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纪年》千里暮霜

5、野蛮女逢猥琐男 潇湘故地起波澜

　　“你终于舍得出来啦！”女子道。
　　“要不是长风通知我，我怎么知道是表妹你大驾光临啊！我的好表妹，来也不打声招呼，我好隆重迎接你啊！”献媚的声音听在丰收耳里，顿时胃中一阵翻腾。
　　“要不是我给你面子，你这个牢房关得住我吗？要不是长风把你揪出来，谁知道你又去哪儿花天酒地了，别说迎接我就是我被人打死了你都不会知道吧！”女子生气的说。
　　“哪敢哪敢！一来我不敢轻慢了表妹你，二来这潇湘城太平得很，表妹你大可放心！”说着不规矩的手就摸到了表妹颈上。
　　野蛮女嘟噜着嘴，愤愤地甩开他的手，“放心放心，看我不告诉舅父！”
　　“好表妹，好表妹，你就饶了我吧，你这不是叫我死嘛！”猥琐男连忙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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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话声渐渐远离，夜也沉静下来，只有天窗口倾泻的月光流淌着，摇曳着时间。两天之中，两历亲人的相见：一是夜中与舅舅相认得知了火狐裘的用法；二是隔墙听见野蛮女与猥琐男表兄妹相见，方知世上竟有这样的兄妹。
　　丰收昏昏睡去，无论好梦还是噩梦都是不长，因为明天总会到来。
　　天明时分，衙役将丰收引入后堂。入门便见野蛮女正不顾形象地坐于右手边那把包金龙腾扶椅上大口朵颐，客栈见过的两名健壮男子立于身后。不远处一白衣公子面容俊朗，衣袖和衣衫下摆处均有祥云金边点缀，仿佛画中的云仙人。若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形容这样的男子也无不可，正所谓为男为女总倾城是也。再看堂中的布置、摆设，极尽奢华之能势，天兴楼与之不及半分。
　　丰收尚在惊讶中，忽听野蛮女发话：“表哥，这小子可是大赞你的墨宝啊！”
　　“是吗？过奖、过奖啊！”白衣男子朝丰收谄笑揖首。
　　丰收突然觉得天地之间其实并不遥远，明明上一刻还是画中仙，下一刻怎就入了十八层地狱，还仿佛在油锅之中炸过一般面目全非。
　　“有礼，有礼！”丰收不自然应道。
　　“表哥，这小子挺好玩的！你叫他跟着我，不然就把他一直关在牢里吧！”难有的温柔从野蛮女的口中说出，少有的娇羞。
　　白衣男子走过来，渐渐靠近丰收，“小子，你觉得如何！”还是一脸的媚笑，嘴巴都要碰到丰收的脸上了。丰收急忙后退，这男子有些古怪，我且按兵不动，丰收暗自思忖。
　　为了静观其变，丰收成了‘野蛮女’的仆人（‘野蛮女’是丰收在心中对她的归类），想必能藉此从潇湘公子口中得到桃源村的线索。毕竟是定国门潇湘分舵的副舵主，也就舅舅提供的消息，想必应该准确，丰收心想。
　　话说潇湘公子，潇湘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自潇湘公子出生之日开始，就是一个神话，一座丰碑，普天之下无人企及。
　　那一日城主沐劲风在城楼上视察，忽见天上一道白光如彗星一般直直坠入其家中，而后便有下人来报城主夫人诞下麟儿，你说神不神奇！更神奇的是那孩子长得跟画中金童一般。年纪一天天大了，便越来越像画中仙人，吐气如兰、声如清风。可不知是天妒，还是人怨，这么一个可人儿却是个不学无术、地痞无赖的筋骨，伤透了城主和城主夫人的心。倘是这样倒也罢了，他还总出去丢人现眼、惹事生非。轻则一帮狐朋狗友的簇拥下于城中大赐墨宝；重则欺凌百姓、胡作非为。民间还流传着他养了群小白脸的戏子，供他玩乐的说法。而城中之人大都碍于城主的权势，趋炎附势，好坏不辩，奉若至宝。且这样的人也是招惹不得，凡是用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欺凌百姓之类而言他之人，被发现后，便会被官兵带走，少不了牢狱之灾。虽说他是城主之子，又是潇湘第一美男子，但没有哪个好人家的姑娘敢嫁。城主对他的所作所为一直疏于管教，对他的婚姻大事也置之不理，任凭他在朱雀楼里左拥右抱。人们都说城主是老来得子，所以极为宠溺。
　　幸运的是，潇湘公子虽然霸道，这些年也有怕的主儿。
　　两年前的一件事情，城中人至今记忆犹新。那一日，潇湘公子和李家公子争风吃醋，拆了朱雀楼的招牌，朱雀楼的老板娘虽气但大气都不敢出。一边是有权有势的城主之子，一边是呼风唤雨的城中大户少爷，纵是谁也惹不起。只能任由他们将朱雀楼中的物什打得稀烂，风尘女子们的呼叫声此起彼伏。罢了，老鸨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全潇湘最大的妓院就只差被夷为平地。潇湘公子与狐朋狗友看着鼻青脸肿的李家公子，笑作一团。最后李公子灰头土脸地走了，潇湘公子还不忘给朱雀楼重写个招牌，那个鎏金招牌本是好看，只上书之字令人汗颜。就这样，朱雀楼什么都没了，只剩个难以摘下的招牌。就在城民们偷偷谈论朱雀楼遭遇之际，当天夜里却发生了一件大事。翌日，朱雀楼变得比以往还要富丽堂皇，这个消息不胫而走，都说是无影门的杰作，说来这也是无影门第二次坏潇湘公子的好事。
　　无影门与潇湘公子同为潇湘城中惹不起的角色，无影门常常昼伏夜出，暗地里干着打家劫舍的勾当，行的却是忠义之事，救的是苦难之人，是潇湘城民口中正义的化身。而潇湘公子整日里带着狐朋狗友欺辱乡邻远近闻名，是大家眼中的惹不起的恶霸。本来两者是井水不犯河水，之前无影门仿佛也碍于地方势力，不曾动潇湘公子分毫，近年来却不知怎么了，无影门总是坏潇湘公子的好事。看来这与无影门的不断壮大是密不可分的。据说潇湘公子近两年被其暗地里坏了不少好事，又找不到无影门踪迹，只能气得牙痒痒。
　　正在猥琐男同野蛮女耍宝之时，门外下人来报：“公子，公子，夫人病重，大人命你速去悦欣阁”。
　　野蛮女忙问下人：“怎么回事？舅母病啦？”
　　“母亲卧病多时，病情时好时坏，倒是浪费了不少珍贵的药材！”猥琐男一脸叹惜。
　　“好你个不肖子孙”，野蛮女听闻便迎头打去，猥琐男的眉角立马青了一块。
　　“我的好妹妹、好月怡，你这是要破我的相啊！”边说边招呼清风为他挡住。
　　“清风、明月，你们俩个小厮，有谁敢拦本小姐，我叫你们人头落地！”野蛮女说着便提拳继续向猥琐男招呼。
　　猥琐男被打得直往外躲，被野蛮女一拎，“走，我们看你娘去！”
　　一众人尾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