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命》半夏桃花

2、姑爷生得真别扭 这画像看着

　　第二日午后，郑老爷书房。
　　郑斯捷走进书房，对郑老爷福了下身，径自站起。郑老爷手拿一份画卷递与她：“这是那王世侄的画像，听说是自己画的。”
　　郑斯捷展卷一看，叹道：“笔法真不坏，寥寥数笔，人物形态已现。这王公子想是喜好丹青的。只是看着有些别扭。”
　　郑老爷看向掌珠：“你说说那里别扭了？”
　　郑斯捷想了想笑道：“我也说不上来，只觉得王公子想来不是这样的气质，这长相和气质可不衬，像是要把像是要把猛张飞画成俏何晏。”
　　郑老爷哈哈大笑：“那王夫人是京城蒋伯爷家的闺女，从来喜欢俊俏的人。这幅画像便是王夫人找出来给我的。我也是先见画像再见其人的，和你感觉相似。”
　　郑斯捷笑着问：“那爹爹可曾问了缘由？”
　　郑老爷说：“我哪里好问这个，等着你去问吧。”
　　郑斯捷听得父亲打趣自己只做不知，抿嘴笑了笑。
　　郑老爷又问：“关于成亲之事，你有无章程？”
　　郑斯捷奇道：“爹爹问的好怪异，我一个女儿家对于婚事能有什么章程？”
　　“你两个表姐都是在咱们府养大的，你小表姐去年出得嫁，那时家里可不是你在管？你怎么会没章程。”郑老爷问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表姐虽在咱们家里养着，出嫁时到底回了姑姑家，咱们府里也只管保媒、添箱的事情。且表姐嫁的都不高，排场有限，我虽能应付得了那些，但自己成亲还有很多事要忙，少不得是要娘亲受受累，接管家务。”
　　郑老爷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你回去好好准备吧。我前日托了你李伯母给你找两个京里的老嬷嬷，想着让你学学京城的规矩和饭菜的口味，你婆婆是伯府嫡女、大家出身，你以后在内宅里要服侍她，先学点也好应对。”
　　“即使伯府嫡女，又怎么会下嫁王家？”郑斯捷奇道。
　　郑老爷想了想，才说：“这都是陈年旧事，你必是不知晓的。这事还要从先帝说起。先帝即位时年方十岁，后宫有太后，前朝有国舅、丞相，也算稳当。到了大婚，迎娶的便是丞相幼女，后来高位的妃子也多是显宦士族之女。谁知先帝年过而立，竟抬举了后宫一位掌沐宫女，就是冯贵妃。我和王兄是同年同省举人，科场相识后结伴赴京赶考，当时都住在京城的会馆里。那一年，冯贵妃生下皇七子，加上五公主和六皇子，已连诞三子，简在帝心，皇上将其升为贵妃；并为些小事，公开申斥皇后和太后的侄女淑妃。太后为了遏制冯贵妃，每日宣召权贵家小姐进宫相看，当时蒋伯爷是户部左侍郎，蒋家小姐也位列其中。为了保全家族，不令其卷入帝后斗法，蒋伯爷令长子从赶考的举子中相看女婿。你公公当年即不曾娶妻，父亲也是有功名的秀才，且才思敏捷得中进士第二甲，因此被招为东床快婿。”
　　“原来如此，想那蒋伯爷家如今也是比不得往日。否则怎会嫡女夫婿都顾及不到。”郑斯捷断言。
　　郑老爷问：“为何这般说？”
　　“先太后在世时，蒋家不敢帮衬女婿是为了怕扎太后的眼，可太后已薨逝十一年，蒋家却还没有把女婿捞回去，只放任其在外，想必如今蒋伯爷家在朝堂影响力有限。看蒋伯爷嫁女，便知道他此人急智有余，城府不足。不然只需叫女儿藏巧露拙便可。太后要抬举人同冯贵妃打擂台，肯定是要寻个姿容出众、气质超群的大家闺秀。”
　　“还有呢？”
　　郑斯捷看了眼父亲，犹犹豫豫地说道：“估计蒋伯爷家子嗣也未出头，只怕出仕的都很少。要不王大人即是进士出身，何不在十年前调回京城，入翰林院增长资历，谋求以后，想是家里有岔子。”
　　郑老爷看向自己的女儿：“你说的没错，蒋家的情况确实如此。蒋家三子长子以后袭爵，次子如今是员外郎、三子如今还只是七品笔贴式。但你也不能因此事小看了你婆婆。蒋家教子不行，养女却有成。你婆婆的长姐嫁给了周侯爷家的长子，如今已是吏部左侍郎，你婆婆的小妹嫁的是两江总督的嫡子，现如今是四川巡按使。”
　　郑斯捷恍然：“原来如此。即使这样只怕公公今后仕途有限。”
　　郑老爷讶然：“想的是什么？你这丫头，我和你公爹都是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了，如今大事只在子女身上。我给你找个好婆家，将你弟弟教养出来便不妄此生。”
　　“爹爹胡说什么，爹爹正值壮年，要不是女儿年少时处事不周连累了爹爹，爹爹如今不比王家差。”郑斯捷劝说。
　　郑老爷叹道：“斯捷，你才思敏捷，自幼读书识礼，我和你娘亲都把你当男子教养。这些年看你打理家务，能力手段都是有的，只是性子过急，遇急事不够沉稳，处事也是只讲快意，不顾以后。还要磨一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