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秋天》千山杜鹃

6、第六章

　　我坐在机舱内，这天天气很冷，我对着玻璃呵气，感受到飞机快速滑行后的升起，我看见枝横交纵的马路愈显愈小，高空中，我感觉天空离我咫尺天涯，飞机穿过云层，俯视下去，如云海之上茫茫无涯，外婆，你看见我了吗？你感受到我离你更近了吗？
　　我怎么也想象不到我会在签售会上遇见一个人，她居然就是陈帆学校的校长女儿。她一直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签名，等签售完后，她便递过一瓶矿泉水给我并作了自我介绍。
　　“你坐了一天，不累吗？”小姑娘歪了歪脖子。
　　“不累…你真的是初三生？”我看了看她穿着大大的柯南T恤，包裹住她瘦小的身子。
　　“怎么？你不信？我不就是矮了点吗。”小姑娘一脸委屈。
　　我无奈的笑了笑，还真是可爱。
　　“你是陈帆哥哥的哥哥啊，还真看不出。你们发型不一样，风格不一样，气质也不一样。”小姑娘倒打量起我来，“不过，找你以后就方便了，哈哈。”
　　“我写了一些文章，你能帮我改一改吗？”继而，小姑娘又从背包里抽出一叠稿子，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们去那边的咖啡厅吧。”我接过稿子，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过去。
　　“好。”小姑娘兴奋地往里冲，找了一个靠里的位置坐了下来，我随之而至。
　　“怎么样？”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恩，文字挺华丽的，有简媜的模仿痕迹，并且结尾往往是耐人寻味，这是个亮点。”
　　“好官方……”小姑娘瞅着我，“这稿子投稿成吗？”
　　我想现在的小姑娘还真有小大人样。“把故事的开首和结尾在连接贯通下，应该可以。”
　　“真的？”小姑娘一脸欣喜，旋即又沉下脸来，“可是怎么修改呢？”
　　“放慢脚步，一个点一个点地找准，再用简洁的语句表明。说实话，我对你笔锋一转的结局到很有兴趣。”我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姑娘。
　　“啊？这个啊。”小姑娘笑了笑，“其实呢，写作像杀人，它又不犯法，你可以随心所欲，任何一种杀人方法都可以。”小姑娘的拿铁上来了，她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

　　当飞机着陆于我居住的城市时，这里的天气急速下降，才短短4天时间，这里的人们已经开始穿上毛衣，我独自回到公寓，推开门，里面有些乱，陈帆阿季都不在。
　　肚子有点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一包方便面。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将就吧。
　　吃完东西后我走进卧室，我要将那个故事的结局完善。
　　“陈扬哥，你怎么回来了？”我来不及回应，一个人飞快地扑过来勾住我的脖子。我定睛一看，天啊，这是阿季？这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都可以与熊猫媲美了。
　　“这几天好累啊，那个外商完事后心血来潮想参观这儿，可怜的我在上司的压迫下为他们当导游啊。”阿季顺势坐到床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抱怨着。待我打完一个段落转过头看向阿季，他已经伏在床上的电脑桌上睡着了。
　　手机在一旁震动，我转回头接过电话。
　　“你回来了没？”
　　“回来没多久。”
　　“哦，拜。”
　　陈帆啪的挂掉电话，我握着那头传来忙音的电话哭笑不得。
　　“是弟弟么？”不知是不是吵醒了阿季，阿季此时正看着我，见我点了点头，他轻轻地说，“其实陈扬哥，这次来我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搬走了，今天来是还钥匙的，公司里前几天腾出了几间宿舍，叫我先过去住着。”
　　“啊？”我呆掉，阿季怎么搬走了？难怪一进房间就觉得家里空了许多，但是那张折叠床还在啊？！
　　“为了不打扰弟弟学业，我搬出去啦。”阿季恢复了笑脸，“其实麻烦了陈扬哥这么久，也该搬出去了。”
　　“这关陈帆什么事？”我疑惑中，看着阿季，似乎想让他提示什么，可是阿季什么也没说，他只是从兜里拿出一个明晃晃的金属物放到茶几上，抬头冲我笑了笑。
　　“阿季……这么仓促？我都不知道。”我讷讷地开口。
　　“陈扬哥，你的表情怎么跟生死离别似的，哦，对了，那张折叠床带着不方便，就放你这儿了，你要觉得占地儿就扔了吧。”
　　我突然觉得一头雾水，怎么去一趟武汉，阿季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可又不知从何说起他的怪异。
　　“啊，我五点还要去和外商应酬……”阿季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突然大叫出来。
　　“我送你下去。”我径直走到门边换鞋，阿季太诡异了，表演的也太不像了。
　　“不用……”
　　“这儿离车站还有段路程，我送你。”我按下门把，走了出去。
　　直到下了楼梯，两人依旧缄默无言，我心里有些空，有些愣，有些不解。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陈扬哥。”前头的阿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我。
　　我看着他。
　　一个突入袭来的拥抱抱住了我，我瞬间呆掉，只是傻傻的觉得，阿季的怀抱很温暖。
　　“陈扬哥。”阿季在我耳边低低地说，“我会常来的。”
　　我往后退了一步，一拳捶在他的肩上，笑着冲他说：“刚才谁说我伤感啦？你现在就在催泪。”
　　谁都看得出，我的笑有多么勉强。
　　“陈扬哥，你知道吗，你孤单的样子总让我想起我妈妈，我妈妈是很孤单的，当初我妈为了我爸还与家里决裂了关系，后来我爸不爱她，她除了我什么也没有。陈扬哥，但你还有很多人，有喜欢你的人，有你的读者，你要多笑笑，真心的笑，你笑起来很好看的。”阿季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回去吧，我自己去车站。”
　　我彻底呆在楼梯间，看着阿季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直至不见。
　　我也想笑笑自己的一举一动，像个女生似的，仿佛与男友分手却又不舍，只好傻傻的站在原地看着“男友”离去的背影，可是我笑不出，我有种失去的感觉，好久好久，没有人在这么真心的和我说过这样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