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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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祎祎。
小女小字祎祎。
我爹爹是辅佐当今圣上登基的重臣，高居御史大夫之职。可惜爹爹没有儿子，我是嫡长女，自小就是爹爹和娘亲的掌上明珠。
我有两个妹妹，尽管有一个我不太愿意承认。她是个舞姬的女儿，身份低贱，还惹得娘不开心，更重要的是，她不祥。记得懂事后，我很久都不知道她的存在，直到一次看见小妹偷偷摸摸往偏僻的后花园跑我跟过去才发现。虽然年龄还小，我也看得出来，她是个美人坯子，将来长成一定会倾倒众生。更惊奇的是，那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还有一双紫色的眼睛。
我吓得跑回去问娘亲，娘亲要我记住我只有一个妹妹，那就是腓腓。
娘亲不喜欢那个和爹爹有过一段鱼水之欢的艳丽舞姬，所以连带着厌恶那个孩子。娘亲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可是我真的好想和那个妹妹一样漂亮啊，我什么都好，就是姿色平平。
很小娘亲就教我读书识字，弹琴唱歌，有时我坐在书房苦读，外面却是小妹腓腓的欢笑声。
我问娘亲，为什么我不可以和小妹一样在花园里玩。娘亲回答我说，我是嫡长女，身份尊贵，大家闺秀一定要稳重端庄才会有人喜欢。我默默记下，可是每晚经过花园都要去悄悄看一眼小妹经常坐的秋千。
后来姚府旁边搬来一大户人家，听爹爹说那可是个厉害的人物，连爹爹都要礼让三分。
第一次见到苏伯父带着苏公子上门是在一个有点太阳的午后，帝都的夏天暑热难耐，窗外的蝉不要命的叫着，我实在无心读书便去花园散心。走到池塘边我忽然看到柳树下有一个年纪比我略大点的小男孩。
他也看到了我，上前一拱手说道：“在下苏亦，见过小姐。”
我脸一红，看到他小小的人儿确这般懂理也深深一福。
“小女闺名祎祎，见过苏公子。”
很多年后我回想到当年的情景都会眼角湿润，两个小小的人儿坐在池边看花赏鱼，微风吹拂着他的发丝，他干净的笑容就如同那阳光般让人心里暖暖的，仿佛什么烦恼都能忘却。
后来我发现苏公子来府里的次数渐渐增加，本来我还是满心欢喜，可是却发现他和我渐渐有了距离。他永远那么杉杉有礼，对我和煦如风，可是他明亮的眸子却是看着别人了。我站在月季花后面，看着苏公子开心的推着秋千，腓腓荡得高高的，他们的笑声对我来说是多么的刺耳。
可是我无法讨厌腓腓，她还是个孩子，我更加不愿意讨厌苏公子，我想忘记他却做不到。
再后来苏公子来向爹爹辞行，他要和苏伯父回老家蜀中去了，苏家是武学世家，苏公子是要学武继承家业的。当晚我哭了一夜，两只眼睛红肿的像核桃。娘亲仿佛知道我的心思，她告诉我女子最重要的是品德。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幽禁在后花园的女子，若我有她那般倾城美貌，想必苏公子那如水目光也能多停留在我身上几眼吧。
第二天我去看了那个女子，她出落的如出水芙蓉一般，即使粗布衣衫也掩盖不住媚人的姿色。我警醒下人不许对她好，那样的狐媚子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时间并不会因为思念的果实而停留，几年过去，我也渐渐清丽起来，只是每天夜里脑海中都是他的影子。对我来说，每晚他出现在我的梦中就是最开心的事情。我不求他这么多年还记着我，只想再多看他几眼。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学武，听闻习武十分辛苦，我开始担心他有没有累着有没有被太阳晒到。我觉得我的思慕之心已经不能控制了。
我偷偷在自己最喜欢的丝帕上绣上了他最喜欢的铃兰，他喜欢的我都喜欢。
日日思君不见君。
我的腰肢越来越软了，缎子似的秀发也垂到了脚裸，这几年渐渐的也白了起来，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变化，我甚是欣喜，如果他能看到就好了。
