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来自山外的远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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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膨胀的都市，喧嚣的人流，每天都是看似平整秩序的掠过每一页日历。人们在这个已经夹杂着太多繁琐事故的生活节奏里，早已经不想也不肯去重新调整一下自己的步伐，如此机械按部就班的重叠着昨天的脚印。灰朦的云笼罩着天空，可是他们却连抬起头去看一眼的想法都没有。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种表情，那就是没有表情，匆匆交错的人影也像两条平行的线，永无交集。
或是百般无聊的某一天，一起重大事件，像一袭炸弹重重的引爆在城市中心，每个人开始惊疑恐慌，面部的肌肉开始耸动扭曲，似乎有了意识，兴冲冲的去窥探那些隔绝在他们本身之外的事件。不想介入其中，却想究其根源。因为那是枯燥生活的调味剂，不去细想那真假缘由，只觉得今天终于不再是脑袋空白，体乏神困，有了一剂新鲜的味道飘进了自己的鼻翼，也不管它是从何而来。
1、来自山外的远客
名豪地产公司的总裁今日凌晨暴毙在自己的办公室。当这个传言像雾一般被蔓延开来的时候，预想得到的是各个阶层的震惊、猜测和难以置信。当所有的新闻媒体报刊记者蜂拥而至到名豪公司正门，一切的喧吵紧迫杂乱因为警察和法医的出现，使得一切瞬间沉默，他们的到来是用行动的方式告诉公众，这个传言是真的！
名豪是本市最大的地产公司，几乎垄断了本市所有的黄金地段的商品房、别墅和商铺资源。突然暴毙只能让人怀疑是因为商业竞争。对于名豪总裁的死因，媒体各界都有多数猜测，但是法医却迟迟未公开官方说法，这也由不得让人怀疑，那第一个发现死人的清洁工阿姨，眸颊尽是可怖之色，颤抖着声音，断续的描述着她看到的那一幕。她说，地上全是虫子，好多虫子，什么颜色的都有，它们在吃他的肉，他已经被咬的满身都是窟陋了，血也干了，成了黑紫色，那副样子像极了电影的魔鬼。
“都市调查”报社写字楼
叶乘飞快的滑动着鼠标，眼珠也随之快速的扫视着那些关于名豪地产生变的报到，细细的咀嚼着清洁工那段话，眉头蹙得厉害，脑子里还在盘旋琢磨着，嘴里却不同步的说了这样一段话：“我觉得那个老总，死得不科学。因该是中了邪吧。”
“嗨哟，我说小叶亏你还是新闻专业毕业的，居然也这么迷信？什么中邪着魔啊？警察局卖关子不肯公布死因，还不是因为市里的这些个商业巨头都有牵连，商场的事儿可没那么简单，所谓官商官商，不勾结怎么能组成一个词呢？”
叶乘飞的父母都信佛，也是因为如此，他从来不去武断的否决一些超自然科学事物的存在，但他对面的报社老记者，是个无神论者。也可能是因为入行久的原因，对于所有的事物都会职业性的加入自己的一些揣摩跟想法，叶乘飞的说法在他的眼里就是道行尚浅的小孩，对于大的事件没有承受和消化的心理罢了。
叶乘飞没有再说话，偌大的写字楼内，唯一的声响可能就是四处张扬的键盘敲击声，节凑鲜明有序，却也没有任何情感的共鸣。叶乘飞正专心写稿的时候，突然聊天窗口弹了弹，他点开一看，原来是莫笙。
莫笙：师父中午吃什么？
叶乘飞：这才几点就想到午饭了？
莫笙：不想到吃午饭，我没动力撑过这几个小时啊，我都摊在桌子上了，不知道该干嘛？
叶乘飞：小子，你还敢偷懒，等会儿四眼虎从你背后溜达出来，你就有好果子吃了。
莫笙：呀！师父，吓人不带你这样的！
叶乘飞：行了，别想些有的没的，赶快写稿，写完好完事儿。
莫笙：好吧。
莫笙是报社里的实习生，大学还没毕业，分到报社也才两个多月，跟叶乘飞住一个宿舍，两人年龄相仿也挺谈得来。莫笙为人乖巧圆滑知道在新的地盘儿要攀个靠山，于是就攀上了也才来社里不到两年的叶乘飞。也不知是真圆滑，还是伪圆滑，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师父。叶乘飞倒也无所谓，报社里的记者大部分都有五年以上的工作经验，总喜欢倚老卖老对新人指指点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莫笙没来前，因为年龄的关系，他跟同事之间基本没有过多的交流，天天独来独去，搞得其他的人都以为他有自闭症。莫笙来了之后，两人很快打成一片，才觉得这才是属于青年人该有的生活圈，虽然莫笙这人平时有点儿爱贪小便宜，但总体而言不是个坏人，叶乘飞也很乐于做他这个挂名师父。
