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大院》摇摆的枫

62、夏事（三）

　　“姨娘，该到奶奶那里去请安了。”霜珠轻语的对一大清早就拿着茶盅反复碰来碰去的蒋姨娘道。
　　蒋姨娘突然把茶盅摔在地上，原先滚烫而现在冷却的茶水混着茶叶一起洒在了地毯周围，霜珠忙让丫头们进来收拾，整弄干净之后，霜珠又给蒋姨娘端上了一杯热茶，道：“姨娘该高兴才是，这样以来，府里的那种汤药姨娘就用不着了。”
　　蒋姨娘压住内心不停翻腾的怒气，道：“是啊，我该高兴才是。爹和娘还有弟弟都已经出了城，开始了新的生活。爹没了官职，我再也不是什么官宦人家的小姐，而是一介布衣。我一个姑娘家没权没色的又只是一个妾室，怎能和长于侯门贵府的嫡出姑娘相比，本来自从爹的革职，娘也如愿以偿的成了爹的正室夫人，我在侯爷府虽是个妾吧，但吃穿用度那个不是比一般人家要强，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可我的心里却像空了什么，当家奶奶有了身孕，我作为妾室本该高兴才是，可孩子不是我的，为什么怀孕的那个人不是我呢。”
　　霜珠道：“奶奶已经怀了身子，这几个月中定然不会伺候大爷，只要姨娘抓住机会，定会一举得男。”
　　蒋姨娘道：“你说的没错，只要那位生的是女儿，而我生的是儿子的话，大爷定会多关注我一些的。”随后蒋姨娘起身整理衣襟，笑道：“走吧，该去给奶奶请安了。”
　　转过月洞门之后，碰到了同样要去请安的方姨娘，方姨娘笑道：“妹妹好。”
　　蒋姨娘笑道：“姐姐打扮的如此艳丽，不知道的还以为姨娘有什么喜事呢。”今儿方姨娘穿了一件桃红色的褙子，下身穿着一件青绿色的曳地裙。
　　方姨娘笑道：“自然是喜事，咱们大奶奶终于有了身子，我怎能不高兴呢。”
　　蒋姨娘讽刺道：“大奶奶有了身子府里谁不高兴，即便是厨房上粗实的丫头也是一人赏了半吊钱，高兴的合不拢嘴的，更何况你我。”
　　方姨娘捂嘴一笑，道：“呦，妹妹这话怎么听着好像有股子醋味啊。”
　　蒋姨娘笑道：“醋味？那里来的醋味，这里距离大奶奶住的地方不远，想来是大奶奶近日喜欢吃酸吧，听老人讲‘酸儿辣女’呢。”
　　方姨娘脸色一僵，笑道：“这种事情也不是你我两句话就能定下的，何苦在这里评论起来，你说是男孩儿，万一生出来的是女孩儿，岂不是平白的害了你也害了大奶奶。”
　　蒋姨娘道：“姐姐慎言，我可没说大奶奶生男生女的事儿，若姐姐盼望着大奶奶生男孩儿，不如待会就请示大奶奶和大爷从现在开始闭门念经，听说只要念经的人心诚，想什么就能应验什么，若大奶奶真的生了男孩儿，还会谢谢你呢。”
　　方姨娘面上的微笑维持不下去了，冷脸道：“妹妹，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官宦小姐了，毕竟我在前你在后，不要忘记规矩的好。”
　　蒋姨娘道：“姐姐这话怎么说，妹妹可一直没有忘记规矩，父亲和娘现在都过的很好，虽然只是一介布衣，每日种种田，教教书什么的，也比去做那末流之人的强，姐姐，你说是吧。”
　　方姨娘停住脚步，冷眼直看蒋姨娘，冷声道：“蒋氏，别忘了现如今咱们大房除了大奶奶之外，就属我得宠，得罪我，你可要想清楚了。”
　　蒋姨娘面不改色的和方姨娘对视，道：“姐姐，生这样大的气做什么，我可没说姐姐你啊，即便姐姐家中是商人，但姐姐可是侯府的妾室，若姐姐生了儿子，到时候若中了什么进士状元什么的，到时候，姐姐的身份可比现在尊贵多了。”
　　方姨娘冷哼道：“真是多谢妹妹替姐姐谋划了。”
　　就在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候，葛姨娘已经和夏侯莲说上话了，葛姨娘笑道：“奶奶现在可是双身子，更应该要注意休息才是。”
　　夏侯莲笑道：“大爷也是这样说，但整日的待在床上和屋里也是怪闷的，不如你若得了空就到我这里来坐坐，咱俩也说说话。”
　　葛姨娘笑道：“只要奶奶不嫌弃婢妾口嘴笨拙就好。”
　　夏侯莲笑道：“我到觉得口嘴笨拙一点儿也没什么不好，女人比不得男人。男人用一张巧嘴能够上辩君王，下辩群臣，能够建功立业。女人只要安安分分的过日子，若是真的有一张巧嘴，到时候是非也就来了。”
　　葛姨娘笑道：“奶奶说的是。”
　　“奶奶，方姨娘和蒋姨娘来了。”
