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归宁见母泪两行 娘,我过得 ...
-
次日一早,两人就起来了。因郑家那边通知是卯正二刻来接,两人还是寅时三刻才起了。
梳洗完毕,鹅黄和柳绿摆好了吃食。思捷昨晚折腾的不轻,此刻见了吃食愈发饿了,她津津有味地吃了一个金丝卷、二块眉毛酥、并一碗粳米粥,才觉得肚子没那么饿了。王植恒一边吃一边给她夹菜,道:“今日弟弟他们在咱家吃早饭,咱们过去后上午是没有吃食了,必是要到下晌才能吃上饭。你这会儿再多吃些,别到时候在岳母面前喊饿,让她们以为你在家吃不饱饭呢。”
思捷又夹了块鸡蛋饼吃了,方放下筷子:“确是吃好了。”王植恒又吃了几口,才叫人撤下。见屋里没人,就问思捷:“可是想回家了?”
思捷一怔,才道:“是有些想母亲她们。”说罢,抬眼看了看王植恒,见他没有生气才道:“我长这么大,虽不是头回离开母亲,但是今次感觉不同。”说罢眼圈有些微红。
王植恒连忙哄她:“待会儿就见着了。咱们晚点儿回来,你多和母亲她们聚聚。”思捷笑着点了点头。
郑府的马车来时,果然是表弟陈明昭并斯全来接。王老爷等将人迎入府中款待过后方才送去东跨院。陈明昭并斯全规规矩矩地上来给王植恒请了安,收了喜封,然后二门处请思捷上车。思捷和王植恒拜别了王老爷夫妇后,才往外走。待思捷他们上了马车后,斯全立刻猴了过来,他仗着身子小挤到了两人中间,陪着思捷小声说笑。王植恒见姐弟两个聊得热火,也不便插嘴,自去寻陈明昭说话,两个都是预备明年考乡试,很有话说。
到了郑府里,思捷和王植恒依照规矩,拜了牌位,然后到了正堂给郑老爷夫妇行三叩首的拜岳父岳母礼,又拜见了前来送亲的郑小姑。厮见过后,郑老爷便带王植恒去前院说话,把后院留给思捷母女。
郑太太刚开始见女儿还撑得住,等郑老爷一走便拉住思捷的手,连连问道:“姑爷对你可好?你婆婆可好相与?下人还恭敬吗?”思捷见母亲这般牵挂自己,心头一阵激荡,还未说话竟流下泪来。
这一哭可把郑太太吓坏了,她忙问道:“可是受气了?王家那老匹夫跟你父亲信誓旦旦地说不会委屈了你,如今他敢食言而肥?”思捷慌得眼泪都顾不上擦,开口道:“我都好,就是很想父亲母亲。”郑太太犹自不信,问道:“红霞、翠霞你们说?”
红霞翠霞连忙上前道,姑爷家一切都好,并未苛待小姐。思捷此时也擦干了泪,同母亲细细讲了这两天的境况,还把自己特意带出的璎珞只给郑太太和郑小姑瞧,两人这才放心。郑太太抱怨道:“一切都好,你瞎哭什么?不知道不吉利吗?”思捷道:“就是太想您了,一时没撑住。”
郑太太拉了她的手,叹道:“你何时也变得这般小女儿态?你出嫁时我没有掉一滴泪,高高兴兴地送走了你,也希望你高高兴兴地出嫁、高高兴兴的过活。你一回来就哭给我看,是想吓死我吗?”
思捷低头认错:“母亲,我错了。我在那边过得很好,姑爷也是体贴的人,婆婆也很和气。母亲万勿担心。”郑小姑也帮着劝了几句,郑太太才消了怒气,道:“你如今出嫁了,不比往日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做了人家媳妇,出去行事带着的是两家的体面,有些个事要三思了再做,且做什么事都给彼此都留个脸面,才能和和美美的,方是兴旺之家。”
思捷连连点头,郑太太又细问了问,思捷一一答了。待听到思捷给柳绿改名这一节,郑太太和郑小姑都不甚赞同,郑太太道:“你便是再不喜欢她,也不用新婚第二天就发作她啊,以后府里人会怎么看你,进门第二天就发作姑爷房里人,名声会好听?你婆婆又会怎么看你?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我白教你了!”