午休，茶餐厅
“哎，师父，你说那个名豪的老总到底是怎么死的？关于他的死因有好多的版本呢，警察局也一直没公布，搞得我心里痒痒的好奇得要死！”
莫笙的头越过身下那一盘牛肉烩饭，脖子几乎都要拉成面条，眼睛征询渴求的等待着叶乘飞的回应。
叶乘飞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摆弄着手机，漫不经心的说：“你怎么跟女人似的，三八兮兮。如果真的好奇就去警察局问问嘛，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得到如此敷衍的回答莫笙略显失望，脖子像弹簧一样的猛的缩回来：“我还以为你有研究呢，上午你都不说一句，那老总死的不科学嘛，”
听到莫笙这样说，叶乘飞放下手中的手机，又开始凝神，眼睛里总闪忽着某种假设但又不敢说明，终于还是忍不住的问了问对面的莫笙：“你看了那个清洁工的采访了吗？”
莫笙正吧唧着米饭，含糊不清的回答：“看了，形容得跟鬼片似的”
“我也觉得奇怪，她说的重点是虫子，虫子，好多虫子。如果是正常的谋杀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虫子呢？难道是用来掩盖证据？可是用虫子能掩盖什么证据？”
莫笙“啪”的一声丢下手里的勺子，抗议的说道：“师父，现在吃饭，你别老是虫子虫子的，搞得浑身都不舒服！”
莫笙双手交叉上下摩擦着手臂，像是真的有虫子在上面咬他，他接着丧气的说：“去年跟班上几个好哥们儿好姐妹儿去凤凰旅游，那导游跟你一样，一直说住进苗人家里，要小心虫子，那些虫子会咬人，要人中了毒就不好，什么七七八八，唠唠叨叨的话，搞得我们一路上都没玩尽兴。”
“那个导游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叶乘飞似乎抓住了什么重点，语调的节奏较比之前快了一倍，急促的问出这个问题。
“呃•••”莫笙有些诧异他的反应，好好吃饭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
“她说••她说，让我们住进那些苗族人的家里，小心有虫子会咬人，咬到人之后还会中毒。”
叶乘飞的眼睛里原本有一层朦胧的雾，听到莫笙的回答，他眼中的雾，似乎在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却是越发清晰的瞳孔。下一步他不可迟疑的拿出手机，开始利用搜索引擎进行搜索，他输入的关键词是“苗族”“虫子”对话框马上弹出了一系列的信息，而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那俩个大大的红色字体“苗蛊”
“苗蛊？中蛊？开什么玩笑？”
身材魁壮如虎的主编，像是听了小孩讲了什么不切实际的怪诞，嘴角眼角尽讪笑。摇了摇了圆滚硕大的头颅，对着跟前一脸正色的叶乘飞摆了摆手。
“小叶啊，我知道你为报社好，为报社着想。可是，毕竟我们都是做媒体的，要有公信力，你这报道发出去，人家会告我们宣扬封建迷信。再者说，苗蛊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有人瞎编的都还是个问题，你拿这个出去作为真相答案，公布给社会群众，你是想让我们报社被人耻笑，为了博销量搞出这么弱智的营销策划。”
“我不是这个意思，主编，我去网上查了，名豪老总死的那个症状真的跟中苗蛊的反应是一模一样的！”叶乘飞面色通红，他语速也随之变快，他是急切的想让对面架着眼镜满脸带着不屑不信的老总能接纳自己的观点，可是无奈的是，高层总是觉得自己是高人一等的，无论下面的说的有理或者无理，总会给你的鸡蛋里挑出一些鸡蛋壳渣。叶乘飞的观点这么天马行空，作为整个报社的权威，他当然不会认同，不会轻易让人在他之前公布那些所谓的真相，不管那是不是真相，他决不允许有人去挑战他的权威。
“行了行了，小叶。你别再这里跟我墨迹！”主编的身体像是重得已经嵌进了转椅里，不耐烦的摆摆手！！
