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纪年》千里暮霜

9、空中楼阁多古怪 鹤归村中不太平

　　“想必叶神医不想有外人打扰，所以明明回来了却对外隐瞒。长风我们再去村里寻一寻，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破浪、丰收你们去山上寻寻。今日我们就在村中休息。”野蛮女说完拿起宝剑向小孩儿跑开的方向走去。
　　“表小姐是个急脾气，清风你速速去安排住处。”猥琐男伸伸脖子，“表妹，我就在此处等！”说完，背靠着村里的千年榕树坐了下来，“明月，过来陪少爷我看日落。这么大好的风景可不能就此枉费了！”被猥琐男揽着肩的明月有说不出的不自在。明月心想：少爷你偏要游手好闲到这个份上吗？
　　除了猥琐男，想游手好闲的还有乌嘴，它一动不动地趴在大榕树边，任丰收如何唤他，都不理睬。
　　云丰收便和破浪顺着擎苍山中的青石路，不一会儿就爬到了半山腰。擎苍山山体虽大山势却并不陡峭，丛林掩映中的这条石板路也颇为宽敞，道路两旁长满了各种花草。山下虽是暑气袭人，山中却透着阵阵寒意，分明是秋日般的气候花草却开得比山下更为繁盛。这些倒也不算奇怪，怪就怪在山下一时日暮西沉黄昏时分，山中却是正午艳阳高照般光景。丰收和破浪都大为吃惊，但顾不上这些，还是找到叶神医要紧。两人一狗匆匆赶路之后便到了丰收在山下所见的楼阁。
　　楼阁建在山中隐蔽之处，底部并无实木支撑只有四条开满白紫相间小花的青绿色藤蔓似有似无地连接着地面和竹质小屋，果真是一座半空楼阁。
　　“云兄，真乃神人！能见凡人所不能见”破浪向丰收拱拱手。
　　“哪里、哪里！我也不过是误打误撞！”丰收虽长得黝黑又身形健硕，但却是一身书生打扮。
　　“云兄见谅，我家小姐一向任性，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见谅。”破浪十分恭敬地说。
　　“破兄过虑了！”丰收继而大声对空中小屋毕恭毕敬道：“请问叶神医可在？”几声之后，只惊起了几只飞鸟的扑哧声。
　　丰收绕着绿色藤蔓感叹之时，破浪也在细细打量着身边这个男子，回想起那天的对话。
　　“这个小子什么来路？”公主问
　　“暂时还查不出，似乎和天兴客栈有点关系。”长风说。
　　“这个乌金的桃木护身符分明是个神物，还有他带的那只狗不一般。”公主拿着护身符若有所思。
　　“的确，此去擎苍山的路上正好试他一试。”长风已然做好了准备。
　　“你都准备妥当了？”公主不自然地笑笑。
　　“是，可是表少爷那里恐生变故。”长风心有疑虑。
　　“我那个草包哥哥，你倒是不必担心。”公主细细擦拭着碧绿剑。
　　公主，以此人的能耐恐难为你所用，破浪心想。
　　正当两人束手无策准备先下山再图之时，一串银铃声穿过层层幽绿扑面而来。银铃声的主人转眼就出现在楼阁边上。只见她着一身碧绿衣裳腰间坠一串银铃，踏一双藤草鞋，银铃随着脚步发出声响仿佛涓涓泉水在山中流淌。她身背背篓，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各种草药。
　　见她过来，丰收、破浪恭敬地拱拱手。
　　“请问可是叶神医？”丰收试探一问。在这么灵秀的山中，有这么灵巧的房子，在看到这么灵气的人，丰收想即使不是叶神医此人也必定不同一般。
　　“你们说的叶神医是哪位？”女子浅浅一笑，仿佛春风吹透大地。
　　丰收望着她，目光闪烁，“我们是前来求医问药的，不知姑娘可知贵地叶神医是否已从归云山归来。”
　　“两位是为何人求药？”女子放下药筐，药筐便顺着藤草爬上了小屋。
　　站在一边的破浪只见到结实的两层楼建筑和站在楼阁边上的女子将药筐轻轻放下。丰收暗自吃惊，“我们为潇湘城城主夫人求药而来，沐城主乃叶神医的旧识。”
　　“哦，你们说的可是沐劲风，沐贵妃的弟弟，那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女子突然来了兴趣，语气不再似之前的沉稳淡漠，倒更符合她年纪。
　　丰收一时不知，看了看破浪。
　　“就是此人，为主上平定外族后封藩潇湘的沐劲风。”破浪一手扶剑，警惕起来。
　　正在此时，本如正午的太阳消失不见，天开始昏暗起来。
　　“两位，快随我速速下山，此地不宜久留！”绿衣女子轻快地走在前头。银铃却没了声响，仿佛被谁掐住了里面的珠子。
