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 那些人 那些事儿》木尧夕

26、苏晓的反击

　　井然在跟苏晓见面的第二天，寄了一封辞职信给丁诺。
　　丁诺看到信时，脑中一片空白。他不明白井然怎么会在这时提出辞职，或者应该说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井然会离开他。
　　等他看完那封井然特地写给他的辞职信，才明白，这不仅是封辞职信，更是一封辞行信。
　　信中井然说，她等了５年，等过了她最绚烂的年华。虽然最终没有得到什么，但她不曾后悔。
　　信中井然还说，她不想再等，不是因为等不到，而是因为失去了等待的意义。
　　最后井然说，原谅她不能信守诺言，因为她曾说会一直等下去。
　　丁诺放下信件，立刻拨打井然的手机，传来的是一声声机械的女声。他觉得自己这几年慢慢填满的心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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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晓看着手机上丁诺的来电，等了一会儿，直到对方快挂掉时才接起。
　　“丁诺……”
　　远远看着丁诺垮着的肩膀，苏晓暗自思忖：自己是不是做得过了。
　　丁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发觉苏晓已经走到身前，直到苏晓在他眼前挥了下手才醒过来。
　　苏晓也不理会，径自开口，“发生了什么事？”
　　丁诺嗫嚅半天，才说：“井然走了。”
　　“哦？”苏晓挑挑眉不接话。
　　丁诺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以前，我总是很轻易的就对她说分手，让她离开，可她总是消失几天就又回来了。一直以来，无论我在哪里，最后她总能找得到。可现在，她主动提出了离开，不，是已经离开了。我想要把她找出来，可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我对她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不知道她家在哪里，不知道她都有哪些朋友，不知道她都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着的想要找到她，昨天我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找了她一天。才发现，这些年，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５年前我辜负了你，如今又辜负了另一个爱我的女人。”
　　“现在她离开了我才发觉，原来一直都是我离不开她。呵呵…如果她知道我现在的想法，可能会笑我吧，也许她会开心一些。我是自食恶果，她原本可以活得更精彩的。我从来就知道，她是个很优秀的女生，只是，错遇了我。”
　　丁诺回想着这些年对井然的种种不好，愈加悔恨。
　　“丁诺，你说你不知为何执着于寻找她。我想，你同样不知自己为何执着于挽回我们的感情吧。”
　　丁诺猛地一震。
　　“５年前，你轻易的放弃我们的爱，到头来痛悔了５年。今天，你又在悔恨，悔自己这几年对井然的不珍惜，恨自己再一次失去了爱人。”
　　“丁诺，你总在对的时间作出错误的决定，所以你失去了一次又一次。”
　　丁诺知道苏晓说对了，他无从辩驳。
　　“苏晓，我又做错了事。对你，也对井然。我的偏执给你造成了困扰，也带给井然更多的伤害。我甚至骗你们说自己得了癌症，也许，这就是我撒谎的报应吧。”
　　苏晓严厉的看向丁诺，“你可知对一个深爱你的人，谎称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对那个人的伤害欺骗有多令人寒心吗？”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没有说出这种谎言，可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丁诺哀求着，“苏晓，我想要找回井然，帮我好吗？我不知道还可以找谁来帮我。”
　　苏晓不为所动，只问他，“你想我帮你找回她，为什么？就因为你离不开她？你把她当什么？”
　　“不，我爱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的，但我真的爱上了她。柚子曾对我说，我连自己的爱人是谁都搞不清楚了。那时我还骂他，现在想想，我只是从不自知。”
　　苏晓叹口气，看着丁诺终于走出来，她着实松了口气。其实她很早就看出来，丁诺爱上了井然，但就像他自己所说，不自知。丁诺说自己爱得一直都是苏晓，苏晓却知道，他说的爱有一大部分都在这５年中，慢慢转变成了歉疚。
　　她还记得回国后第一次去丁家。那晚，丁爸曾找她到书房谈了一些话。丁爸说，其实他早就知道了苏晓他们在美国遭遇的不幸。
　　那时，Ｔ大都开学了，苏晓还没回国。丁爸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便去了苏爸所在的公司，也就是在那里得知了一切。只是，他没跟丁诺说，因为他不知道苏晓外公家到底在美国哪里，说了也只能让丁诺干着急。他也没对妻子说，因为他知道妻子跟苏妈的感情很好，他也怕妻子不小心在丁诺跟前儿说漏了嘴。
　　直到丁诺出了问题。
　　丁爸眼看着一直让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日夜烟酒不离身，身边更是频繁换着不同的女生。气得丁爸第一次动手打了他，之后便把人关进卧室，除了平时送一些吃的喝的进去，不让他接触外面的一切。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丁爸看着满脸阴郁的儿子，终于软下了心。他告诉丁诺，他被关了多久，丁妈就失眠了多久。他说，你这是在掏你妈的心哪。
　　丁爸永远忘不了那一刻。丁诺听完他的话，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他说，他弄丢了苏晓。他说，他让爸爸失望，让妈妈伤心。他说，他让所有人都不痛快。
　　于是，丁爸对他说，苏晓曾经打了电话回来。他说，苏晓已经在美国上学了，她暂时不想面对丁诺。她会等大学毕业后再回来，让丁诺后悔没有选择她。
　　也正是因为这些话，丁诺后来一直觉得对不住苏晓，辜负了她。而这种愧疚一直扎根心底，以至后来竟消磨了最初的那份爱。
　　大学毕业时，苏晓没回来，丁诺说也许她继续升学了。事实也的确如此。
　　丁爸一度以为苏晓不会回来了，因为这边已经没有她的亲人了。直到５年后，苏晓的再次出现。
　　时隔五年，再次出现的苏晓，告诉了丁诺当年发生的事故。
　　得知真相的丁诺没有怀疑过丁爸，他只以为是苏晓当时怕他们担心，才那样跟丁爸说。
　　可丁爸知道怎么回事，所以，他才趁丁诺不注意，跟苏晓说了这些事。苏晓明白他的心思，便说，事实如此。
　　也许是因为愧疚于没能好好照顾老友的独女，丁爸在得知苏晓就职于Ｔ大后，便时不时的捐一些东西进去。在饭局上，也有意无意的跟校长提了几次苏晓的名字。
　　从往事中回过神来，苏晓缓了语气，对丁诺说：“井然说她会在当初你答应她做你女朋友的地方等你。如果你忘了，那就证明她无需再等。”
　　丁诺的眼中终于恢复了神采，冲苏晓连连道谢。
　　苏晓叮嘱他事后跟柚子说明真相，道个歉。
　　丁诺红着脸应下，便起身离开。
　　苏晓看着对方急切的模样，暗笑：如果他知道这些都是我一手策划，不知还会不会感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