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大院》摇摆的枫

33、艳羡

　　“呵呵，摔的好，摔的好，若不然这方姨娘还以为这大房后宅之中她最大呢。”蒋氏双手斜靠在炕上的大红迎枕上磕着瓜子说道。
　　蒋氏的贴身侍女霜珠手里拿着托盘，上面放着帕子，蒋氏磕着的瓜子就来自上面，说道：“听夫人屋里的三等丫头馅儿说‘夫人就要给大爷下聘礼了’。”
　　此话一出，蒋氏扔下手中的瓜子，起身问道：“可听说谁家？”
　　霜珠道：“听所是贵喜胡同里的夏侯家。”
　　“夏侯家，夏侯家...夏侯家”蒋氏的嘴里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这三个字，随后，双眼一亮道：“原来是她家。”
　　霜珠问道：“姨娘知道。”
　　蒋氏道：“这夏侯家可是贵族世家，在家时常听母亲说‘夏侯家可是世袭的爵位，在京城贵族之家中也是数得着的’没想到竟然是夏侯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霜珠道：“姨娘可有什么对策？”
　　蒋氏笑道：“对策，什么对策，要说着急也不是我，我爹可是八品典簿比商户家的女儿不知强了多少，要说，只要等奶奶进门，要先看谁先生下儿子，若谁先生下了儿子，那就在这李家后宅可算能站住脚跟了。”
　　霜珠笑道：“姨娘说的是，自从咱们进府以来，每次行房之后都会让姨娘们喝药，岂不是这是为了将来奶奶进门不丢李家的脸面，方姨娘刚才摔的那一下子，若是传出去了，让夫人知道了，必定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蒋姨娘笑道：“方姨娘勾引爷们的本事可不要小看了去，只是不知道咱们这位爷是否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葛姨娘坐在灯下手指飞快的穿针引线，不知在绣着什么，贴身侍女月香手拿一盏灯走过来道：“姨娘，天色不早了，还是早些歇下吧，每年您都会给爷做一双鞋袜，可爷也不会知道啊，你这样下去，非把自己的身子熬坏了不可。”
　　葛姨娘笑道：“你去歇着吧，我还有几针就做好了，虽然大爷不喜我，但你是知道的，自从夫人把我给了大爷，我的心里便只有大爷一人，大爷不常来，但该做的还是要做着的，我也没想过大爷能够穿上我做的鞋袜，只希望大爷能够看到我的一份心便罢了。”
　　月香看着还在等下穿针引线的葛姨娘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离开了。
　　月香走后，低头做针线的葛姨娘抬起头来看着忽暗忽明的烛光，思绪不由的想到了以前：她原先是夫人身边专管梳头的贴身大丫头，等到快要到出阁年纪的时候，夫人突然找到她对她说：“你是个好的，潇哥儿是李家的长子，虽说已有一位姨娘，但总归不是个事儿，你在我身边伺候了这些年，我是知道的你的，你放心，不会亏待你的。”之后，她便把话对自己的老子娘说了，但自己的妹妹一心想要往上爬，自己多次劝说也是无果，妹妹虽然心气儿高，但从来也没有做过什么出阁的事儿，可是那一次，她竟然用药想要爬上大爷的床，原先大爷对她虽不是喜欢，但毕竟是夫人给的，但自从那次后，大爷便向夫人说，要自己出府婚配，夫人把自己留着要给大爷的事儿，府里谁都知道，若大爷不要自己了，那自己还能去哪儿呢，自己的老子娘妹妹给她们丢了脸，若自己这次也出去，她们可怎么过，自己厚着脸皮去求了大爷，自己跪在大爷面前，请求大爷不要赶自己走，当时大爷看自己的眼神，真真的如同看一件脏了、臭了的物件一般，可最后大爷还是答应了，听到大爷答应的话后，自己的心里又开始幻想起来‘也许大爷也是有点喜欢自己的’自从跟了大爷至今已经一年了，这一年里，大爷又有了蒋姨娘，虽说来自己这里的次数不算多，但还是有那么几次的，只是每次行房之后都会喝一碗药，自己知道那是什么，也会顺从的喝下去，如果大爷那一碗毒药来让自己喝的话，自己也是会喝的吧......。
　　“四姐，四姐。”
