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知道梦的秘密》吉婧

5、第四章 拨开云雾 望江楼，望

　　艾薇薇怀抱两个夜光钟，坐上了开往市郊灵光塔的车。
　　灵光塔并不是什么宏伟的建筑，七层小宝塔一个，只因塔里供有祖师释迦牟尼的一截中指骨而闻名。据说全世界只有两个地方供有释迦牟尼的舍利，灵光塔便是其中之一。所以，灵光塔自从建成旅游观光区以来，便香火旺盛，每天从全国各地赶来进香的善男信女竟然过万。香火钱想必也赚了不少，这几天，灵光塔又在进行大规模的修缮了。
　　灵光塔后有一寺，名曰：灵光寺。灵光寺极大，寺内住持僧人共三百，除了僧人们住的五十六间房屋外，另有讲经堂十余间，为寺内得道高僧开堂讲经之用；大练功房两间，为寺内众僧早课打坐颂经之用；剩下的，就是三十间斋房了，不用说，自是招待远道而来的施主了。灵光寺内有一楼，名曰：望江楼；灵光寺内有一井，名曰：印月井。井楼之间有一石碑，上面刚劲有力的刻着几行字：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
　　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
　　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好一个灵光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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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薇薇冲进灵光寺，果不其然见到一幅人声鼎沸的画面。香客们把灵光塔围个水泄不通，又是上香又是五体投地的跪拜。十二个讲经堂座无虚席，还有人在门外打坐听经呢。这些人，恐怕这辈子在学校里读书都没这么用功过。
　　身边有两个妇人高声议论：“灵光寺的住持听说真的得道了，连天眼都开了。”“就是，天天在舍利旁呆着，想不得道都难。”“就是，要是我天天在舍利旁呆着，我也得道了。”
　　艾薇薇“哼”了一声，妇人之见，懂什么呀。岂是随便个人就能看破红尘，得道成佛。她艾薇薇再笨，也知道佛缘慧根什么的。
　　呸呸呸，怎么能替坏人说话。顺手，艾薇薇拉住了刚要经过的一个小和尚：“喂，智空老和尚呢？”这个薇薇，在佛门净地都不老实点，智空可是大师。
　　小和尚敢怒不敢言：“阿弥陀佛，住持正在讲经堂讲经，请问施主有什么事吗？”
　　“有点事啦。麻烦能帮我通报一下吗？”薇薇心想：人家这么客气，自己也不好意思太放肆。言语上礼貌多了。
　　“麻烦施主先到斋房休息，住持讲完经后，小僧在代为通报。施主以为如何？”
　　“好。”说完，薇薇就大踏步向斋房走去。

　　******

　　薇薇在斋房里把玩着夜光钟，不多一会儿，住持就到了。
　　薇薇跳起来，先声夺人道：“老和尚，你骗我。”
　　智空不怒，反倒双手合十，声音低沉到：“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你说说，你这夜光灯难不成还有保质期？不，应该说佛法难不成还有保质期？怎么这段日子连我都被鬼怪附了身了，夜里作怪梦。什么驱邪避魔，我看是拉人下水！”艾薇薇是真急了，口气冲的很。
　　连智空这种六根清静的大师也不由得微愠：“施主休得无理。佛法无边。”
　　“我，我……”薇薇不由得抽噎了起来。她好怕，好怕梦中的自己。
　　“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轮回之道，天注定，人力不可改。”智空缓缓的说。
　　“你说什么啦，我听不懂。”
　　“小施主，本来我想多留你几天，点化点化你。可惜，你凡根太重，不宜呆在佛门清静之地。你走吧。”
　　“那你给我换两个钟吧。”薇薇巴巴的说。
　　“没有了。”
　　“你把最后两个卖给了我，就没检查一下它是不是坏了？”可怜的薇薇，坚定的相信佛法也会坏。
　　“自始至终只有两个。”智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什么意思？”
　　“施主请回吧。”
　　艾薇薇就这样被请出了灵光寺。在回城的路上，薇薇仍然百思不得其解，老和尚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
　　轮回之道，天注定，人力不可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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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慕拎着行李穿过校园，昨夜的梦境让她心事重重。没道理的，做了十余年的梦，困扰了近乎她全部的生命的梦，竟然在一夕之间解开了。她看见了，终于看见了那个人。
　　那个人会像是苏醒？紫慕的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个问题，丝毫没有注意身旁有个身影已静静的陪着她走了很久。
　　“咦？”直到刺眼的阳光将她的神志拉回，她才发现旁边多了个人。
　　“他？”紫慕嗫嚅到，心底确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叫着：哪个他？
　　“啊，苏醒，好巧啊。”紫慕手忙脚乱的掩饰着自己，装作平静的样子。天，说曹操曹操就到。
　　苏醒不搭话，反而接过她手里的行李，陪她走向宿舍。
　　没有对话，各怀心思的二人相伴走过柳荫街。
　　苏醒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乐紫慕，从他的高度上，虽然只能看见她及肩的发和雪白的颈项，但这已经足够了，足够他想象那张清秀的小脸了。这么多年了，她忘了他么？那么，他会让她记起来的。他若有所思的浅笑着。
　　心血来潮，他突然想要触摸那一绺搭在颈上的黑发，想必触感极好。伸出长指，缓缓的接近目标。突然，紫慕回过头，无邪的笑着：“你看柳枝，像不像随风曼舞的荷花。”话一说完，紫慕就后悔了：柳枝和荷花还是有区别的。看来，她真的是被梦境迷惑了。
　　“嗯。”苏醒随意的应着。被逮到了，他在偷惺：“你头发上有柳絮，我帮你摘下来。”说谎！苏醒后悔了：现在都快入秋了，哪里来的柳絮。
　　苏醒急着转移话题：“你，没给我打电话？”
　　“嗯，我忘了。”紫慕心虚。
　　“没关系，把你手机给我。”乐紫慕依言，掏出了手机。苏醒输入了自己的号码，又按下通话键，确定自己兜里的手机在震动，才把手机还给紫慕。
　　“你脸色不太好。“苏醒皱眉问道。
　　“没什么，做梦而已。”他温柔的声音，竟让她忍不住说出实情。望向他皱着的眉，紫慕总想把它化开，心的那一角在痛。她抬起右手，想要抚摸那道剑眉。谁知，还没碰到，手就一阵抽痛，手臂上的那个红斑像是烧着了一般，揪着她的心。
　　紫慕左手捂着那红斑，眼前一黑，缓缓的倒进了苏醒的怀里。
　　紫慕，紫慕。苏醒的声音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