“我不想再听到你的那些神鬼论调，网上的那些东西能信吗？一切都等官方说法出来。你才在这行混多少年？不要觉得自己有一腔热血，就可以把你所谓的真相，借着这腔热血给发泄出来。小叶你还太嫩，很多东西你不懂！我劝你，不要钻牛角尖，上面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听着办就行了！”
主编如此坚决的态度让叶乘飞完全放弃了说服的他的想法，有些颓然有些丧气，自己的观点被反驳也不是这一次。为什么这次心里就是觉得那么过不去呢？总觉得身体有某种力量在驱使自己一定要搞清楚这件事情，然后拿着铁凿的证据丢到他们面前，俯视着他们，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说：“看吧，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是对的，你们无话可说了吧？”然后看着他们自以为是的笑脸慢慢暗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羞怒，却又发作不出来的憋屈。
叶乘飞一回到宿舍就在电脑上搜索着什么，莫笙有点郁闷，平时回到宿舍他们总是先打游戏的。可是这次，他怎么叫他他都不理，忙着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于是一个人无聊着打游戏的莫笙，终于忍不住嚷了起来：“师父，你还要多久啊？我一个人玩游戏好无聊！！”
“吵什么？我在查重要的资料！”叶乘飞被他打扰得有些不耐烦，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
“什么重要资料啊？”莫笙嘴里虽然有抱怨，但还是忍不住好奇的走了过去。
“咦？农家乐苗寨风俗游？”莫笙盯着液晶显示屏，突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没听你说过有旅游的计划？”
“临时决定的！”
“哎哟，怎么突然间想去旅游啦？”莫笙打趣到。平时认为叶乘飞只知道写稿写稿，简直是个工作狂，没想到还是有偷懒的心思嘛。
“想去了解关于苗族的一些事情。”
“你不是吧！！”莫笙终于听出了重点。
“你还在为这事儿跟四眼虎杠着啊？哎哟，真执着！”
“我说过，我一定会拿出铁凿的证据，向他们证明我的观点是对的！”叶乘飞坚定的口气，听起来却像个赌气的孩子。
“师父，等你把那些铁凿的证据给收集回来，我怕到时候官方早就已经公布，人家可能是什么药物猝死！何必这么较真呢？”莫笙摇着头表示不理解。
“那又怎么样，官方坑人坑得还少吗？最好等他们公布后，我再写一篇专题，狠狠的打回他们一巴掌！”
“这么愤青，小心得心理疾病啊！”莫笙好心的提醒到。
“滚！”
莫笙撅了撅嘴转过身去，又止不住好奇扭过头，眼角瞄了瞄他查的那些旅游团，屏幕上色彩斑斓的海报又把他吸引了过去，突然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声：“呵呵呵呵呵，师父，你这次，准备一个人去啊？”
“是啊！你也想去是吧？游费自理哦！”叶乘飞直截了当说出他的心思。
“要不要这么现实啊？”莫笙的上眼皮耷拉下来。
“对谁都可以装的不现实点儿，但是对你不行”
“你！！”想要反驳什么的，但是突然又觉得没什么可以反驳的！
“那你找好了没有啊？找好的话，给我留个名额。”
叶乘飞眯着眼睛看着他，意思不言而喻。
“安啦，游费我自理！！”莫笙好不生气的吐出这句。
叶乘飞转过脸，摇着头笑了笑。
“哎!找到了！你看这儿怎么样？”
莫笙兴奋的凑过去：“在云南啊？”
“是的，云南的一个边陲小镇，四周环山，气候舒适鸟语花香。怎么样？不错吧！”叶乘飞稍有得意的描述着，自喜自己能找到这么个好地方。
莫笙却眉头一皱：“跟团啊？跟团不太好吧，以前我们出去旅游，都是几个好朋友三五成群自己结伴出游的，比较划算。”
“少爷，这次可不是纯粹去旅游的！当然要谨慎点，跟团有保障！”
“好好好••好吧！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叶乘飞有点小激动，莫笙知道他叫起真来可是件要命的事儿，只能投降。
“我们跟团到了目的地，会有当地苗族人接待我们，然后去他们家里民宿。体验那儿的风土人情，当然我们最终的目的不是这个，所以一路上你别玩得太嗨，得意忘形！”