　　夏侯澜无精打采的躺在炕上，听到有人喊她，便想要起来，但听声音仿佛是夏侯莲的声音，便又躺了下去，夏侯莲巧笑进屋道：“今儿四姐姐忙里偷闲终于可以清闲清闲了。”
　　夏侯澜冷笑道：“等你真正的管家之后，若还这么说的话，我就服你了。”
　　夏侯莲听出夏侯澜话里的不悦，坐在炕边上问道：“谁惹咱们家四小姐生气了？”
　　夏侯澜起身道：“也没人惹我生气。”对周围的小丫头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五姑娘说会儿话。”
　　丫头们鱼贯出去之后，夏侯澜道：“王家那边来人了，说三姐姐怀了身孕，但把同时怀孕的一个姨娘给推到河里了，那个姨娘的孩子没保住。”
　　夏侯莲听了之后，心里感叹道：自己的大姐姐被人设计孩子没保住，而三姐姐这里却是相反的情况。
　　问道：“婶娘如何说？”
　　夏侯澜神情恹恹的道：“还能怎么说，当时的情况谁也不知道，虽说是母亲的侄子，但总归是个远的，当时舅母来说的时候，三姐夫也是跟着来的，父亲和母亲都说是个好的，可谁知道，这王家太太却是个极其厉害的，三姐姐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吃了亏总知道哭。这位姨娘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她原先是王家太太贴身伺候的，见着能生养便开了脸，谁知道......。”
　　夏侯莲见夏侯澜虽说满脸焦愁的样子，但比起以往来却是内敛了不少，叹道：“三姐姐已经嫁到王家了，即便叔叔婶子想要争这口气，也是不能的，咱们也就只能安慰安慰三姐姐罢了。”
　　夏侯澜道：“不说这个了，还是说点高兴的吧，听说你和李家大爷定亲了。”
　　夏侯莲道：“母亲和父亲都说好。”虽然见过两次但总不能说出来。
　　夏侯澜道：“好歹你比我小几个月，过了这个年，我便要出嫁了，咱们姐妹若想和往日一般可不能了。”
　　夏侯莲道：“总归咱们还是住在京城里，像大姐姐，出嫁都已经两三年了，都没回来一次。”
　　夏侯澜道：“听母亲说，大姐姐生了一个女儿。”
　　夏侯莲笑道：“是啊，从顺安回来的人说了，说‘大姐姐的女儿已经起名了叫秦止南，小名南姐儿”
　　夏侯澜道：“虽说大姐姐生了女儿，但总归还是要生男孩的，若不如这姨娘还不是一个个的往屋里抬，即便是心有不甘，还不是一样忍气吞声的，还比就为了没有哥儿傍身，其实这正室和妾室有什么区别，都是只要没有儿子还不是看人脸色。”
　　夏侯莲问道：“四姐姐，你今儿是怎么了？若说只是因为三姐姐的话，我可不信。”
　　话音刚落，夏侯澜眼睛微红道：“莲姐儿，咱们姐妹自小一起长大，除了母亲和父亲就只有你知道了，刚刚听从庆顺侯那里回来的人说，他身边的一个姨娘有了身孕，怕到时候这边知道了咬住不放弄得都下不来台面了，就让人把这姨娘弄到城外庄子上去了，等到我过门之后，再接回来。”
　　夏侯莲听到夏侯澜的话，愣在那里，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宽慰她。
　　回来的路上，春香见夏侯莲神情淡淡的，便问道：“姑娘”
　　夏侯莲道：“没事”
　　走到半路上，见春兰快步的往这边走，两年前春兰和春夏分别嫁给了王大和许康，现在她们生了孩子，孩子断奶之后，便回来做夏侯莲房里的管事媳妇，等到夏侯成亲之后当作陪嫁过去，而春香和春绿两人说只有嫁给李府的人才能更好的管起家来，便一直等。
　　春香家春兰风风火火的样子，便笑道：“怎么成亲之后越来越不稳重了。”
　　春兰来到夏侯莲面前道：“姑娘，二姑奶奶和二姑爷来了，二姑爷正在和老爷大爷说话，二姑奶奶现在在太太房里。”
　　夏侯莲听到是夏侯娴来了，便快步向正房走去，掀起帘子，便见到打扮素雅的夏侯娴，夏侯娴见是夏侯莲站起来道：“五妹。”
　　夏侯莲笑着道：“二姐。”
　　周太太笑着让两人坐下，道：“你二姐姐这次来是因为他们就要搬回来住了。”
　　夏侯莲听后去看夏侯娴，夏侯娴道：“相公说公公的三年守孝之期也快到了，想着往后也是要回来的，便提前进城收拾屋子。”
