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 那些人 那些事儿》木尧夕

12、坦白之后

　　上完早上的两节课，苏晓迈着轻松的步伐踏出校门，向着昨天约好一起喝咖啡的程安佑走去。
　　“去那边，我把车停前面拐角那了。”
　　“那就先放那呗！一会儿喝完咖啡，你再过来拿不就行了？这片儿治安你又不是不清楚，咱不怕丢车。”苏晓说着便拉程安佑往反方向带。
　　“不是，苏晓，我想带你去其它地儿。”
　　“我说柚子啊，昨天不是说好了去学校附近那家咖啡屋吗？怎么突然要换地儿啊？”苏晓不解地问道。
　　“呃．．．那个．．．”程安佑吞吐着。
　　“到底怎么了？”
　　“嗯．．．我想介绍个人给你认识。”看着程安佑略显不安的神情，苏晓想了想，大概猜到了什么事。但是．．．想到某件事，苏晓习惯性地皱起了眉。
　　“好吧，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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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程安佑看着脸色苍白的苏晓，担忧地问道。
　　“没事儿，可能今早没吃早饭的缘故，有点晕车。呵呵，别担心，一会儿就好了，先进去吧我们。”听了苏晓的解释，心事重重的程安佑也无暇想太多。
　　苏晓随意打量着程安佑带她来的地方，装修豪华的西餐厅——‘蓝域’。‘蓝域’一共三层，外形为椭圆，颜色则是应着其名的海蓝色。苏晓记得几年前Ｂ城应该是还没有这个地方的，今次倒是第一回来。
　　在苏晓打量‘蓝域’的时候，程安佑则是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少刻，两人停在一间雅间外，程安佑定了定神推门进去。
　　跟在程安佑身后的苏晓，还没进门就听到一男人爽朗的声音：“来啦！柚子！”
　　苏晓从程安佑的身后挪到身侧，细细打探着声音的主人。
　　“呃．．．柚子．．．这是？”男人看着苏晓，迟疑地问道。
　　程安佑看了看男人，说：“她就是我常跟你提到的苏晓。”
　　“你就是苏晓？”男人略带惊讶的说道，“啊！那个，你好！我是施赋！”
　　“师傅，徒儿这厢，有礼了！”苏晓笑眯眯地回道。
　　“噗嗤”，男人突然笑出声来，“来来，先坐下吧大家！”
　　被两人的互动缓和了紧张情绪的程安佑解释道，“他叫施赋，施舍的施，天赋的赋。”
　　“什么施舍的施，是施威的施。”施赋强调。
　　“好啦，阿赋。”程安佑瞪了眼咋呼的施赋，继续说道，“今天，我想对你们俩坦白一些事情。”顿了顿，“说完后，你们可能．．．但，无论怎样，我都不想欺骗你们。”程安佑握紧双手，抿了抿唇。
　　苏晓与施赋都猜测着程安佑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无言地点了点头。
　　程安佑闭了闭眼睛，艰难的开口，“苏晓，其实，我是Gay。”接收到身旁施赋手心传来的温度，看向苏晓，“施赋，是我男友。”
　　苏晓心道，果真是这件事。
　　“嗯，我知道了。”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事的话。
　　虽然程安佑相信苏晓决不会因为这个便与自己绝交，但却也没想到她的反应竟是这么平淡。“苏晓，你...怎么...”
　　“呵呵！如果是这件事的话，你不用担心我的反应，难道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个无聊的原因就不理你了？”苏晓安抚地冲程安佑笑了笑。
　　“不是，我只是...”程安佑一时不知该怎样表达自己此刻的感受。
　　苏晓抬手打断程安佑，咽下口中微苦的咖啡，缓缓开口，“这件事，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看着那俩人明显带着疑问的眼睛，苏晓轻声问程安佑：“柚子，你还记不记得，几年前丁诺带我们去的‘品雨轩’？”
　　话毕，苏晓见程安佑猛地一颤，明白他还记得。
　　“...”程安佑却仿佛受到极大打击般失神地看着苏晓，“原来...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是了，那年丁诺跟曲盈洁分手后，为了证明自己，拼了命的学习。后来，成绩突飞猛进的丁诺为了答谢两人的帮助，便带他们去了‘品雨轩’那个高级会所。那晚，丁诺破天荒的醉了，再也无法克制内心渴望的自己，趁苏晓去洗手间的期间，偷偷吻了丁诺。却原来，苏晓那时便已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可是，为什么...
　　“你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告诉丁诺是么，柚子？”看着程安佑默认的反应，苏晓狡黠的眨了下眼，“如果不是你现在有了施赋，我可能也不会说这些话。但事实便是，我知道丁诺是不会喜欢同性的，用你们的话说就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我不知道如果说了，丁诺是不是就会失去最好的哥们儿，而我是不是也会失去你这个朋友。”所以，我把一切交给了时间，让它见证我们的成长。
　　“呵呵...原来如此...你怕失去我这个朋友...”程安佑笑了，眼里却满是悔恨与愧疚。“苏晓，你知道么，我现在宁愿你当初把真相告诉丁诺。”
　　苏晓还来不及细想为何程安佑听完她的话后会是这种反应，就被他接下来的话震得遍体鳞伤。他说，“苏晓，高考完的那年暑假，我做了件这辈子都追悔莫及的蠢事。”程安佑捂着脸，哽咽着说“我跟丁诺说，我喜欢你。呵，我不知道当时到底发了什么疯。只是，当我决定跟丁诺说明真相时，他们却已经全家外出度假了。后来，连你也走了。”
　　“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说了...”苏晓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一出戏，戏里戏外一片狼藉。
　　“不，让我说完。”程安佑红着双眼，咬牙继续说着，“在T大的第一年，丁诺整日拼命学习各种东西。他说，虽然你暂时不在，可是总有一天你会回来，到那时，我们三个还要如约闯出一番天地。直到大二那年，我终于选择对他坦白，他给了我几拳，却始终没说一个字。自那以后，丁诺就像变了个人，他跟不同的女生交往，日夜烟酒不离身。后来丁叔把他在家关了一个多月，出来后，他不再胡混，反倒跟着丁叔认认真真的学习打理生意。只是，很少再见到他开心的样子，一直到再见到你。苏晓，我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来你从不跟我们联系。但是，如今你回来了，可不可以再给丁诺一次机会？我知道你喜欢了他很久，而他也喜欢你，你们还有机会不是么。”
　　苏晓喃喃道：“机会...谁给我机会...”
　　“苏晓，我知道你现在一时不能接受，可是...”程安佑以为苏晓恨自己欺骗了丁诺。
　　“程安佑”，苏晓转过身背对程安佑，“够了...不要再说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理所当然的要求我给他一次机会...”现在的我，更多的是恨。
　　恨程安佑，恨丁诺，恨自己。
　　太好笑了，不是么。
　　最初，自己以为不说出程安佑的秘密对大家都好。然后，程安佑却因这一秘密对丁诺撒了个谎。接着，丁诺又因为这个谎言而对自己放手。
　　最终呢？报应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么。
　　因为丁诺的选择，心情不好的自己才会出去散心。之后，才能看到那一幕。最后，受到双重打击的自己，才做出了后悔一生的决定。

