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思嘉冲出牢笼》曹为平

9、我改编的剧本——吹牛的山羊：先知神谕

　　我改编的剧本——吹牛的山羊：先知神谕

　　（035）刚听到对亚特兰大最最受人爱戴的公民如此不敬，思嘉大吃一惊，非常害怕。但看到医生下巴上的胡子正飘拂着，真像一头山羊，不禁又乐了，差点笑出声来。
　　【思嘉抿嘴。梅太太、艾太太等不满地看着。】
　　（036）米德医生又热情地赞扬勇敢的封锁线商人为医院偷运了药品进来。瑞德以极轻蔑的态度朝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原来战争开始后他弄了几条船，经常冒着危险为南方偷运军火与物资。
　　【鞠躬】
　　米德：他就是白瑞德船长！
　　（037）“我们医院需要更多的金钱。”米德医生说：“我要求大家作出牺牲。这牺牲跟我们灰军装的勇士比小得很，相信没人不肯给。”
　　【全场热烈鼓掌】
　　米德：“我”要你们的首饰！
　　（038）“是‘我’要你们的首饰吗？不！是我们南部联盟。”米德医生好像感到失言，又纠正了一句。“联盟号召你们献出来。亮晶晶的宝石和黄灿灿的别针佩戴在我们爱国妇女的身上多美啊！但牺牲要美丽百倍！”
　　（言为心声，说不定就是你要大家的首饰呢！注意，英文中是用斜体字突出出来的。如毫无深意为什么要重复，要这么写，又为什么要突出？书中用斜体字突出的地方并不多。）
　　（039）会场上爆发出暴风雨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妇女们笑着叫着。梅太太的女儿梅美白唯恐漏下了自己。艾太太的女儿艾芬妮急急忙忙向母亲请示。每一件首饰丢进篮子立即引起了热烈鼓掌和喝彩。
　　【皮瑞纳挎篮子收首饰】
　　梅美白：等一下，我还没有解下来呢！
　　艾芬妮：妈，我也得给吗？
　　（040）思嘉居丧不能装扮没有东西给。可一转眼，她看到了结婚戒指。她本来就不爱韩察理又恨他让自己当上寡妇失去了欢乐，便狠狠地摘下戒指丢进篮子。媚兰还以为她也爱国心切作出了牺牲呢！
　　【思嘉丢戒指，瑞德、媚兰看见。】
　　瑞德：好漂亮的举动！
　　（041）“你真勇敢，我也有东西给。”为哥哥居丧的媚兰也没有东西，但为思嘉的“爱国行动”所鼓舞，她也把自己的结婚戒指投了进去，脸上却露出了比哭还难受的神情。她太爱她的丈夫了。
　　【媚兰掂戒指，瑞德看见。】
　　（042）米德医生清了清嗓子，全场又归肃静。他首先感谢女士们踊跃捐出了首饰，然后又提出了惊人之举，在接下去的舞会中，谁要挑选一位女士领舞就得出钱拍卖，卖得的钱归医院。
　　【梅太太、艾太太愕然。】
　　米德：这都是为了医院，为着负伤的勇士，为了我们南方联盟。
　　（043）艾太太、梅太太气得红了脸。米太太想帮丈夫却不知怎么说。媚兰怀疑地说：“这不是像在拍卖奴隶吗？”在她眼中米德医生历来是个完美无缺的人物。可年轻军人中却爆发出一片欢呼声。年轻姑娘也兴奋极了。
　　【媚兰对思嘉议论。艾太太、梅太太气。军人欢呼，年轻姑娘拍手顿脚】
　　（044）艾芬妮的男友负伤不在场。皮瑞纳首先出价二十元邀请未婚妻梅美白小姐。梅太太大声宣布，她的女儿决不参加这样的活动。可是当拍卖价提到七十五元时，爱国心切的梅太太抗议声低沉下去了。
　　【皮瑞纳出价，梅太太抗议，梅美白羞涩地伏在艾芬妮肩上。其他男士竞争。】
　　（045）男士们价钱越叫越高，挥舞着大把的钞票涌向乐台。思嘉眼看着大家都要跳舞了，都要快乐了，唯有自己与老太太们在一起，眼里要冒火了。
　　（046）“韩察理太太，一百五十元金元。”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思嘉也惊得动弹不得。米德医生凑近瑞德悄悄说，她是寡妇不能跳舞。但瑞德坚持要思嘉。“韩太太不愿意。”米德暴躁地说。思嘉再也按捺不住了。
　　【瑞德高举着钱，米德愤怒，思嘉跃出，全场愕然。】
　　思嘉：不！我愿意！
　　（047）一转眼思嘉进入了舞场中心。她快活极了，跳了一个又一个。米德无可奈何。他做梦也想不到，为南方事业筹款的义卖会，会被白瑞德搅成反对吃人的旧礼教，解放妇女的集会了。他真是个流氓！
