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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昨夜洞房停红烛 思捷只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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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植恒走了之后,思捷就自己在屋里坐财招福。少顷,一阵脚步声穿来,还伴有女子们的嬉笑声。果然走进来了一群女子,领头的就是思捷曾见过的蒋家三舅母和一个小姐模样的少女。
三舅母含笑走了进来,思捷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起来,蒋氏看出她的顾虑道:“别操心我们了,你只管坐着,我和你妹子来就是怕你寂寞,特意来陪你说话的。”思捷笑道:“劳烦舅母和妹妹记挂。”说罢拿眼去看向那位少女,只见这少女身穿浅桃红镶大红边锦缎长裙,头戴红宝小金凤,长相很是娇俏,只可惜有些大小眼。那少女见思捷看向她,就向她行个礼,刚福下身却又站了起来道:“我这可是头回拜见嫂子呢,按理说是要拿红封的,嫂子今日又不给红封,我还是留着等明天吧。”
蒋三舅母见她这样,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才道:“偏你作怪,快坐下陪你嫂子说说话吧。”又对思捷道:“这是恒哥的妹子,小名叫芝英,我们都喊她英姐儿。她原先在外头陪客,听说我要来陪你说话,自告奋勇地也要来呢。你今日起得早,这会饿不饿,若又想吃的只管告诉我,我让人送过来。”思捷笑笑摇了摇头。
蒋三舅母见她这样笑道:“你这先忍忍,等过了正午,就能开口。”又道:“各地的规矩都不同呢。京里是黄昏后迎娶,我那时候坐财才不到一个时辰,你就要坐半天呢。”思捷也笑着听了。蒋舅母又道:“等过了正午,你就能吃饭了,也能略微活动活动。等申时初科你就能换装了,那时候就能松泛松泛了,且再等等。”思捷笑着点头。
蒋三舅母就陪着思捷坐了一会,芝英也开口说话凑趣,只是思捷碍于规矩总不能答话,让人有些气闷,芝英站起来道:“舅母、嫂子,你们先坐着,我去前头看看母亲。”蒋舅母道:“你快去吧,今天来了好多闺秀呢,正是要你出力的时候,可别慢待了客人。”芝英得了话,告罪后走了。
思捷敏感地发现蒋三舅母在芝英离开后,放松了很多,也不再端着姿态了,还说了一些蒋府亲戚间的趣事给思捷听。又过了一会,红霞翠霞并几个婆子抬着一些箱子走了进来,红霞向思捷请示:“这是姑娘衣衫首饰,不知要放在哪里?”思捷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屋子的布局,她想了想,随手指向大衣柜,红霞翠霞打开衣柜,却发现里面填满了思捷陪嫁的被褥。蒋三舅母见此情形皱了皱眉,她一招手身边的丫鬟就附耳过去,蒋三舅母吩咐了几句,那丫鬟就出门去了。
不一会,就有两个丫鬟模样的人被喊了进来。蒋三舅母道:“你们今日是忙昏了头呢,竟理了那么多床被褥出来。我看出来除了床上铺的、盖的,衣柜都被填满了。少奶奶陪嫁的被褥多也不能这么搁置啊。快把衣柜腾出来,给少奶奶用。”两个丫鬟连忙告罪,思捷此时也收了笑意,只冷冷地点了点头。下人们这边快手快脚地收拾,思捷仍带着笑意听蒋三奶奶说话。
等几人收拾好后,也到了午时。有人推门而入,随后想起了碗盘的声音,思捷想这许是在摆饭。正在胡思乱想间,有名妇人走了进来,思捷定睛一看是个中年妇人,此人身穿杏黄色褙子,头上斜插一只五尾金凤钗,凤口衔着一缕小珍珠自然垂下,随着她走动的步伐轻轻摆动,又有几朵鲜红的石榴花点缀在另一侧的发间,更显得她面色红润,笑意盈盈。蒋三舅母见到此人后,连忙站起道:“二姐怎么有空过来了?前头不忙吗?可是怕我欺负你媳妇,特特来看看才放心。”