　　周太太道：“收拾屋子的事儿你不用管，派几个粗实的婆子丫头过去就是了，你和瑞哥儿现在还是住在城外的村子里？”
　　夏侯娴道：“是的，母亲，自从公公过世后，婆婆的身子也是一天不如一天，当时相公为了婆婆的身子考虑便在城外买了几间房子，好在婆婆现在的身子已经比往日好多了，再加上守孝之期快到了，便提前回城看望母亲和父亲。”
　　周太太道：“你婆婆是个好的，只是你公公走的太早了。”
　　又道：“回来也好，回来我们还能照应照应你们。”
　　夏侯娴笑道：“相公也是这个意思”
　　周太太道：“你五妹妹快要成亲了，我现在忙的是里里外外的转，若是你那边缺什么，只管会府来拿。”
　　夏侯娴笑道：“时间过的真快，五妹妹就要成亲了。”
　　周太太笑道：“都是大姑娘了，今晚你和瑞哥儿就留下吧，你原先的屋子我还留着，每日让人收拾着。”
　　夏侯娴道：“多谢母亲如此挂念女儿，只是相公说，现在还在孝期，总归不便，还是等孝期过后，再来叨扰母亲和父亲吧。”
　　周太太道：“也好，也不只图在一时。”
　　夏侯娴夫妻回去之后，夏侯莲和周太太吃了饭，便会到自己的院子里去了，想着自己还有半年就要成亲了，心中不由的忐忑起来，想着今日夏侯澜说的话，李家大爷今年也已经有25岁了，房里定会有几位姨娘，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若是做了，自己该如何处置这件事情呢......唉。
　　春兰让小丫头们把夏侯莲今日要穿的衣裳拿出来，道：“姑娘，奴婢瞧着这身衣裳颜色挺欢喜的，不如就这身吧。”
　　夏侯莲看了一眼道：“也好，今日四姐姐成亲，总归不能穿的太过素雅的好。”
　　春兰伺候夏侯莲把衣裳穿上，除却和往日一样戴上绢花之外，春兰又拿了一支步摇斜插在夏侯莲的发髻上，春兰亲手把不要戴到夏侯莲的发髻上之后，笑道：“姑娘，这支步摇是李家在姑娘及笄的时候送来的，没想到和这身衣裳挺配的。”
　　夏侯莲左右看了看，尤其是看了看头上的这支步摇，道：“几年前，你还对我说，‘过几年姑娘及笄的时候，便能戴步摇了’可不，今日你就给我戴上了。”
　　春兰扶着夏侯莲出了屋门，听到隔壁吹吹打打的，便带着人去了隔壁的府邸，跨进小门这种声音更大了，路上还遇到不少来去匆匆的丫头、媳妇，平日里她们见到夏侯莲还会停下说上几句话，现在是一刻也不得闲的来去匆匆，见到夏侯莲也只是快速的行礼，然后飞快的离去。
　　进入夏侯澜闺房的院门，便听到里面叽叽喳喳说什么的都有，夏侯莲进屋后，便有小丫头把夏侯莲带到夏侯澜的身边，夏侯莲看着已经穿戴打扮完毕的夏侯澜，笑道：“妹妹恭喜姐姐新婚大喜。”
　　夏侯澜看着夏侯莲的，笑道：“你现在恭喜我，等过几个月，我便去好恭喜你了。”
　　屋里没有其他人，都只有一些王家和夏侯家的女眷在这里，都是平常可以时常见到的人，夏侯莲和夏侯澜坐着一起说话，不多时，便有人来说道：“四姑娘，时辰到了。”
　　夏侯澜面带不舍和娇羞告别了夏侯莲跟着喜婆去了前厅，屋子里的人在夏侯澜走了之后还在说话，夏侯莲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想着往日姐妹热闹的情景，再看看如今，心里不由的感伤起来。
　　“五姐姐。”
　　夏侯莲抬起头，见识夏侯瑜，笑道：“你四姐姐刚走。”
　　夏侯瑜点头道：“在来的路上我看到四姐姐了，四姐姐今天可真漂亮。”
　　夏侯莲笑道：“等你成亲的时候，你也漂亮。”
　　夏侯瑜在去年的时候定给了与三老爷相交甚好的邢家嫡长子邢宗畅了，夏侯瑜看着夏侯莲头上带着摇晃的步摇，羡慕道：“五姐姐戴的步摇可真好看。”
　　夏侯莲笑道：“再过一年你就及笄了，到时候也能带了......。”听到外面奏乐声变了，便知道夏侯澜上了花轿。
　　等到中午的时候在这边吃过饭，便回道自己的屋子里去了，春兰见夏侯莲神情淡淡的，便也没有打扰她。
　　自那日夏侯澜成亲又过了几个月，距离夏侯莲成亲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