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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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我和刘洋过的都不太好。我几乎每晚都做噩梦，午夜时分常常惊醒，浑身的冷汗将整张床都打湿了。晚上得不到好的休息，导致了我严重的睡眠不足。刘洋则完全是自作自受，前两天何阿姨发现他抽屉里上次英语测验的试卷，于是乎这个月的零用钱没了，并且罚他一个月内不能看电视玩电脑。
吃过晚饭我在卧室里看《Harry Potter》，刘洋实在是太无聊了又跑来骚扰我。他坐在书桌旁托着腮帮子把我仔细地端详，半晌后感慨道：“有人说过你长得可爱么？”
怒！
有人会拿“可爱”这种词语来形容男生的吗？不想和他一般见识，甩他一记卫生眼：“你不懂，我这种类型的帅哥才是目前最受女生欢迎的，能文能武，温文儒雅。”这王八蛋给脸不要脸，光动嘴还不够，毛茸茸的爪子居然摸上了我光滑的脸，痒死了。“嗯，应该说你长得很秀气吧。可惜了，漂亮的脸蛋上居然有条伤疤。”说罢他的食指轻轻地抚上我的额角，却让我浑身一颤。
刺骨的冰凉把我紧紧地环绕，无尽的黑暗像要把我整个吞噬掉，后来刘洋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全无印象。不愧是和我成天呆在一起的人，也只有他才能发现在我左边额头长长的刘海下，刻意藏着一处让人几乎难以察觉的伤痕。
丑陋而突兀。
心灵上的伤口有一点特别之处，那就是永远不会阖口，就算时间长了之后让人渐渐遗忘，但是稍微一碰触又会开始淌血。晚上我躺在床上顶着天花板，听着刘洋的呼吸声意识渐渐模糊。又看到了那个南方城市初冬的情景，高大的梧桐树鳞次栉比地排列在道路两旁，天气寒冷北风呼啸行人稀少。一个漂亮的妇女牵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小男孩手上抱着个崭新的皮球。女人是我妈妈，小男孩是我，那一年，我四岁。
“小枫，别乱跑，回家再玩好不好～”妈妈的声音依然如此的温柔。
“妈妈，你看我踢足球。”稚嫩的我扬起小脚，皮球轻轻弹开后滚到了马路中央。
“小枫！别过去！”刹车声响起的时候我已经被人抱进了怀里，身体腾空而起，翻转，落地。我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对上的是母亲慈爱的笑容，然后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天蒙蒙亮，我又失眠了。梦醒的时候看到对面床上躺着的刘洋，竟然觉得有点安心。可能已经习惯了在孤独的夜晚醒来，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只会加深我内心深处的恐惧感，现在至少有一个人陪我了，呵呵。苦笑。躺在床上数羊，几百只几千只？忘了，终于撑到天亮。
今天是妈妈的忌日，往年的这个日子，我和老爸两个人都会去扫墓。今年一切都不同了，老爸结婚了，和何阿姨幸福得就像神仙眷侣，甜蜜的生活腻得我这个旁人都快要窒息。从家里的情况来看，一早两人就出门了，可能他已经彻底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穿好衣服准备出去走走，呆在家里对紧绷的神经更不好，打开大门的时候刘洋却从里边冲了出来，边穿衣服边说：“这么早一个人去哪玩啊，都不叫上我？”
“不怕死就跟来吧。”我面无表情地说。
一上午我带着刘洋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晃，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想要干什么，从二环路一直走到天府广场，路上的行人穿梭而过，就像我不曾注意他们，他们也没留心我。今天刘洋很特别，很安静，乖乖地跟在我后面踏马路，这与他平时聒噪的性格完全不对谱。但我乐得清静。
随便找了家小店吃了些东西，实际上我基本都难以下咽。我们又继续瞎遛达，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南门汽车站外了。红色大巴开进开出，我知道那是开往龙泉的长途。一辆，两辆，三辆……
“喂，你是不是想到哪去啊？”他突然开口。
“嗯？”
“想去哪就去啊，你平时不是很果断的嘛。”激我。对上刘洋困惑的双眼，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憔悴很糗吧，今后他一定会拿这件事大大地嘲笑我一番。
下定决心：“你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出了市区，往龙泉方向不到二十五公里的地方有一座叫“真武”的小山。山上的“憩园”，是妈妈长眠的地方。
路上，我平静地向刘洋讲述了那个反反复复困扰着我的梦。原以为他会好好安慰我一番的，可是他没有。他听完以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那不是你的错。”以往听到这个故事的人都会说：你有这么一个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的妈妈，应该感到很幸福才对。
我并不希望因此而幸福，我宁愿妈妈能够自私一点，这样我至少可以看到她好好地活着，现在一切已经惘然。
上山时双腿沉重仿佛铅块般，十几年来一直活在自责的回忆里，这种痛苦与恐惧并不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轻。没走十几步我便累得停下来喘气。
“都说你平时缺乏体育锻炼你还不承认。”刘洋走过来拽起我的手径直往山上走，根本不管我有多惊讶。
他的手掌很大，让我想起了以前牵老爸的手，力量却很温柔。手掌上传来的温度，让我清楚感受到他的脉搏。
有人说过，两个人就算不相爱，也可以接吻，可以拥抱，可以发生关系，但是绝对不会牵手，因为那是情人之间才有的动作。十指紧扣，心灵便易相通，就能更好地了解对方的想法。
无关喜欢，也无关情爱。那种感觉，那种心境，却让我觉得不再孤独，心里某个地方也明亮起来。
“看来有人在我们之前来过了。”刘洋笑道。
墓碑有明显的被人打扫过的痕迹，碑前放着一束她生前最喜爱的百合花，刚刚绽放。我想不出来除了老爸以外还有谁会这么做。
傻瓜如我，原来一直庸人自扰。
刘洋伸出长臂搂住我的肩膀，在耳边低声说：“珍惜你所有的幸福吧。”
低沉的嗓音，如梦似幻，这真是刘洋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我把这一年来大大小小的事情讲给妈妈听，讲老爸和何阿姨，还讲刘洋。讲了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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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