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大院》摇摆的枫

34、成亲（一）

　　秋日的晨风虽比不得冬日刺骨的寒风，但也能让人们感觉到寒冷的滋味，今日一早，夏侯府的下人们就开始忙活起来了，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再过几日便是夏侯府长房嫡女夏侯莲成亲的日子了，周太太把程嬷嬷叫来道：“可把东西都放进去了？”
　　程嬷嬷道：“都已经放进去了，但有一些物件箱子里已经装不下了，奴婢想请讨太太个主意，是不是把箱子里的物件再匀出来些。”
　　周太太道：“瑗姐儿出嫁的时候我是给了六十四抬嫁妆，娴姐儿的夫家虽比不得秦家，但毕竟也是官宦之家，我也一视同仁的给了六十四抬嫁妆，如今莲姐儿是我的嫡女，但若厚此薄彼的话，会不会让人说我这个做母亲的苛待了两个庶女。”
　　程嬷嬷是跟在周太太身边的老嬷嬷了，自是比别人知道一些的，虽然周太太在对待庶女和嫡女的问题上即便基本上一视同仁的，但毕竟莲姑娘可是正正经经的嫡出的姑娘，又是周太太和夏侯老爷放在手心了疼宠的。如今听周太太这样说，程嬷嬷自然不会顺着周太太的话说下去，笑道：“大姑娘和二姑娘虽然都是姨娘生的，大姑娘就不必说了，自小养在太太的身边，二姑娘那里虽然不养在太太身边，但太太对待二姑娘和大姑娘还有莲姑娘没有什么分别，但自古嫡庶有别，身为姐姐的庶出姑娘都已经六十四抬的嫁妆了，嫡出姑娘若还是六十四抬嫁妆的话，难保不会让外人笑话。秦姑爷家虽做过宰相太傅但毕竟都已原先的旧事了，六十四抬的嫁妆也不会太觉得寒酸，曹姑爷家自从曹姑爷的父亲去世之后，曹姑爷又没有出仕，家道也算是中落了，太太当初也给二姑娘六十四抬嫁妆也是有要帮扶曹家的意思，二姑娘是个心灵剔透的姑娘，自是该明白太太的意思。五姑娘是夏侯府的嫡女，嫁的人家又是侯府贵门，若还是六十四抬嫁妆的话，内里的人自是知道太太的用意，但外人可是不知道的，若这样的话岂不是会让外人说咱们夏侯家嫡庶都不分了。”
　　周太太看着程嬷嬷一会儿，笑道：“你说的在理，那就把箱子里的物件匀出来一些，然后再到库房把我陪嫁的物件找出好的来再给莲姐儿添箱，直到装够一百二十四抬嫁妆为止。”
　　程嬷嬷笑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太太，二姑奶奶来了。”
　　周太太笑道：“快让进来。”
　　夏侯娴进门，解下披风交给一旁的丫头，笑道：“从二门走进来的时候，就见到府里的丫头婆子媳妇们一个个都不得闲，女儿害怕打扰母亲呢。”
　　周太太笑道：“你能来看我，那是你有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如今夏侯娴的孝期过后，便把曹夫人也一起从城外接了过来，周太太笑道：“改日让你婆婆过来坐坐，我们也好说说话。”
　　夏侯娴笑道：“婆婆也正有此意呢，但五妹妹婚期临近，想来府里定会忙乱一阵，便没有过来打扰。”
　　周太太道：“瑞哥儿在族学可觉得还好？”
　　夏侯娴笑道：“自从相公到族学教书之后，每次回来的时候，感觉都比公公刚过世的时候开朗多了。女儿还得多谢母亲和父亲呢。”
　　周太太道：“你父亲对我说过，瑞哥儿的学问很好。明年就是会试了，依瑞哥儿的学问自是不差的。”
　　夏侯娴听周太太提起明年的会试，神情便有些暗淡，自从曹老爷去世后，曹仲瑞以往上进的心也就淡了许多，前几日提起的时候，听意思好像是不想参加会试了。笑道：“母亲说的是。”
　　周太太和夏侯娴说着话，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后，程嬷嬷进来回话，见夏侯娴在这里，便有些吞吞吐吐的，周太太笑道：“这个老货，连自家姑娘都顾忌了，说罢。”
　　程嬷嬷见周太太如此说，便说道：“奴婢见莲姑娘的嫁妆一个院子放不下了，便做主开了另一处闲置的院子。”
　　周太太道：“放不下了自是应该放到其他的院子中去，现在只是摆放，等明日把嫁妆送到李家去的时候，记得让人弄得整整齐齐的，别出什么岔子，算了，待会我还是自己亲自过去看看吧，你先去吧。”
　　程嬷嬷退了出去。
　　周太太携了夏侯娴的手道：“走，跟我一起去看看你妹妹的嫁妆，还缺少什么没有。”
　　夏侯娴问道：“为何不见五妹妹？”
　　周太太笑道：“正歇着呢，现在在家闲散，到了婆家想要闲散便也不能了，我也不去管她了，自从你跟你大姐姐还有芳姐儿、澜姐儿相继出嫁之后，这丫头越发的懒散了。”