上门提亲的人越来越多，外出的时候许多年轻公子都希望能一睹我如花般娇艳的容颜，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美只希望给他一人看。娘亲开心的说我大了，出落的好生标志，唇红齿白，柳腰莲脸。我开始盼着他回来，为他弹奏一首长相思。
一日经过爹爹的书房，听到娘亲和爹爹商量着要我嫁与三皇子。
我惊恐的夜夜难以安枕，爹爹怎么能这样,怎么可以，我是他最钟爱的女儿啊！
后来我明白了，女儿家就如同那水中的浮萍，从来由不得自己。爹爹官居高位，娘亲也是名门世家出来的女儿，我尊贵的身份是他们给我的，我以后的荣华富贵也是他们的依靠。爹爹没有儿子，他的官场生涯和我的终生幸福紧密连在一起。我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可是又有哪个大家闺秀不是政治的牺牲品呢？苏公子对我来说，正是因为太过美好才成为了奢望而念念不忘。
我突然羡慕起腓腓来，我的小妹妹。她永远让人讨厌不起来，进退有度又不失可爱，我喜欢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笑起来眯成一弯新月，十分灵动。就因为是庶出，虽然身份差人一等，却是没有我那么多约束和烦心事。
一天我正在房中绣花，那是一条柳丝，当年就在那青青黄柳丝下我的心里住进了一个人，忽然丫鬟来报说苏公子回来了，正在前厅等着拜见老爷。
我惊得一下子扎了手，几滴鲜血染红了丝帕上的柳叶。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快，快，快帮我上妆！我大喊着丫鬟为我瞄上最精致的妆容，换上最美丽的纱衣，匆匆跟在娘亲后面前去见客。
他在那里，多年不见如今竟是如此高大挺拔，玉树临风。他看到我依旧是那样礼数周全，可是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当年的那般干净透明，而是多了一丝刚毅果断的凌厉味道。
腓腓也在那里，不经意见他看向她，眼里全部是浓浓的宠爱，我一颗炙热的心一下子凉个通透。
听到他亲口说要娶腓腓，我的心又被撕成粉碎，终究是我痴心妄想。苏公子，你知道吗？只要你说一句，只要一句，我情愿抛下一切跟你走。只要你一句心里有我啊！我强忍着眼泪，回到房里痛苦一场。他喜欢的我都喜欢，所以我不怨腓腓。我丢了丝帕，摔了古琴，一个人出去本想静静心，却不想脚步又停在那个破败的小楼前。
她在窗前唱歌，莺啼婉转，扣人心扉。如今的她退去了青涩，玉貌花容，冰肌玉骨我见尤怜，可是骨子里就是一个下贱坯子不是么？她娘亲勾引男人，她也有样学样，生的一副娇滴滴的媚态，天生就是狐媚子。这么多年了，她怎么还活着！我越看越恨，只恨自己不能生的更漂亮一点，只恨自己的声音不能再甜媚一点，只恨自己要背负着家族的荣宠兴衰！
第二天府中来了贵客，爹爹和娘亲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我知道，那是靖贵妃的弟弟，多半是来商讨着未来的荣华富贵吧！靖贵妃自从当上贵妃后就开始着手安排，朝中呼吁立三皇子的声音越来越高。以她父亲的威势朝中不少武官全部唯她马首是瞻，但是她需要文官的支持，需要位高权重者向皇上进言，于是她拉拢爹爹，许诺我将来的后位。
哈哈，我是不是该高兴呢，三皇子有靖贵妃父亲镇国大将军的的支持和爹爹御史大夫的美言必定是太子，我是唯一明媒正娶的正室，未来的帝后。多么讽刺啊，深宫里四四方方的天就是我以后的归宿，爹爹你好狠的心啊。
腓腓来时我忍不住又想起苏公子，过不了多久，一道宫墙，直教人阴阳两隔。
婚期将至，我越发焦躁不安，还是决定见他一面，也罢，尽人事听天命吧。
那天他来府里为腓腓送珠宝首饰，我约他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池边杨柳下见面。我左等右等，直到夕阳西下，他都没有来。夜晚的凉风习习，吹着我心如死灰的心。
他心里始终没我。
一丝一毫都不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