“我擦，我在你眼中就那么不靠谱啊？”
“是挺不靠谱的。”叶乘飞可是正直的认为自己是实话实说。
“好啊，有其师必有其徒嘛！！我懂得。”莫笙也不话软，反击回去。
“行啦，去收拾行李。后天就出发！”叶乘飞懒得理他。
“这么快？”
“难不成你还要等过完初一，拜完十五才动身？”
莫笙认输的点点头，灰溜溜的去整理行李。叶乘飞在电脑上预定了两个名额，做着详细的准备。以免后天的旅途出现意外。
到了出发的这天，先是坐十一点的飞机到昆明，然后集合清点人数，随后跟团集体乘坐大巴士去到最终的目的地。连续五个小时在崎岖的山间公路上盘旋，整车的人几乎都没了拍景和好奇的兴致，昏昏欲睡。莫笙倒在车椅靠背上睡得雷打不动，鼾声四溢。叶乘飞翻看着一些旅游团发放的参考地图和资料，然后在上面做着详细的标记。车子在空荡的悬山公路上，像气流一样来回的穿梭、转弯、窜行，就连平时在城市里坐车已经成为生活必须的叶乘飞，也觉得头脑发晕，胸口闷胀，隐约感觉有异物从胃部上涌到喉管，正呼之欲出。他马上放下手上的东西，闭目养神，听着mp3舒缓神经，却就这样不知觉的睡着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巴士都没有人了，他脑袋还是有些发胀，眼睛里的世界都有一圈光晕。好像已经傍晚了，一边整理着浑浊的大脑一边整理着随身行李，这时候莫笙走上了车，递给他一个包子，自己嘴里也嚼着一个，说：“你终于醒啦，还以为你要睡到晚上呢。”
“什么时候到的？”叶乘飞接过包子，提起行李，木木的问道。
“嗯，差不多一个小时前，我看你睡得这么香就让导游别叫你了。”莫笙自认为很体贴的说道。
“哦，那下车吧！赶快去找接我们的人。”
两人都下了大巴，发现其他的游客基本上都走光了，应该都找到了寄居的人家。只剩下他们两个大男人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的走着。夕阳西下，山头折射出刺眼的金光，叶乘飞还有些不太能适应如此强烈的光线，扭过头回避着夕阳的璨烈，于是顺着身边的视线上移，发现莫笙戴着黑墨镜，在一边气定神闲的走着，淡定风发得跟电影英雄本色里的小马哥般。一种不知是钦佩还是无语的心境从叶乘飞的面部淡出然后又淡入。
叶乘飞打了几通导游给的联系人电话，可是却无人接听，导游电话也是关机。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错过了接待时间，还是出现了意外？也没见对方打过来。他的揣测越来越多，看着暗墨跟橘黄交替的天空，他的心也焦虑起来。
“师父，我们还要走到什么时候啊？脚好酸啊，那个接待人什么时候才来？”莫笙有些躁虑。
“我打了几通电话，就是没人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因为莫笙的燥虑叶乘飞显得更焦灼不安。
“可是天快黑了，我们不能一直就这样在街上闲逛吧，找个旅店什么的，歇歇脚好吗？”莫笙开始带着哀求说道。
叶乘飞也在考虑他的建议，可是旅店总让他觉得不安全更不卫生，加上这边陲的旅游小镇，人生地不熟，被人宰被人坑也是常有发生的事，他总觉得不放心。正琢磨着下一步，身边刚好经一个挑着扁担的苗人，特别的着装吸引住了他，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马上走上前去，拦住他：“这位阿叔，你好，我是今天到这里旅游的游客，可是这天快黑了，找不到接待人，今天晚上能不能去您家借宿一宿？”
苗族阿叔邹着眉看着他，铜色肌肤镶嵌着的眼球里闪着怪异跟不理解的神色。叶乘飞跟莫笙像两个无家可归可怜兮兮的孩子，恳求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可是苗族阿叔就是一直那样看着，不动也不回答。
“喂！他是不是根本就听不懂汉语啊。”莫笙说出一种他沉默的可能性。
“啊？不会吧！可是我们也不懂苗语啊。”叶乘飞有些泄气。
“小伙子，你们胆子可真大啊！”苗族阿叔终于开口说话了。
“嗯？您听得懂汉语？”两人兴奋得异口同声。
“虽然我住在山上，也时常下山买卖点儿东西，当然听得懂。”阿叔的脸上不再有怪异的表情，而是摇着头说：“我说小伙子，你们胆子可真大。在这儿随便拉着一个人苗人就问能不能借宿，也不怕遇到坏心肝的黑苗人？”
