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 那些人 那些事儿》木尧夕

13、五分熟的黎奈和失恋的慕容

　　黎奈看着缓缓睁眼的苏晓，递上一杯水，轻声问：“好点了吗？”
　　“．．．恩，好多了，谢谢。”
　　．．．．．．
　　“什么时候了？”苏晓看着外面黑下来的天。
　　“你昏迷了５个小时。”
　　．．．．．．
　　“那种东西，以后不要再吃。”想起当时的情景，黎奈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
　　“那种东西？呵，那是卡立普多片，用来．．．”
　　“具有镇静和抗焦虑作用，我知道，但”黎奈盯着苏晓继续说道，“服用过量也有可能会休克，甚至死亡。”
　　“这次，只是意外。”苏晓有些无奈的说道。
　　“看来，你是知道后果的”黎奈凑近，再度开口，却带了一层薄怒，“就这么想死吗？”
　　“黎先生，”苏晓推开眼前的黎奈，“我们不熟。”所以，就此打住。
　　“回答我，就这么想死？”苏晓看着面无表情的黎奈，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会？我说了只是意外，您不用这么较真儿吧？”虽是这么说，但就连苏晓自己也不知这话有几分真。那时的自己，可能真想就这么解脱了吧。
　　看着沉默的黎奈，苏晓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刚想开口缓解一下，就听对方说，“下楼吃点东西，过会儿我送你回去。另外，我的号码已经输进你的手机了，以后有事随时可以打给我。”末了又加上一句，“现在，我们熟了？”
　　苏晓被黎奈突来的一席话弄得有些迷糊，心想：这人思维怎么这么跳跃。不过好在他不再继续刚刚那个话题，不然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着便冲对方笑了笑说，“五分熟而已。”
　　“是么？”已走到门口的黎奈传来模糊的声音。
　　苏晓耸耸肩跟上。