　　夏侯娴没有接话，一路跟着周太太来到摆放嫁妆的院子，程嬷嬷早就在那等着了，见周太太和夏侯娴过来了，忙走到周太太的另一侧，道：“太太，这里摆放的是六十二抬嫁妆，和这边相连的院子也是摆放了六十二抬。”说完之后，抬眼去瞧夏侯娴，只见夏侯娴面带微笑的看着院子的嫁妆，并不时的和周太太说上几句话。
　　看完嫁妆后，周太太拍拍夏侯娴的手道：“你去瞧瞧你姨娘吧。”
　　夏侯娴道：“是”
　　夏侯娴来到佟姨娘的院落，便见枝桠正坐在房廊下一针一线的在绣着东西，夏侯娴看着熟悉的院落，叹口气道：“姨娘可在屋里？”
　　枝桠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是夏侯娴，忙把手中的绣弓放到旁边的竹编针线筐内，站起身来，不知道是要打帘子让夏侯娴进去还是先告诉屋里的佟姨娘，其实正坐在炕上歪着的佟姨娘在听到夏侯娴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坐直了身子。
　　枝桠打起帘子让夏侯娴进去，夏侯娴进屋后，见佟姨娘歪在炕上，声音不急不慢的问道：“姨娘近日可好？”
　　佟姨娘道：“好，每日吃喝不愁，有什么不好。”
　　夏侯娴道：“既然姨娘一切都好，那我就回去了。”
　　枝桠刚端了一杯茶上来，便听到夏侯娴要走的话，忙道：“姑奶奶刚来就坐下和姨娘说两句话吧。”
　　佟姨娘冷哼道：“姑奶奶如今身份尊贵，是主母奶奶了，自然是不把做姨娘的放在眼里心上了。”
　　夏侯娴道：“姨娘不用冷言冷语，正如姨娘所说，现如今我是当家奶奶，自然事事都比姨娘多，所以，姨娘还是安安分分的待在屋里做做针线活，以免出去让人看笑话的好。”
　　佟姨娘听到这里蹭的一下从炕上站起来，道：“别以为回来都叫你一声二姑奶奶，嘴就翘到天上去了，别忘了你是姨娘生的，姨娘养的，当了当家奶奶又怎样，还不是庶出的姑娘，你成亲的时候是六十四抬，可人家嫡出的姑娘成亲一百二十四抬，而且嫁的人家也是高门大院，比你那小门小户的不知强了多少倍，还真拿自己当奶奶看了。”
　　夏侯娴听到佟姨娘的一番‘高论’后，也没有生气，没有恼，也没有像以前没出阁的时候闹，只是躲在披风下的手用力的攥着，笑道：“我是小门小户的，但总归不是做姨娘的。”说完这句话后，便掀帘子走了。
　　枝桠看了看呆愣的佟姨娘又看了看还在晃动的猩红帘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外面忙的热火朝天，夏侯莲却和春香正在下围棋，夏侯莲走了一个字后，叹口气道：“不玩了，不玩了，和你玩真没意思。”
　　春香笑道：“奴婢愚笨，不知如何玩，不如陪姑娘出去走走”
　　夏侯莲忙摆手道：“罢了，罢了，出去还不是一样，现在全府里都在忙我的亲事，就我一个人闲的发慌。”
　　春绿端着花儿走进屋子，笑道：“姑娘别闷了，刚听说二姑奶奶来了，但坐了一会儿后又走了。”
　　夏侯莲道：“二姐姐真是的，来了也不来看看我。”
　　春绿把花儿插在瓶子里道：“姑娘看着可好？”
　　夏侯莲看着瓶子里的花儿道：“不知道李家花园是什么样的？”
　　春绿道：“说来也怪，不论大姑娘还是二姑娘，都是会相看相看的，但怎么到姑娘这儿，相看也没有就直接定了呢。”
　　夏侯莲没有对她们说自己和李宏潇见过面的事情，道：“谁晓得呢，这女孩儿家的婚事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春绿点头道：“姑娘说的也对，就是不知道未来姑爷是个怎样的人。”
　　春香打趣道：“只要对咱们姑娘好就行了，姑娘。”转过头来对夏侯莲道：“到了李家，姑娘可要抓紧给我和春绿找一门合适的亲事才是。”
　　春绿打趣道：“呦，难不成你也想成亲不成？”
　　春香白了春绿一样，道：“你懂什么。”
　　春香的心思，夏侯莲是知道的，道：“你们放心，这事儿我一直放在心里。”
　　“姑娘，太太找姑过去呢”
　　来人是周太太身边的萍脂，春香问道：“太太找我们姑娘什么事儿啊？”
　　萍脂道：“我也不知道，姑娘咱们走吧。”
　　周太太看着一天天长大的莲姐儿如今也快要出阁了，道：“我的儿，还有几日便是李家媳妇了。”
　　夏侯莲道：“母亲。”
　　周太太笑道：“好了，好了，不说了，刚才李家派人来送了几样东西，待会你便带回去吧。”
　　夏侯莲道：“母亲，刚才二姐姐来过了。”
　　周太太道：“是啊，你二姐姐如今也有了当家奶奶的做派了，这样很好。”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夏侯莲的兄长便带着人把嫁妆送往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