　　丰收二人也赶紧跟随，路上丰收回头一看惊呆了。他们身后本是宽阔裸露的青石板路此刻已被大量的绿色粗壮的藤蔓覆盖，藤蔓一层层叠加上去，在身后不远处形成了一道密密实实的墙，那些绿色的藤蔓上还不住向外流淌着黄绿的汁液，汁液以缓慢的速度流淌着，就要到他的脚边。幸好此时破浪看到丰收痴痴地看着身后光秃秃的青石板路发呆，便拉了拉他，不然丰收的左脚恐怕就无法再从石板地上抬起。
　　前方飞奔下山的女子，好像长了后眼睛似的，到达山脚时她疑惑地悄声问丰收，“你看得见？”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丰收惊魂未定。
　　“不谢，你叫什么？”女子问。
　　“在下云丰收，敢问姑娘芳名。”丰收看着女子，仿佛久别重逢的故人。
　　“我是兰汐，你姓云？”女子眉头微蹙，待到看清丰收脖子上的桃木护身符后，嘴角微微上翘。
　　女子继而对二人道，“你们今晚且在村子休息，明日我带你们上山去找叶神医。”“切记，不可再向村中他人打探或提起此事，只说明日回去便可。”
　　“多谢兰汐姑娘！”没等丰收说完，兰汐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入夜的鹤归村，手可摘星，明月照人。鹤归村虽然简朴，村中却有一间颇为舒适华丽的客栈。多年来因为有了来此祭天的天子，村中自然便有了着鹤栖楼，便有了楚天城主小舅子的垄断经营。
　　“客官这边请，为您准备了上好的厢房。”小二热情地招呼着丰收一行人。
　　客栈里的热闹繁华与村子有些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别扭。
　　客房里，众人聚在一起，野蛮女说道：“我们一路追着小孩子，四处打听只听说叶神医的确不在村里，不过村里倒是有位医术高明的姑娘，说是神医的入室徒弟。两年前村里发了瘟疫，很多人危在旦夕，连要来此祭天的皇帝都因此放弃了行程，只是在京城里举行了仪式作为代替，派了些医生过来大都都半路跑掉了，拨下来的银子也被有权势的人中饱私囊了。直到后来，来了一位绿衣女子，说是叶神医的弟子。绿衣女子来后不出三日，村里人的疫症就被她治好了。再后来，她就行踪不明了，但村里每每有人生病，她便会出现。”
　　“还有这么回事，这女子长得定是美若天仙吧，那我一定要会一会。”猥琐男露出一副色迷迷的表情，“不过，你们怎么能打听到这么多？”
　　“这事要多亏长风，要不是他偷看了村长藏得极好的日志，也很难有这么大的发现。”野蛮女难得对长风啧啧赞叹。“丰收，快说说你们有什么发现？”
　　“我们在山上也碰到了一个绿衣女子，她说明日可以带我们去见叶神医。”丰收继续说：“如此说来，女子是因为沐城主与叶神医的交情，才愿意为我们引荐的。”
　　“这么好的消息，你怎么不早说？”野蛮女急切地问，“她现在在哪儿，我们赶紧去。”
　　“别急，云汐姑娘说，明天带我们上山，这山比较邪乎夜里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出现。”丰收的额头已是一层薄汗，心有余悸。身边的乌嘴体贴地舔着丰收的脚。
　　“这事有些蹊跷，我们遍寻不获的时候，她居然自己找上门来，莫不是有什么陷阱？”长风有些担忧地说，粗黑的眉毛微蹙着。
　　“人家姑娘这么好心，是你想多了。再说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姑娘吗？就算有埋伏，你们不都是一等一的皇家侍卫，总是能应付的。”野蛮女拍拍长风的肩膀，一脸不轻松。
　　“既然表妹都这么说了，我们就明天随她上山，早点找到我好早点交差。”猥琐男边说边将丰收向外拉，悄声道：“快跟我说说，那姑娘是不是长得很美。”“那姑娘长得…”当他还在问之时，丰收已走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却被他冲了进来。拉着丰收要与他同榻谈心。
　　夜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只有山中露水打在楼阁上细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