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知道梦的秘密》吉婧

8、第七章 悲欢离合总无情 悲痛的声音

　　五年前
　　血光染红了天边的云。
　　红莲教的厅堂内，刀光剑影，呼啸如风，刹那间地上已然平躺了数十具尸体，皆身着红衣，武林自此就安全了。
　　“爹，娘！”稚嫩的声音嘶哑的呼喊着。衣着华贵的中年汉子看了眼呼喊的女童，又看了看脚下的妇人，缓缓的倒下了，再也没有挣开眼睛。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的味道。无论小女孩怎样的哭喊，回应她的只是寂静无声。
　　杀红了眼的正教人士已经把刀伸向了面无血色的女孩，她是最后一个了，杀了她就成功了。
　　突然，一声“刀下留人”截断的众人的思维，一个身着白衣的儒雅男子走了进来：“放了她吧，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女童而已，不会危及到各位的安全的。”
　　“你知道她是谁？她是邪教之后，是我武林正教的大敌。更何况，她身上流着巫女的血液。加以时日，她会念出让天地风云色变的咒语。我们一定要斩草除根，永诀后患。”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你们不害她，她为何要害人呢？”
　　“小兄弟，你不懂。这些邪教只顾杀人取乐，丝毫不把人命当回事。”
　　“既然你这样说，莫怪我不客气了。”那人的语气仍是风淡云轻的。
　　众人一听，拜好架势，准备杀个你死我活。
　　只见那白衣男子凌空而起，手一扬，一阵雾气之后，男子和女孩都不见了。
　　众人心下一惊，完了，武林的祸患是埋下了，数年之后不知这悠悠武林又会有怎样的动荡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白衣男子把女孩带到了安全的客栈。
　　“颜儿。”
　　“被杀的是你什么人？”男子又问。
　　“爹，娘，和师兄师姐。”颜儿抽泣着：“你是谁？”
　　男子幽幽的叹了口气：“我是你表哥。以后我来照顾你。”

　　夜深人静之时，男子独自一人潜回红莲教，将地上的五十六具尸体入土为安了。黑暗中，男子点燃了蜡烛，借着飘忽的光亮走入后堂。墙壁上赫然挂着一幅“夏荷图”，旁边有题词：赠爱女华氏颜薇。男子心道：原来她叫华颜薇。
　　渊冤相报何时了，这小女孩长大了怕是真要报仇了。一时间，男子竟也不明白自己所作是不是错了。伸手摘下挂在墙上的画，显现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小盒没有锁眼，男子却不知怎么打开。大概是要送给爱女的吧，男子拿着画和小盒离开了，隐匿在茫茫夜色中。

　　******

　　幽云谷
　　竹楼上，风莫离慵懒的躺在窗边的凉椅上，目光斜斜的看向窗外连绵不断的细雨，手中把玩着两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吟罢，他自嘲似的笑了笑，目光中竟有了痛苦之色。
　　五年前，他救走了年仅十岁的华颜薇，那时他早就摒弃七情六欲了啊。只知道，当他第一眼看到颜儿苍白的脸时，他的心陡的受到巨大的撞击。始终埋伏在血液离的悲痛苏醒，排山倒海猛烈袭来，他出手救了她。自后，那痛苦就再也没有远离他。
　　“表哥！”一个的红衣少女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一进门就急忙捧起小案上的茶盅，一口气喝了下去。偏头一看：“咦，好漂亮的珠子。”随后拿起一个把玩着。
　　“颜儿，你多大了？”
　　“表哥，你忘了！你救我时我十岁，我跟了你五年，你说现在我多大？”颜儿生性调皮。
　　“十五了，该嫁人了。”风莫离仔细观察着颜儿的表情。
　　一语未毕，那边少女竟哭了起来，一张小脸哭的是梨花带雨。用幽怨语气说了一句：“表哥，自从七年前你把我从刀下救走，我就暗自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离开你一时一刻了……”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风莫离一惊，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转眼间，当年的小女孩已成为亭亭少女了，他不能再等了，不是么？他不能陪她一辈子，不，应该说，她不能陪他一辈子。
　　何谓生，何谓死。他只知道，自己这般的活着已经有一千年了，那诗人到鬓已星星的垂暮之年才懂得的“悲欢离合总无情”，他早已透彻的了解，并且，是在“少年”，多么的好笑！他笑的几乎流泪。自从他二十岁以来，就保持着同样的姿容已经上千年，如果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青春永驻，如果这就是人们梦寐以求的长生不老，谁要谁就拿去好了。
　　他不能再等了！风莫离站起来。这些年，他变卖了红莲教的财物，为颜儿建立了这幽云谷。幽云谷四面环山，极为隐蔽，外人很难找到。两个人相依为命已有五年了，那些人应该早就忘了颜儿。颜儿不能再隐藏下去了，她应该有正常人的生活。他走了，也希望她能幸福的活下去。
　　思及此，风莫离简单收拾了东西，快马加鞭前往大堂的国都——长安城。
　　世事弄人，背负着千年痛苦的风莫离一心想要逃离红尘，却在长安城遇到了他今生的一段孽缘。命运的轮回，他逃不掉了。

　　******

　　等颜儿回来时，早已不见了莫离的身影：“嬷嬷，嬷嬷，我表哥呢？”
　　“少爷刚刚收拾东西走了？”
　　颜儿一听，焦急的问：“去哪了？”
　　“少爷没说。”
　　颜儿呆立着。
　　“不！”悲痛的声音回荡山谷。爹娘已经离她而去，如今，连表哥也要离她而去了吗？
　　桌子上，素纸上只留下了几句简短的告别之词。低头看着手中的珠子，她泪流满面。
　　夜晚，小小的斗室之中，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光芒，少女无声的流着泪，泪水滴落在短笺上，字迹渐渐变得模糊，漾开了一朵一朵的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