思捷这才知道来的是自己的婆婆王蒋氏,连忙要站起行礼,却被蒋夫人扶住:“好孩子,快别这么客气,你只管坐好。咱们以后日子长着呢,不急这一会。”又对蒋三舅母道:“你照顾你外甥媳妇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时辰快到了,一会宴席一开怕是顾不得你们这边,就让厨房先给你们备了些饭菜,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得惯。”蒋三舅母笑道:“府里的饭菜,我已吃了半个多月,二姐这时才来问我能不能吃得惯,可真让人伤心。想来这问话也不真心,是问新娘子顺便捎带问我的吧?”蒋夫人笑她:“你个贫嘴的猴儿,还挑三拣四的。”两人又说笑了一阵子,思捷只管笑着看。
此时有丫鬟从外间进来,回禀饭已备好。蒋夫人看着思捷道:“按规矩说,你坐财到正午就能起来了。我就让他们把饭摆在外间。一会时辰到了,你只管和你舅母去外间吃饭,我还得去前头招呼呢。”思捷想要起身相送,却碍于规矩不能站起,只好道:“母亲慢走,恕我不能相送。”蒋夫人听得一愣,随后大笑道:“好孩子,快吃饭吧。”
蒋三舅母笑道:“看你婆婆那样,估计骨头都轻了二两呢。”思捷但笑不语。过了一会,由丫鬟前来相请,道是时辰已到,请入席。蒋三舅母方领了思捷去外间吃饭,只见外面的鸳鸯桌上摆了七八个盘子,里头都是清淡的家常菜式,却少了汤羹。思捷忖度这也是怕自己今日更衣不便,才特意不上。于是她净过手后,在红霞的服侍下,就着菜吃了一小碗米饭。
吃的时候,思捷发现自己的婆婆真是事事想得周到,菜大多是青菜豆腐、青瓜鸡蛋、山药白果这样清淡的菜式,但菜里都有些汤汁吃起来也比较润口,并不难以下咽。等她吃完放下碗筷后,服侍她们吃饭的人又从外头端来了一个食盒,里头竟是两盏百合莲子茶,那丫鬟告了个罪道:“夫人吩咐,说少奶奶今日劳顿,特意让厨下熬了百合茶送来。”
思捷忙站起,笑道:“多谢母亲记挂,这样的小事老让她老人家费心,我真是受宠若惊。”
蒋三舅母道:“快别站来站去的,赶紧喝了才不辜负你母亲的心。”等吃完了饭,三舅母道:“你今日起得这般早,快去榻上养养神,前头宴席未散,我去招呼一下。”思捷起身相送道:“舅母自便,今日已经太劳烦您了。”
送走蒋三舅母后,思捷还是坚持坐财到申时初科,等换下嫁衣后,思捷只觉得浑身酸疼,这种酸疼在拆完发髻后达到了顶点,头发散下的一瞬间,疼痛感让思捷忍不住自己动手揉了揉头皮,红霞连忙开始帮她揉捏。思捷一边闭上眼睛休息,一边问询:“东西都收好了吗?明日用的也备上了?”红霞道:“姑娘只管放心,都弄好了。”此时翠霞来报:“水已备好,姑娘可要净面。”思捷看了看天色,此时已是申时中,她想前头估计还要一会,自己应该能安心地洗个脸。
谁知等思捷披头散发、一脸水气的回屋时,王植恒正坐在榻上喝茶,两个丫鬟在收拾撒帐时落下的东西。思捷乍一见他,想着自己这般头发散乱的,一时间手脚都无处摆放。她心里有些后悔,不该把红霞、翠霞都留在净房里收拾,这会有个人陪着自己也不会让她这般狼狈。她大着胆子看了王植恒一眼,只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里的神情让思捷忍不住低下头,脚步也定住了,两人就这么一站一坐,僵在那里。
片刻后,王植恒先清了清嗓子,吩咐丫鬟:“去厨房问问何时摆饭,少奶奶今天劳累的紧。”一位丫鬟应声而去。思捷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她缓缓吸了口气,走到梳妆台前开始梳头。只是从镜子里总能看到王植恒灼灼的目光,思捷拿梳子的手忍不住顿了下。王植恒见思捷停了手,自榻上站了起来,走向梳妆台,思捷握着梳子的手指都有些泛白。王植恒走到思捷身后,顿了一顿,就在思捷紧张的要站起来时,他却忽然转身去了床边。