　　【思嘉与瑞德跳舞，众舞伴跳舞。米德、梅太太、艾太太气愤至极。】
　　（048）舞会一结束，瑞德就来找米德医生，要求赎回媚兰的结婚戒指。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他们成交了。瑞德把戒指寄给媚兰，并对她的勇气表示了敬意。
　　【米德单独与瑞德交易】
　　（049）媚兰感动得失声哭了起来：“只有一个品格高尚而又细心的人才会想到那叫我多么伤心。”她说。她从来认为人们对瑞德的指责是毫无道理的。从此更认定了他是好人。
　　（050）与米德医生一起筹款的皮瑞纳听媚兰说瑞德告诉她，戒指是以十倍的价钱赎回的，不禁大吃一惊。这个流氓竟用这种谎言骗取女人的好感！米德医生明明说是以原价售出的么！总不能怀疑品格高尚的米德医生吧！
　　【皮瑞纳路遇媚兰】
　　（051）为了表示诚意，媚兰又捐出了自己的金项链。米德医生告诉她，白瑞德决不是出于好心，只不过借此打入像你那样的上等家庭里来罢了。可媚兰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
　　【米德与梅太太接待媚兰】
　　米德：媚兰小姐，你自己高尚才不知道什么叫卑鄙。
　　（052）亚特兰大人除了战争谈得最多的就是瑞德。那奸妹杀兄的罪案更无人不知。他是闯封锁线的勇士，又是碰不得的大坏蛋。现在封锁线商人与前方战士一样是南方的功臣，白瑞德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以至于人们认为这个不肖之子已经悔过并且正在弥补自己的罪过了。
　　（053）连梅太太也被征服了。梅美白要结婚，哪儿都找不到白缎子礼服。姑娘想起来就哭。爱国心切的梅太太认为南方新娘的礼服应该是土布的。可梅美白说为了事业什么都可以将就，白缎子礼服却是不可少的。
　　（054）瑞德从媚兰那儿听说后，从海外偷运一些白缎子送给她。美白快活得不得了。梅太太也不好意思跟他说付钱，于是邀请他来家吃午饭。自以为让一个流氓进入上等人家的客厅就是极大的面子，比付钱还要过余了。
　　（055）如果顺着人们的心意，瑞德完全可以保持自己的红人地位，可是他不。他说南方注定要失败，仿佛对南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抱着一种轻蔑，无不被冷讽热嘲，尤其看不起南部联盟。不久人们就对他侧目而视了。
　　（056）他还存心糟蹋自己的形象，自称闯封锁线只是为了钱。有人出于好心，恭维他偷越封锁线多勇敢时，他却说每次遇到危险就怕得要死，就像南军士兵上战场一样。他总轻蔑地称他们为“我们的勇士”。
　　瑞德：如不是为了钱，我就学你找借口躲在家里了。
　　金卫理：我们的南军士兵会怕死吗？
　　（057）有些女子想要奉承他，对他当面道谢，说他是替她们战斗的英雄之一，他就说事实上不是如此，只要拿得到钱，对北佬的女人他也同样可以尽力。
　　【瑞德摇手】
　　某女：白船长，我们都靠像你这样的英雄保卫呢！
　　（058）只要看到有人跟政府订了供货合同，瑞德就会称赞他们真聪明，弄点破烂卖就可赚大钱。作这些生意的都属当地第一流门阀，常为战争捐款，演说总是慷慨激昂的。亚特兰大人对他们总是往好里想。
　　【贵族尴尬】
　　瑞德：我如能像你这样赚到钱，就不去冒险闯封锁线了。
　　（059）但瑞德说的全是事实，前线一直在抗议，面是霉的、肉是烂的、鞋子一穿就坏，火药不会着……。人们实在无可奈何，就越发怀恨了。他的讽刺也就被视同污蔑了。
　　米德：不会吧！那是其他州干的。他是位居要津的贵族。
　　瑞德：哦！原来我们这儿都是好东西。
　　（060）他尤以戏弄体面的上等公民为乐。米德医生就是他经常攻击的对象。比如当医生自豪地说到米达西上前线时，他竟然说：“你真有办法，让一个儿子代你参军也就够了，只有傻子才会全家去打仗。”
　　【米德愕然】
　　瑞德：汤家、高家、方家、孟家都听了你的演说全家去打仗的！
