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我从没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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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腓腓。
晌午用罢午膳，我偷偷去看二姐。
二姐听闻我定了人家很是高兴，难得看到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她拉着我的手细细问了苏亦哥哥的许多事情。
我打趣道：“只怕是娘亲在都没有姐姐问的如此仔细。”
“这又是哪里的话，婚姻大事总是要仔细些才好，何况你这一走只怕我是要在此地了此残生了。”说着转喜为悲又伤怀起来。
“琰姐姐，我那日看书，只见有一句话说得极好，姐姐可愿听听”
“你又是打哪看了些混话，想着法儿的逗我呢。”
“代玄眉之琰琰，首红颜而发色。”我朗声答道。
“唉······”二姐长叹一声，“只恨我没有一位好娘亲，还有一位狠心的爹爹。”
“琰姐姐何苦这样作践自己！天下没有不疼自己孩子的双亲，二娘是为了保全你才去的，爹爹要是真的不喜欢你就不会费心思为你取名了。姐姐放心，过段时间我寻个好日子一定求爹爹放你出来。”
二姐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对了腓腓，你什么时候动身？”
“啊，这个啊，爹爹说哪有不嫁姐姐先嫁妹妹的道理，所以回了苏亦哥哥，等到长姐入主东宫我也大些了再出阁，现在就要苏亦哥哥带我回蜀中他也委实舍不得。”
“你们都有好人家了，只是不知道爹爹可否记得还有我这个女儿。”二姐拿起一枚铜镜照看着自己芙蓉般的脸庞，抚摸着自己的眉眼，“如果不是这双眼睛，只怕我也不会有今日。”
我拉了二姐的手怔怔的看着二姐的眼眸，也忍不住感叹上天的不公，既然赋予了姐姐无双的美貌，又为何给予她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
“姐姐如此绝色，何须担心这些小节？我可是听说紫气东来，紫色主祥瑞之照呢！说不定日后你比长姐还要富贵。”
“但愿如此吧······”
多年后，才发现当年一句玩笑话竟一语成戳。
七月十九，当今圣上病重。
七月二十，三皇子册立为太子，入主东宫。
七月二十三，靖妃娘娘，哦不，应该是靖贵妃请爹爹入宫一叙。
八月初一，长姐行十六岁笄礼 ，大娘为主，请了二品诰命夫人为长姐梳发、戴冠，加簪（笄），着吉服参拜家族各位宗亲。
我在一边远远的看着，不知是喜是悲。行完及笄礼就意味长姐真真正正是一位淑女了，该及时婚配。只怕是爹爹也怕万一皇上突然殡天又要守上三年国丧，到时候什么光景可就不好说了。
听闻三皇子虽然双十年华，可是都有了好几房侍妾，两位侧室，还有了一个一岁的女儿。可怜长姐豆蔻年华要葬送在那金瓦朱墙的皇宫里了。
八月初八，长姐奉旨与皇太子成婚，名曰为老皇帝冲喜，加之太子监国事务繁多皇帝又病重，虽然办的热热闹闹但是一切礼节从简。
我也是第一次有了一套漂亮的苏绣华服，穿着漂亮的衣服，我忍不住在铜镜面前转了好几个圈，水红色的锦缎上绣着芍药花，剪裁的十分妥贴，长袖宽大并且在袖口坠了流苏，走动时格外好看。
丫头宝扇端上了苏亦哥哥前几天送的一盒首饰，笑着说：“老爷啊心中还是有小姐的，知道要进宫叩谢皇恩特意命人为三小姐连夜赶制华服呢！真是好看，小姐快快配上了苏公子送的珠宝首饰，那才叫仪态万千呢！”
我打开盒子挑出了一朵珠花又选了一支点翠的金步摇，漂亮的服饰是将我打扮的光鲜，可是却是自己的长姐以终身幸福换来的，多年来长姐不曾苛待我，只怕今生的姐妹情分注定要断送了。金碧辉煌的皇宫殿宇，那一道宏伟的朱红宫墙阻隔了多少红颜泪。只愿太子能好好对待长姐，莫要辜负。
“好了，宝扇，为我上妆吧，记得，胭脂要鲜艳一些。”
“小姐肤白如雪，将这芳仪斋的胭脂涂抹在脸颊定然好看！”
“嘴唇上点一下就好，不用多点，花细就不贴了，在眉中间画上一朵绣球花吧。”
宝扇正在为我开脸的绳子停下了，“小姐？这哪有往额头画绣球花的，不伦不类也不好看啊。小姐若是不喜欢桃花牡丹那宝扇为你画一朵水芙蓉可好？又雅致又大气！”
“就绣球花吧，我喜欢，看着喜庆。”
“·······”
顶着额头上一朵大大绣球花，我上了入宫的马车。
宝扇是一百个不放心，这里涂涂那里抹抹的，生怕的装扮的不够庄重失了礼数。
当她拿出各种绢花簪子为我插了满头的时候我再也忍不住了。“你这是要作甚！我们是入宫谢恩，又不是去选秀女，宝扇，你已经为我插了六支簪子五朵绢花了，是要我出去被她人笑话么？”
“小姐······”
“取下来，就留那朵珠花和点翠的金步摇就好。”我摆了摆手。
“是。”
宝扇刚为我收拾妥当，马车就停在了宫门外。
我下车紧紧跟在爹爹和大娘身后，低垂眼帘，生怕惹出事端。
进了侧门，几乘软轿接我和大娘去靖贵妃处，爹爹则去叩谢皇恩。我悄悄掀开轿帘打量着外面，原来皇宫就是这个样子啊！虽然富丽堂皇，但是我不喜欢这里，好生压抑。天子威重，这里面的人走路都和偷油吃的小老鼠一般小心翼翼。坐了好久的轿子，我的屁股都麻木了，终于在一座殿宇前停下了。立刻有小宫娥为我卷帘，扶我出轿。