思捷一时间怔住了,也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落。她抿了抿嘴继续梳头,此时红霞、翠霞收拾停当,也赶来伺候。思捷见丫鬟都在,心里有了些底气。却又听到王植恒吩咐剩下的丫鬟:“去给我找件衣服,我也去洗洗。”
思捷想着他们新婚,就算王植恒再宠通房丫环,也不会在今日就叫人伺候他沐浴,自己的丫鬟也不方便,遂咬咬牙,站起来问道:“可要我服侍您?”王植恒笑道:“我自有手有脚,不用服侍。”说罢自己进了净房。红霞、翠霞一看此种情形,也不敢再说话,只快手快脚的帮思捷挽好了头发。思捷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净房紧闭的门,定了定神,她细细从镜子里端详着自己,亲自从梳妆匣里捡出了赤金镶红宝的蝴蝶簪,来配自己的大红色衣衫。
等王植恒从净房出来时,思捷正在和红霞一起查看明日要送人的荷包和匣子。她听见净房那边的动静,抬头就看见王植恒换下了大红衣袍,只穿了一件水蓝色直裰,趿拉着鞋走了过来。王植恒见思捷看着她,就笑道:“娘子这会可有空?我这笨手笨脚的,不会拆发冠。”思捷抬眼看了看,抿嘴笑着点了点头:“我也不大会这个,勉力一试,只要您别嫌弃我笨拙就行。”
王植恒一下笑眯了眼,他走上前牵了思捷的手往梳妆台旁走,边走边道:“娘子莫要自谦,今次劳烦娘子了。”思捷只觉得掌心里的手又大又暖,温柔有力的。她如踩在云朵般走到了妆台前,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拆的发冠。红霞见此情形连忙退下。王植恒一直都从镜子里看思捷,思捷此时已没那么紧张,她笑问道:“要换哪个冠?”王植恒道:“今次带的太沉了,换个逍遥巾可好?”思捷看着刚拆下来的金冠道:“您那发冠比我的发钗轻多了,您可真不耐压。”王植恒此时已有些醺醺然,他的新婚妻子眉似柳叶、眼若秋水,红唇皓齿正是个端庄的美人,眼下正在专心的帮他梳头挽发,举手抬足间还有幽香飘来,他冲口而出:“等晚上让你看我耐不耐压。”思捷听了这话,一时没回过神,待想明白后,她红晕满面“啐”了一声后,把梳子往台上一拍转身就走。
王植恒话一出口,就知道糟糕。一开始见思捷怔住,还庆幸她是姑娘家,不明白此中内情,但是随着思捷脸红,他也知道坏事,连忙拉住思捷道:“我混说的,娘子别气。”思捷咬牙不去理他,王植恒索性搂住她道:“我错了,娘子且宽恕则个。”思捷被他搂住,脸碰着他的肩膀,只觉得他肩头宽阔厚实,隔着薄薄的衣衫透出的体温,让她连话都说不好了:“你、你先放开。我生气了。”王植恒听她这般说越发搂得紧了,正在两个人拉拉扯扯时,有丫鬟进来禀告:“少爷,饭已经摆好了,可要用膳?”
思捷一见有人进来,迅速的甩开了王植恒,向内避去。王植恒抬眼看了看那丫鬟,半响后才回头请思捷:“娘子,忙了这一日,咱们且先进些饭吧。”思捷此时已平静了下来,她点了点头站了起来,随王植恒往外屋走,经过那丫鬟时,思捷特特停了脚,盯着丫鬟看了一眼,冷笑一声后方走了出去。
两人不言不语地吃过饭,天已有些黑了。丫鬟们点上了早备好的龙凤喜烛就都退下了。王植恒见状后,便道:“天色已晚,咱们且安置吧。”思捷虽知道有次一节,心下还是紧张,她点了点头,却没有动静。王植恒吹熄了蜡烛,牵着思捷的手往床边走,思捷大气都不敢喘,只得由他动作,心里想起母亲的话:“这就是夫妻敦伦之道。繁育子嗣都用得着的。”可是她娘没说这么疼啊,思捷的手攀上了王植恒的肩膀,忍不住用力收了收,王植恒哄道:“且忍一忍,一会就好了。”他的一会略有些长,不过思捷后来确实没那么疼了,竟还有一丝丝酥麻之意,王植恒见她得趣,更加卖力。思捷后来只觉得身体酸痛,她推着王植恒的肩膀问:“好了没?”王植恒亲了亲她的脸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