我们的关系并不是很亲密。但她既然孤身来了这里，我自然要好好照应她，绝不能对她坐视不理。况且那时候，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动手，的确有些过分。”

　　“是她活该。”火穗理直气壮道。

　　丛爵有些无奈，“从你的角度看，或许是这样，但是从旁人看来，的的确确是你在无理取闹。你不能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就为所欲为。一山还有一山高。你就能保证哪天不会马失前蹄？”

　　“别人怎么想，关我什么事。更何况，我早上又没有用功夫。我现在根本。。。。”话刚说口，她迅速顿住，“反正我没错。生死有命。我就是这个样子，谁爱理不理。”

　　丛爵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个满嘴歪理的人讲理，的确是件辛苦的差事。“算了。你不是累吗？先休息吧。你让夜阑住到哪间房去了，我去看看他。”

　　“哼。”火穗不乐意的瞥他一眼，“就在隔壁。三号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