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琼瑶》游海

13、展云飞 这天晚上，

　　这天晚上，待月楼照旧又是宾客盈门，觥筹交错的时候。

　　城南与城北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守在自己的地盘上活动。这晚展云飞和阿超却跑到了城北，慕名挤进了声势大造的待月楼。

　　城南展家的老爷名叫展祖望，他很勤勉，将祖辈的家业在他手上越做越大，是个了不起的商人。可是展老爷一直有个心病，那便是他膝下仅有的两个儿子。大儿子就是今晚闯进待月楼的展云飞，他今年二十九岁，性格执拗，是个大书生，对商场的一切一直不太感兴趣。二儿子便是那个恶贯满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展夜枭，原名叫展云翔，今年二十五岁，娶了展府管家的女儿纪天虹，性格乖张，十分霸道。

　　展云飞和展云翔一直兄弟不合，只要拼到一起两人便会吵架，甚至大打出手。展家这两个儿子是展老爷的心头肉，展老爷为这两个儿子的和睦相处可说是操碎了心，结果他们却是越闹越僵，到后来展云飞甚至离家出走。杳无音讯了四年，上个月才突然带着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随从阿超回来。

　　阿超是个拳脚功夫不错的实心汉子，他很忠心于展云飞，从小就跟在他身边，两人的关系已经犹如兄弟一般，阿超明面上是展云飞的随从，实际上却是展云飞的保镖，一直负责保护展云飞的安全。

　　这次展云飞也是得到了消息说，近年来发展的风生水起的待月楼，招进了一对绝色的姐妹，他心思一动，便带着阿超过来看看。

　　展云飞和阿超来得晚，只好坐在二楼的一个小角落的座位上。突然，楼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所有客人都把眼睛投向台上，展云飞和阿超都惊奇极了，心里有着浓浓的期待。

　　接着全场都安静了下来，一道柔美的嗓音飘了出来：

　　“当家的哥哥等候我，梳个头，洗个脸，梳头洗脸看花灯……”

　　雨凤一边唱着，一边从后台奔出，她今日穿着红色的绣花短衣，葱花绿的裤子，动人的纤腰盈盈一握。头上环佩着金色的铃铛，脸上划着淡妆，唇色粉红，浑身散发着一股清丽脱俗的韵味。低垂的眉眼却在此时微微一抬，乍然间流光拨转，霎时艳惊四座。

　　郑墨刚好要过来拿本帐，抬头间不禁一呆。

　　郑墨似乎是第一次发现雨凤的美，初见时只觉她五官清丽，性情纯真朴实。郑墨没有想到，只是略施粉黛，这个如邻家妹妹的女孩竟仿佛一夜之间突然成熟了一般，举手投足，一颦一笑，渐渐显露出一种淡雅迷人的古典美来。本该是眉目含情，偏生又羞涩矜持，顾盼之间，引人遐想，耐人寻味……

　　郑墨的目光牢牢钉在台上，不自觉地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粲然的笑来。

　　雨鹃跟着出场，这次她依旧是做男装打扮，扮成一个俊俏的农夫。
　　唱着：“叫老婆别罗嗦，梳什么头？洗什么脸？换一件衣裳就算喽！”
　　客人们全体轰然，又是掌声，又是叫喊声，现场火热。

　　展云飞和阿超瞬间看得目瞪口呆。特别是展云飞，他双目紧紧追随着那抹绿色的倩影，竟是半点也移不开视线，只觉心跳如擂鼓，满心满眼都是那绝美的浅笑。

　　如今的雨凤和雨娟早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样子了，金银花对她们进行了精心的调教，知道怎么去表演，怎么去打动客人。有着美丽的容颜，又有着青春的活力，加上天生的好歌喉，她们在台上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已经能深深抓住观看者的心，叫他们看了一次还想再看一次，不断博得满堂彩。

　　雨凤继续唱：“适才打开梳头盒，乌木梳子发上梳，红花绿花戴两朵，胭脂水粉脸上抹。红褂子绣蓝花，红绣鞋绿叶拔，走三走，压三压，见了当家的把礼下……”对雨鹃弯腰施礼：“去看灯喽！”
　　“去看灯喽！”
　　两人手携着手，作观灯状。
　　合唱：“东也是灯，西也是灯，南也是灯来北也是灯，四面八方全是灯……”
　　又分开唱：
　　“这班灯刚刚过了身，那边又来一班灯！观长的……”
　　“是龙灯！”
　　“观短的……”
　　“狮子灯！”
　　“虾子灯……”
　　“犁弯形！”
　　“螃蟹灯……”
　　“横爬行！”
　　“鲤鱼灯……”
　　“跳龙门！”
　　“乌龟灯……”
　　又合唱：
　　“头一缩，头一伸，不笑人来也笑人，笑得我夫妻肚子疼！”
　　合唱完了，雨鹃唱：
　　“冲天炮，放得高，火老鼠，满地跑！哟！哟！不好了，老婆的裤脚烧着了……”
　　雨凤接着唱：
　　“急忙看来我急忙找，我的裤脚没烧着！砍头的你笑什么？不看灯你尽瞎吵，险些把我的魂吓掉……”

　　这段唱完，客人们的掌声已经如雷震响了。

　　展云飞脸上满是笑容，他激动地拼命鼓掌，跟着叫好。

　　金银花在这片喧哗声中走上了台，她一手拉着雨凤，一手拉着雨娟，笑容满面地对着台下说：“这位是萧雨凤姑娘，这位是萧雨娟姑娘，她们是一对姐妹花。”

　　台下的人立刻鼓起掌来，大家都满含喜爱地看着这对妙然的姐妹花。

　　金银花谢过了掌声，继续开口道：“萧家姐妹本是大户人家的女儿，读过书也习过字，因为生活艰难才出来表演。大家若是觉得唱得好，就打赏点钱在这个箩筐里，我替萧家姐妹谢谢大家的厚爱，若是没钱，也谢谢大家今日的捧场！”

　　说着，让人将一个铜制的箩筐放到了桌上，就扭着腰走下了台。

　　郑老板第一个站起来，将几张纸钞放进了箩筐。其他客人也陆陆续续站起来将钱放到箩筐里。

　　雨凤雨娟则继续开始表演。

　　展云飞摸了摸身上，眉头一皱，他对阿超道：“阿超，我身上没带钱，你的先借给我。”

　　阿超二话没说马上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递给他。展云飞打开荷包一看，点点头，就要将整个荷包拿出去。

　　阿超惊了一跳，忙拦住他：“我说，你别一上来就把人给吓跑了。听曲儿给小费是没错，可是这也是有规矩的，你一下子给那么多，人家会怀疑你居心不良的！”

　　展云飞脸色一赧，想了想觉得有理便点点头。他思索了会儿，仍旧舍不得少给，便走到楼下，从荷包里掏出两块银元投进了箩筐里。两块银元又大又重，投进箩筐里立即激起“哐啷”一声巨响，惹得众人都看过来，一看居然有人出手这么阔错，一给就是两块银元，纷纷指着展云飞，议论他是哪家的阔少。

　　台上，雨凤和雨鹃也被惊动了，雨娟看了看那两块钱，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雨凤惊愕的一回头，眼光便和展云飞接了个正着，见他毫无掩饰的炙热地看过来，脸蓦地一红，心里除了羞涩，还多了几分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