　　夏侯莲笑道：“让她们进来。”
　　方姨娘和蒋姨娘刚进屋，葛姨娘就站起来了，夏侯莲笑道：“葛姨娘坐着就好。”
　　方姨娘和蒋姨娘行礼道：“给奶奶请安。”
　　夏侯莲笑道：“今儿你们倒是走到一块去了，起来吧。”
　　方姨娘坐下后，笑道：“半道儿上遇到了，就一起过来了。”
　　夏侯莲笑道：“我正和葛姨娘说，往日你们来的是最早的，今儿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原来如此。”
　　方姨娘道：“奶奶身子可还舒坦。”
　　夏侯莲笑道：“没什么舒坦不舒坦的，现在还小，感觉不出来，只是比往日吃的多了些。”
　　方姨娘笑道：“奶娘是个有福气的，我家嫂子怀孕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没出几日便神情憔悴了不少，那里像奶奶您这样有福气。”
　　夏侯莲笑道：“福气不福气的不都是人自己过出来的。”
　　蒋姨娘笑道：“奶奶说的是，冷与暖自己才知道。”
　　帘子掀起，有小丫头进来道：“奶奶，夏侯大奶奶来了。”
　　夏侯莲笑道：“嫂子来了。”
　　方姨娘和蒋姨娘还有葛姨娘起身道：“既然奶奶有客，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夏侯莲笑道：“你们去吧。”
　　刚出门的三人和言姐儿正碰到一起，言姐儿见方姨娘穿着艳丽，便皱了皱眉头，进入屋子，夏侯莲笑道：“嫂子，快坐，春夏上茶。”
　　言姐儿笑道：“昨儿听大姑奶奶说你有身子，母亲高兴的就想要立马亲自来看你，被我和大姑奶奶拦住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夏侯莲笑道：“能吃能睡的，也没感觉出如何，只是比平常吃的多些。”
　　言姐儿笑道：“能吃下饭就好，你这里的好东西也不缺，但好歹是母亲和我的心意，让人收到库房里，什么时候想吃了，就让她们做，若是用完了，也别买去，让人到府里去拿就是。”
　　夏侯莲笑道：“多谢母亲和嫂子了。”
　　言姐儿笑道：“谢什么，只要为了孩子好，再贵的东西咱们也吃的起，对了，刚才那三个便是姑爷的妾室吧。”
　　夏侯莲笑道；“是，嫂子怎么说起她们来了。”
　　言姐儿道：“那个穿红衣裳的人，不是个好相与的。”
　　夏侯莲笑道：“到现在为止她也没出什么幺蛾子，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毕竟现在我怀着身子，自然是孩子要紧。”
　　言姐儿道：“现在是没什么，你是主母，又怀着身子，自然是不敢做什么，关键的是以后，你生了孩子，她们也生了孩子，若是姑娘还罢了，不就是一副嫁妆的事儿，若是生的是儿子，到时候的麻烦就多了。”
　　夏侯莲道：“我是正室她们是妾室，妾室生的孩子怎能和正室出的孩子比。”
　　言姐儿道：“你不懂，给你说了也不明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送走言姐儿之后，春兰让小丫头进来收走茶盅，道：“听同来的在二奶奶身边伺候的人说，太太给大爷纳了一房妾室，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夏侯莲道：“嫂子几年无所出，母亲才给大哥纳妾，也算是给了嫂子体面了，有时候我也在想，若我跟嫂子一样几年无所出的话，还会不会心平气和的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春兰笑道：“奶奶别瞎想，现在怀着身子，可不能马虎呢。”
　　方姨娘回到自己的院子，道：“葛姨娘。”
　　青草问道：“姨娘，你问葛姨娘做什么，姨娘和葛姨娘从未来往过。”
　　方姨娘笑道：“记得上次我娘家嫂子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一块织锦缎，记着待会去葛姨娘那里的时候带上。”
　　青草不解的问道：“姨娘好端端的料子自己留着做件外衣不好吗，给她做什么呢。”
　　方姨娘冷脸道：“我的东西自然是想给谁，就给谁，难不成还要你的准许不成。”
　　青草忙道：“是是，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