大娘亲自为我整理了衣衫，告诫我千万不可和主子对视，一定要跪的稳礼数周全。我一一记下，跟在大娘身后由宫娥引着进了主殿。
靖贵妃宫中点着名贵的香料，地上铺着价值千金的地毯，挂着玉串帘子，连桌椅皆是可遇不可求的沉香木。早有传闻说靖贵妃入宫多年荣宠不衰，连中宫皇后都不敌她一二，只是没想到皇上如此宠爱靖贵妃，三皇子被册立为太子，六公主一出生就赐号贞禧，封为和皇后的长公主一样的固仑公主。
“贵妃娘娘，姚夫人和姚小姐带到。”宫娥说罢退下，我和大娘赶紧上前跪拜。
“叩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安泰金康。”
“叩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安泰金康。”
靖贵妃端坐在金座上，我只能看到她微微露出的玉鞋。“起来吧，赐座。”
“谢贵妃娘娘。”
“谢贵妃娘娘。”
宫娥立刻搬来圆凳，铺上织锦，又为我和大娘奉上茶水。
“这是今儿新进贡的雨前龙井，听闻是用荷叶上的露珠每天浇灌的，本宫特意用的去年收的梅花上雪水泡的，尔等尝尝。”
靖贵妃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一丝妩媚，举手投足间却带着威严贵气，到不像是一般持宠生娇的宠妃。
“多谢贵妃娘娘。”
“多谢贵妃娘娘。”
我端起茶盏轻轻压了一口，只觉得满口生香，雨前龙井独有的韵味加上梅花的清香和雪水的特有的清爽，当真是好茶。
“果然是好茶，令人唇齿生香，贵妃娘娘匠心独运以梅花上的雪水泡此茶，更加了清爽的味道。”大娘笑道。
“姚夫人客气了，如今祎祎可是本宫的儿媳妇，论理咱们可是真真的亲家，本宫甚是喜爱祎祎，当是应该叫姚夫人一声亲家母呢！”
大娘赶忙跪拜“贵妃娘娘厚爱了，老身可万万当不起啊。”
“好了好了，亲家不必多礼，本宫可不喜欢跪来拜去的繁文礼节，你快起来，本宫与你们说说闲话。”
“哎。”宫娥扶着大娘起身。
“边上的是姚小姐吧，抬起头来，让本宫仔细瞧瞧。”
我抬起头，正对上靖贵妃的目光，直瞧得人心生畏惧，仿佛心事都被一眼看穿。靖贵妃已年过三十，但是却面若二十多岁的少女，凤仪万千不减半分风韵。
“眉间画着的绣球花不俗，叫甚么名字。”
“回贵妃娘娘，小女闺名腓腓。”我赶快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腓腓？呵呵，好名字。你可知道，有一种上古神兽白尾类狸，养之可忘忧，就叫腓腓。”
“小女见识浅薄，多谢娘娘指点。”
“本宫瞧着你甚是投缘，以后可以多来本宫这里走动走动，也能见你姐姐几面。”
“多谢贵妃娘娘赏识。”我又是一拜。
这时又有宫娥端上来几碟点心，忽有宫娥来报太子殿下携太子妃来向贵妃娘娘请安。说着只见玉帘一挑，一抹明黄映入眼帘。我只觉得眼晕，完全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太子他！太子他！
“这是哪家的女儿，好生没有规矩。”
“太子爷息怒，这是臣妾的家妹，年纪尚小初来皇宫不知规矩还望太子爷赎罪。”长姐赶忙解围。
我这才想起行礼，眼见一屋子人除了我和靖贵妃其余的全跪着。“民女初见太子殿下真颜，感叹天家恩德，一时大意并非有意冲撞太子殿下，还望殿下赎罪。”
“罢了，罢了，都起来吧。一个小女子而已，太子何须动怒，更何况是太子妃的妹妹，总要顾及些颜面。”靖贵妃发话大家才暗暗松了一口气。我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虽说爹爹官居高位，姐姐又为太子正室，但是太子动怒照样可以要了我的小命，倒底是我不够稳重。
“儿臣叩见母妃，母妃金安。”
“臣妾叩见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太子殿下和姐姐上前请安，我暗自想，不知道大婚时洞房花烛夜姐姐是个什么样的心情。心爱的人对自己无意，偏偏还要入宫为太子妃，更何况太子殿下的容貌和苏亦哥哥简直一摸一样。我看着姐姐穿着三层华服的背影，忍不住悲切。
好在后来靖贵妃要和太子殿下和姐姐说话，赏赐了许多东西就命我和大娘跪安了。
走出宫门，我忍不住问大娘：“大娘，太子殿下他······”
“不可胡说，太子殿下乃真龙天子，怎可是一介草民可以比拟，能有几分与太子殿下相像也是他苏公子的福气！”大娘急忙打断我的话说道。
大娘也察觉到了么我隐隐感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也许是我多心了，但愿苏亦哥哥只是和太子殿下相像罢了。
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着马车，任凭宝扇如何逗我开心，我只是呆呆的看着帘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我只想平安的过一生，和自己心仪的人。别无他求。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