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堂》石梅村上人

11、第 11 章

　　阴雨连绵扉恻的下个不停，窗外的玻璃被雨水冲刷成一块块模糊不清的影像。我久久地站在窗外直到四肢无力。
　　胥堂静静的躺在床上，我想屋内该没有下雨吧？为什么我的视线还是一团模糊，模糊得我都看不清楚他的脸。他醒了，看到我露出了个微笑。我也使劲咧开嘴回报了一个笑容。这笑却让我比哭还难受。他道：“一身湿淋淋的，小心滑了地板。快去洗澡吧。”我道：“就要去了，外面下雨了。”他有些费力的道：“我知道，这空气中四处都飘荡着水珠子，润润的。”我压住了哭泣声道：“是润润的。我去洗澡了，你睡一会吧。”我替他搌了被角，仔细的看着他，又转身出去。
　　我看着他写的词曲，道：“还真够悲凉的，像是预见了似的。”他道：“哪有，现在我倒是不觉得了。”我小心的伏在他身上，道：“你早就知道？你为何要这样？把这些悲伤留给我么？”他道：“不是，我当时只是想表达而已，我后悔了，后悔让你知道这些。把这些都给忘了你就不会悲伤了。”我道：“忘了？我能忘了你么？你就这么深深刻在我脑海里，印在我心里。”我指着自己的心道：“这里除了你再也容不得别的什么了。”我又抱了头道：“我可以忘记无关你的一切，却舍不得让你在这里有一丝一毫的模糊。”他把头掉向一边，看着屋外的雨水道：“对不起。”我吻着他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恨我自己给不了你一切，恨我，恨我让你受这等苦。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躺在这的是我，如果可以我宁愿这天下所有的苦难都加诸在我身上。只要能让你安好如初，一切的一切我都愿意。”他微微的道：“别傻了，你那种痛苦我也不想体会。”说着泪水便漫延了下来。
　　“尝尝我新做的粥，这味道你一定喜欢。”我一勺一勺喂着他，他看着我道：“你也吃吃，都这么瘦了。”我抬起胳膊，看了看自己，道：“是么？最近兴减肥呢。怎么？还好吧？”他微笑的道：“还好，我喜欢。”我的眼睛又开始泛酸，道：“我再去盛一碗，等我。”说着马上走了出去。
　　调整好情绪，我再进去，胥堂也已入眠了。我坐在床头愣愣的看着他，森森的睫毛投下一片浓影，细细的呼吸，安宁地一如往时。我生怕惊动些什么，一晚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东方泛白。
　　我把一切该处理的事都处理了。我对他道：“我们还有十几万的存款，十万给伯母。上次她来的时候我们只说要去国外，也不知道她能信多久。”他道：“我也没那么多，你好歹也给自己留点，我母亲也还有些存蓄，养老也不大成问题。”我道：“多一点总是好的，该用的时候也不愁。”他缄口不言。我又把几张牒片整理好了道：“这也留给伯母，她还不知道你唱歌呢！这也给她留个念想。”他道：“那你呢？你不要么？这是我们一起努力的成果。”我道：“我有了，我会有的，它一直都在。”
　　我把他揽在怀里，放在我胸口上，道：“我们一起去吧。”他道：“去哪？”我道：“去你将要去的地方，也是我将要去的地方。”他使劲的想要挣开我，气血上涌，激动得不住的咳嗽。我缓缓的给他顺了气道：“你别激动，这事我早就想好了，也没得更改。”他气弱的道：“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生命不是你随性的说不要就不要。难道你也要伯父伯母俩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么？你就不能想想他们！你就从来不想想他们！”我道：“我想了，也安排好了一切，我可以说我们俩一起去了外地，我们都有一个梦想，都要去很久，或许是几年，或许是几十年，或许是一辈子。从此我们就是一对四处流浪的旅人了，游遍这个世界的角角落落，只是我和你。这样不好么？”他听这话都快要以为我疯了，我道：“我没疯，我还能清醒的做好这一切。我从来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也不怕直面死亡，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或许也不能称之为死亡了，它或许还是我们的一次重生，让你我永生永世的在一起。当然，这也不能称之为殉情，我称它为殉道更为贴切一点。”他哑口无言，我道：“你害怕么？不用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你难过么？也用不着，有我在的地方你又何用难过。我也什么都不计较了，只要能与你共生共亡，都无谓了。”他费尽了全部的力气来抱着我，道：“傻，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这又何苦呢！有多少人想要好好活着，你又为什么不能用尽全部和的力气活下去呢？”我道：“你想不到，我也想不到没有你的世界我又该如何存活下去。你就是我生命中全部的空气，没了你，我也会窒息而亡。那样的痛苦我却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