　　丁诺和苏晓没跟程安佑提过，那次丁诺醒来后，苏晓对他说，“等我成年了，你嫁给我好了！”而丁诺则回她，“你得先追我，追上了我才能嫁给你！”
　　丁诺也没对程安佑说过，那年夏天，他因为程安佑的一句谎言，丢了苏晓。
　　苏晓记得高中最后两年，她用尽心思的‘追求’丁诺。却在那年夏天，丁诺笑着对她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好么？”她忘了当时自己的反应是怎样，只模糊记得好像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苏晓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明明也喜欢自己的丁诺最后会做出那个决定，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前一天他的好哥们儿柚子说喜欢她。所以，他便大方的放了手。
　　苏晓疑惑自己当时为何不问丁诺原因，是怕得到的答案会让自己失去丁诺仅剩的友情么？
　　但，即便问了，结局怕还是一样吧。丁诺又怎会冒着失去两个好友的风险告诉自己，原因便是柚子也喜欢你？
　　而丁诺呢？
　　一开始他认为自己的决定没错，所以即使苏晓不在，他也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她会回来，那时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后来，程安佑跟他说，他喜欢的不是苏晓，而是他。那个瞬间，丁诺建立了一年多的防线终于土崩瓦解。他怨过程安佑，却也知道，是自己亲手放掉了到手的幸福。所以他跟不同的人交往，借由混乱的生活提醒自己错过了什么。
　　这一切，怪谁？怪得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