　　时间回到当天中午。
　　黎奈没想到自己只是跟客人在‘蓝域’吃顿饭都能遇到苏晓。的确，在两人都未曾约定的情况下，这算是第三次偶遇对方了，不得不说俩人挺有缘分。
　　当时吃完饭的黎奈出了‘蓝域’，送走远道而来的客人便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接有些醉的自己。就在弯腰的一瞬，黎奈从车窗的反光中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想着或许可以送她一程，却在看到对方的一瞬惊住了。
　　苏晓白着一张脸晃晃悠悠的向门口走来，黎奈愣了一下，赶紧上前扶住。他最初以为苏晓跟自己一样喝多了，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第一次见到苏晓他就见识到了她的酒量。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战栗，黎奈来不及多想，先扶着人上了车。
　　事故便是这时发生的。
　　车行了十几分钟，苏晓开始全身发抖。黎奈不明原因，只能先打电话给家庭医生让其赶去自己的住处。挂了电话，就见苏晓闭着眼睛在包里摸索着。
　　“找什么？”
　　“药．．．绿色瓶子．．．”
　　．．．．．．
　　“怎样，好些没？”
　　“嗯．．”
　　“怎么回事？苏晓？醒醒，苏晓？老齐，开快点。”黎奈摸着苏晓愈发冰冷的脸颊第一次感到恐慌。
　　医生稳定了苏晓的情况后，接过黎奈递来的药瓶，半晌，严肃的对黎奈说：“这种药，一般用于缓解神经官能症的紧张焦虑状态．．．”
　　“焦虑症么？”黎奈若有所思。“但以我跟她的接触，看不出来......”
　　医生摆摆手，“应该是恐惧症。”想了想继续对黎奈解释，“听你刚才的描述，我不能断定她的恐惧源。有可能她在‘蓝域’里发生了什么，也可能是害怕坐车。你若想知道，可能只能去问她了。”问她，肯定得不出什么结论。虽没接触太多，但黎奈看人还是挺准的。
　　不过很快，黎奈就知道了苏晓的恐惧源是什么。
　　“你不用送我，我想自己走走再回去。”放下餐具，苏晓对黎奈说。
　　“这里３０公里以内是没有乘车点的，等你走到最近的公车站，估计已经没车了。”黎奈果断打消了苏晓心里的念头。
　　“那．．．”
　　“出租车根本进不来这里。”所以，不要再找借口了。“你怕坐车吧。”黎奈肯定的说道。
　　“嗯。”苏晓没有否认，毕竟刚在车上反应那么明显。
　　“敞篷的呢，也怕？”黎奈想了想问道。
　　这个倒还真没考虑过，“不知道，没试过。”意思是说，可以试一下？
　　坐上车，黎奈侧身对苏晓说，“要是不舒服就说一声，我会停下来。”
　　“好”苏晓还是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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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样？”黎奈看着苏晓只是脸色苍白了些，心下松了口气。
　　苏晓感激的看了看他，“比以前好多了。”而且这次没有服药。
　　黎奈笑了笑，“上去吧，我回了。”
　　“嗯．．．谢谢你！”今天的照顾和不多过问。
　　“有事Ｃａｌｌ我”，黎奈挥挥手转身上车。
　　“你怎么会跟他一起？”
　　“．．．丁诺？这么晚，有事吗？”蓦然想起白天程安佑的一番话，苏晓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还没回答我，你怎么跟黎奈一起？”
　　“碰巧遇上的。”苏晓看不清阴影里的丁诺什么表情，只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以后离他远一点，他．．．背景很复杂。”丁诺直觉的不想两人有太多接触。
　　“好。”看着露出笑容的丁诺，苏晓心想：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而这边，开车返家的黎奈，随手按了个电话键，“其晅，帮我查一个人。”
　　某天晚上，苏晓准备洗洗睡了，好为次日上课备足精神，结果刚换好衣服就接到慕容的连环Call。
　　“苏晓，出来玩儿！就在你家附近的‘蒂蔓’”。
　　“慕容，我又不是你，自己当老板，什么时候都能玩。”苏晓对着大大咧咧的慕容总是没办法，“改天吧，明早我还有课呢。”
　　“不行！就今晚，现在。２０分钟内不到，以后甭想姐再搭理你！”没等苏晓回话就果断挂了电话。
　　无奈之下，苏晓只好踩着单车来到离住处两个车站远的酒吧，刚进门就看到慕容张着两条光溜溜的胳膊冲她大力挥舞，旁边的安琪躲的远远的，生怕被人知道俩人一起的。
　　“嘿！我说，这姐们儿喝了多少啊？”苏晓指着满脸通红摇头晃脑的慕容问囧囧坐着的安琪。
　　安琪想了想，说：“我来的这会儿已经有．．．７、８瓶了吧。”
　　“喝！”慕容扔给苏晓一瓶酒碰了碰，喝了几口重重放下，而后突然伸手揽过苏晓和安琪的脑袋，吐着酒气，“你们说啊，这世上的好男人为啥都去当Ｇａｙ了啊？女人有什么不好的，啊？有啥不好？为啥我瞅上的男人就是个Ｇａｙ呢，啊？为啥呀？”看着流着泪的慕容，苏晓心里一个咯噔：终于还是知道了。
　　“苏晓，慕容瞅上谁了啊？你知道不？”
　　看着面带疑惑的安琪，苏晓摇了摇头，说“那什么，咱俩先把她弄我家去，别搁这儿丢人了。”
　　“哦，好，你不知道，刚刚这家伙竟然发酒疯调戏男人，我都不敢抬头看人家的脸色。”安琪嘟着小嘴向苏晓抱怨。
　　苏晓心里想着慕容的事，面上勉强的笑了笑。
　　于是，夜间Ｂ城Ｔ大附近的一条街上，三人一车，一人艰难推车，一人坐车发疯，一人扶着坐车人。
　　待三人顶着路人一路的注目礼回到苏晓住处，已经过去了４０分钟。
　　刚安顿好慕容，安琪的老公――张朝磊便来了电话查岗。安琪本想留下，被苏晓以床具不够驳回，顺便让张朝磊来的时候带上醒酒汤。
　　送走安琪夫妇，苏晓给慕容端去醒酒汤，推开门，却见慕容光着双脚靠坐在落地窗旁。
　　苏晓走近在她身旁坐下，“喝点吧。”
　　慕容接过汤水喝了几口放下，沉默了会儿开口道，“苏晓，你知道的吧？我喜欢程安佑。”
　　“嗯。”
　　“那你也知道．．．知道他是．．．”
　　“我知道，他是Ｇａｙ。”所以那次宴会上见你看着他的眼神，才会担心。
　　“你知道？是啊，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他肯定会告诉你的。”虽然不是事实，但苏晓没有解释。
　　“慕容，你．．．”苏晓看着慕容有些担心。
　　“苏晓，你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吗？”苏晓摇了摇头，“我喜欢了他６年，从高中到现在，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去向他表白，结果却看到．．看到他跟一个男人搂在一起，我．．我．．他根本不像同志啊，为什么．．怎么会．．”
　　苏晓抱住慕容，轻轻拍着，“慕容，想哭的话就哭吧。我会陪着你。”
　　．．．．．．
　　第二天早上，苏晓跟学院请了假。
　　慕容也没去开自己的小店。
　　俩人坐在苏晓家客厅的海蓝色沙发上，随意翻看着电视节目。许久，苏晓清了清嗓子问，“如果昨天，你看到的是他跟一个异性抱在一起，还会有这么多想法吗？”
　　慕容没料到她会有这么一问，愣了半刻，才回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当时冲击太大了。我想过他会拒绝我，但从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我真的不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无论程安佑喜欢的是男是女，只要不是你，结果与你来说，便都是一样。”苏晓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于直接，但，事实如此。何况，她从来就不会安慰人。
　　慕容仔细想了想苏晓的话，觉得是那么个道理。结果都一样，那就是自己不算初恋的初恋以失败告终，遂摇头笑了笑。
　　“对了，你请一天假，不会少钱发吧。虽说你是为了我，但我可没多余钱发你工资喔！”
　　看着慕容恢复以往的笑容，苏晓暗暗松了口气，回道，“放心吧，吝啬婆，我还不缺那几个钱。”
　　两人相视而笑。都心知需要的只是时间。
　　午饭时，慕容突然问苏晓，“你怎么会想到去当老师呢？”
　　苏晓咽下饭，说：“人民教师不好么？”
　　“不是不好，只是，感觉不太适合你。”慕容看着苏晓若有所思，“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国外的生活，但总觉得应该是很不一般的。”毕竟，以前的苏晓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根本就是个天才。
　　苏晓无谓的笑笑，“我没想过瞒你什么，你说的没错，我这５年很充实。２年半读完大学，2年半硕博连读。”
　　“．．．”
　　“嘴闭上，下巴快掉啦！”苏晓笑盈盈地提醒。
　　“你读书的地方总不会是Ｈ打头的吧？”慕容狠狠眨眨眼，迟疑地问道。
　　“你觉得呢？”看着慕容瞪大眼睛的呆样，苏晓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
　　慕容失控大喊“苏晓，你他妈真是个变态的天才。”其实，苏晓还没说口的是，她读的是不同的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