　　（061）当有人说米德医生是全城妇女集体签名才留下来时，他说：“我知道，你总有正当理由的！你很像一个人。”“像谁？”“你像他！”米德医生看到瑞德把他比作戴维斯就乐不可支了。
　　【瑞德指着伪总统戴维斯的画像】
　　米德：啊！我像领袖？过奖了！过奖了！
　　瑞德：别客气！别客气！
　　（062）“你跟他都是南方最最高贵的贵族，最最热心的爱国市民，你们都一样地道貌岸然，一样地被公认为品格高尚，一样地受到人们尊敬，一样被当作了圣父圣子，一样地惯作战争演说，一样地慷慨激昂，
　　【米德得意】
　　（063）“你们都一样地夸耀爱国主义，一样地夜郎自大，一样地伪善，一样地吹牛，一样是骗子，一样以巧妙言辞欺骗人，把别人送到前线去送死，自己不去都总有正当的理由，一样地行为卑劣，将来一样地临危脱逃，留着一样的山羊胡子，你们都是吹牛的山羊。”
　　【米德气得发跳】
　　米德：他——他竟骂我们的领袖是骗子！
　　（064）那天在艾太太家中他们又迎头相撞了。那是为伤员募捐的银币音乐会。小姐们唱的唱、弹琴的弹琴、郝思嘉又表现了人物造型。她扮作“南部联盟之魂”，把一柄战刀授给战残退伍的南军军官阿凯里队长。
　　【思嘉一手举着南方伪国旗一手授刀，阿凯里跪地接受。】
　　（065）可白瑞德毫不赏识，只顾与金卫理争吵。金卫理质问他：“依你说，我们的英雄为之牺牲的事业并不神圣啰？！”他反问道：“如果你被火车轧死了，是否就使铁路公司神圣起来呢？”
　　（066）金卫理满脸通红，扬言如不是做客就要与他决斗。瑞德却讥笑道：“哎呀！你先生的勇敢是谁都知道的。”久经沙场的伤员们忍不住笑了。他们历来看不惯金卫理，光空谈爱国，年轻强壮却没有上前线。
　　（067）小山羊败下阵来，老山羊挺身而出。“年轻人，在你眼里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是神圣的。可我们爱国的男子和女士却认为神圣的东西多得很。比如棉花、奴隶和州权——”米德医生以平日演说时的腔调讲着。
　　（068）“战争总是神圣的。”瑞德答道：“战争发动者如不把战争做成了神圣，那会有这许多傻子来打呢？但不管演说家们对肯拚命的痴子讲得怎样天花乱坠，拿什么高尚的目的派给战争，战争的目的却只是一个，那就是钱。
　　（069）“战争就是钱的争夺。明白这道理的人太少了。大多数人的耳朵给号声、鼓声以及那班稳坐在家里的演说家的巧妙辞令塞满了。这些巧妙辞令结晶做一个响亮的口号：棉花、奴隶和州权。”
　　【全场骚动】
　　（070）啊！他竟说我们为钱而打仗！米德医生听说骂他是“稳坐在家中的演说家”差不多要气疯了。瑞德却很有风度地向众人鞠了一躬，穿过人群向门外走去。
　　【人们怒容满面。梅太太站起来指责。】
　　（071）思嘉正想追他，却被艾太太拦住了：“让他走吧！他是个叛徒、投机家。只怪我们不该在自己怀里把这条毒蛇养了这么久。”她存心要他听见。梅太太面红耳赤，知道艾太太是在影射她。
　　【瑞德边往外走，边回过头来朝艾太太咧嘴笑。】
　　（072）南部联盟的日子一天不堪一天。北军封锁日益加紧，物资严重缺乏，投机商人囤积居奇。白瑞德就是最出名的一个。他倒卖粮食、据说还是一个垄断集团的头子。亚特兰大人对他怨气冲天了。
　　（073）在梅太太的鼓动下，米德医生在报上言正辞严地发表了一篇讨伐投机家的爱国文章，矛头直指白瑞德。
　　文章登在第二版。与治暗疮、卖春药与堕胎药的广告在一起。
　　【梅太太在场，米德写信，报纸印刷。】
　　（074）文章末尾说：“那些败类借穿越封锁线之名行饱私囊之实。我诅咒这些吸血鬼，他们是在吸李将军忠实部下的鲜血，把封锁线商人这个名字糟蹋得不成样子。我向一切南部联盟的忠诚义士呼吁，愿大家对他们共弃之。”
　　【众人读报】
　　（075）亚特兰大人读了这篇文章，知道先知发表了神喻。于是作为南部联盟的忠诚义士，就赶紧对瑞德共弃了。
　　（076）自此以后，瑞德能够进门的就只剩下媚兰与思嘉一家了，也全靠媚兰之力。她一直坚持他是好人。当梅太太指责她们时，媚兰壮起胆子坚定地说：“我决不对他无礼，我还要和他说话，我还要让他到我家中来。”
　　【在马车上，思嘉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