思捷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辩道:“母亲,我这般做是有缘由的。我看恒哥屋里并没有年长的嬷嬷辖制,想来那两个大丫鬟是野惯了,定是平日里就觉得自己是半拉女主子呢,不然怎么会先给我甩脸子看:明知道我坐财不能开口,还把衣柜填满,连我的妆奁匣子都放不下,打得不是让我出丑的主意?新婚日恒哥出去应酬,她们借着收拾的名头就出了屋子,只留我一个人在屋里空座,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不在,别人闯进屋都没人护着我,这又是谁给的胆子?我跟恒哥在屋里说话,一众丫鬟都在外头候着,她门都不敲直接闯了进来,外头的丫鬟竟不敢拦她,这又是哪家的规矩?我也说过了,她们规规矩矩地,我并不会难为她,谁若是想惹事,我也不怕事。”
红霞翠霞听到思捷讲“外头的丫鬟竟不敢拦她时”都慌忙跪下,思捷此时才发作道:“你们都是死人不成?她那么大咧咧的闯进来,你们就当没看见?”
红霞、翠霞连忙磕头请罪,红霞道:“翠霞那时不在外头,云儿、烟儿料理我等的被褥,翠霞去帮忙呢。我那时被叫着去摆餐碟,鹅黄在端汤,柳绿走到门口听了一下,我以为她会出声回报,没成想她竟推门进去了。”
郑太太听得无语,叹道:“还真是没规矩的,可你也太心急了,才第二日就这般做,名声不好。”
思捷道:“我就是让她们明白,不管伺候主子多久,跟主子有多少情分,在我面前都得乖乖地。何况我也看出来了,恒哥不是那等宠妾灭妻的糊涂人,他心里门清呢,也愿意给我长脸,我也不会一味打压,她们若是聪明人,以后家宅里一团和气也是有的。”
郑小姑此刻插话道:“思捷这般也没错,只是出手急了些,你回头看看你婆婆什么意思,她若私下敲打你,你就忍了。她若只当不知道,你也缓缓再动下一步。”思捷笑道:“我省得。” 郑太太和郑小姑又细细问了和王家人的相处、管家持家等事,和思捷说了好一阵子话。
王植恒和岳父、妻弟去了外院的书房,落了座后,自有人奉上茶水。郑老爷看了看自己的女婿,很是满意,古话说“相由心生”,这王植恒的长相就有股子忠厚劲,举止言谈也都不错,并不是那等张狂恣意的人。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道:“听亲家说,你明年要下场,可有胜算?”
王植恒忙站起,郑老爷连连道:“自家人无需这般,快坐下说。”王植恒方才坐下道:“贤山书院的几位先生都说若勤加练习,许能榜上有名。”郑老爷捻须道:“嗯,还是要勤奋才是,我观你的文章,灵气是有只是切入太浅,论策稍显弱,纸上得来综觉浅,你日后不妨多去外头走走,总窝在屋里是写不好文章的。”王植恒连忙站起应是。
郑老爷见王植恒听到了自己的见解,也不再谈论此事,而是谈起了别的话题。
因新婚初月,新房不能空着,郑老爷他们略说了一阵子就摆了宴席开始吃饭。饭毕明昭和斯全把思捷夫妇送回。郑太太亲送思捷到了二门口:“后日我就和你父亲回去了,这里你还得派人来收拾一下。”郑小姑也说要回去,思捷忍了半晌,还是流下泪来:“这一分开,还不知何时能再见到?”
郑太太擦点了思捷的眼泪道:“你过得好,咱们就算离得天南海北也会因你高兴,你过得不好,便是在我和你父亲眼皮子底下,我们也难过。”这才把思捷劝住上车。王植恒上车后见思捷似哭过,也劝了她半晌。思捷方止住了哭,又赶紧收拾了一番,才回家拜见公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