“嗯？什么意思？”两人都不太明白阿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担心。
“行啦，没地方住的话，就去我们寨子也可以，我们寨子属于生苗平时很少有外人去的，不过也接待过外族的客人，只要你们不嫌弃那儿落后就行了。”
虽然两人都听不太懂阿叔说的那些生涩词汇，但是他答应收留他们借宿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两人一顿感激涕零，跟在阿叔后面向小镇远方的深山走去。
苗家阿叔说的寨子，在城郊的远山上。从城里还要步行半个小时才到山脚下，然后还要继续攀爬山路。山间的小路羊肠狭窄，而且上上下下曲曲拐拐非常的不好走。周边又杂草丛生，飞虫四鸣。两个都市的年轻人明显是办公室坐太久缺乏锻炼，一路上气喘连连。年长的老阿叔迈着矫健的步伐一个人从容不迫的匀速前进，时不时还回过头催促他们快点，等天完全黑下来就不好走了。莫笙有些小抱怨，脚又酸又麻，还不如在山下小镇找个旅馆住，叶乘飞到是好心态叫他别抱怨，就当做锻炼身体，而且住进本地苗人家里比较安全一些，谁又知道那些旅馆是不是黑店呢？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等三人完全到了山顶的寨子里，天已经完全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站在高处看见的月亮就特别明亮清晰，黑墨均匀的天空也没有压迫感，星星盛放其中，像夜幕的珠帘闪烁着微明微暗的光，让人觉得有种心怀开阔的爽朗。叶乘飞呼吸着鼻翼四周环绕着的泥草香味，感受着微凉的夜风。本来焦灼的心情和疲惫的身体，一下子哗啦的挣断了所有精神跟身体上的捆绑，脑袋也轻盈起来，不像在山下像是有千斤铁块注在颅骨，疼重不已。莫笙也伸了伸，因为一直提着行李而酸麻不已的手臂，感受着来自山间树林最自然的气息，刚才的抱怨像丢弃的垃圾一般，统统抛诸脑后，眼前心里身体，能感受得到的就是这最让人心旷神怡的自然分子。
天太黑，叶乘飞跟莫笙也看不大清楚苗寨的具体结构，根据模糊的轮廓大概推测出来的样子，应该是以瓦木房跟木质结构的栏杆楼房为主的苗家小院，而且也不见每家每户都有明亮灯火，叶乘飞想，可能少数民族的人，都睡得比较早吧。
“年轻人，因为今天是赶集，所以寨子里的人都比较累，睡得比较早。我看你们从老远的地方来，也应该累了，就早点休息吧。我们这儿是用柴火烧水洗澡的，可是现在很晚了，可能就不方便了，不知道你们介意不？”苗家阿叔解释到。
“不介意不介意，阿叔能收留我们，已经是我们天大的福气了，男人一天不洗澡也不会怎么样，洗个脸就行了。这么晚还打扰到你们，我们才真是不好意思。”叶乘飞也诚意的客套着。
“呵呵，苗家人还是很好客的，明天我叫家里的人烧点好东西，接待二位。我带你们去伙房打点儿水洗把脸。”说着阿叔就带着两人东拐西拐到了伙房。
叶乘飞跟莫笙怔了怔，原来所谓的“伙房”其实就是厨房，而且厨具都散发着浓厚的古朴气息。石砌的大灶台，硕大的铜锅，像是从粗树横截下来的砧板，还保留着原始的形状，因为常年下火而染上厚厚油渍和烟渍的大锅铲，还有竹制的炊烟筒，一旁是作为柴火烧饭来用的枯树藤蔓，一切的一切让两人都感到陌生又好奇。两人迅速的洗完脸，也不好意思再久留研究，于是跟着阿叔到了客房。
客房干净简洁，一张大大的木床，挂着最原始的棉帐，床柱上挂着苗绣的大荷包，应该是用来作为装饰的。棉布枕头内装的也是糠米枕芯，躺上去感觉有小石子在后颈滚动，开始不习惯，过了一阵就会有一种被按摩久了的适应感。床单是百花图案的苗绣，色彩绚烂，栩栩如生，也不知道是哪家巧手的姑娘绣得出如此美丽的画卷，相比之下已经商业化的苏绣和湘绣略显俗气了。
阿叔跟两人寒暄了两句就出去，叶乘飞跟莫笙看见床就像看见救命稻草，直倒而上。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瘫软在上面，闻着鼻尖时刻飘扬着的异域香味，慢慢闭上眼睛。今日所有的疲倦焦躁烦闷不安，都已伴随着苗寨的虫鸣风香而散去，明日的朝阳是多么令人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来自山外的远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