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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江畔丽殊 005 巫山雨 春风,绿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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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畔丽殊 005 巫山雨
春风,绿柳,喜燕南飞。长亭十里红妆送,闹过寒江内外。
锣鼓,红绸,鸾轿东去。最是花好月圆时,鹊话巫山云雨。
沁阳孟将军府,长长的嫁妆队伍由远及近,孟润之一脸不耐烦之色看着那望不到头的送嫁队伍。富商之女果然也只有俗字,一想到娘亲说的克妻之名,他就不以为然。他若真的克妻,怎不见白芷、婉莹、若水她们也死去。
“孟将军,恭喜恭喜。”前来祝贺的人潮络绎不绝,纷纷道喜。
看着道喜的人,孟润之只觉他的脸都要笑僵硬了,见到送嫁的队伍还有好一会,便冷着脸回到后屋之中。烦躁的扔掉身上的大红绸子,他又不是第一次娶妻,怎么这次来的人这么多。
屋外喧嚣之声越来越盛,孟润之却觉得心情越发烦躁。
“将军……”门外,一缕倩影敲着房门。
“进来。”
“将军可觉天气闷热?若水熬了一碗银耳莲子羹,将军不妨降降火气。”若水端平手中托盘,盛碗羹汤,搅动着,“将军,若水已将莲子羹冰镇了会,现在吃会清凉了。等凉气散了,可就没有效果了。”
“嗯。”孟润之淡淡的点头,喝着冰凉的莲子羹,烦躁之气顿时一扫而光。
听不到屋外喧闹之声,晒不到炙热的太阳,只觉浑身通体舒畅。
看着柔柔弱弱的若水,孟润之一度认为她是最好妻子人选,可惜娘亲就是瞧不起她奴婢之身。
其实,身份问题在他看来根本无关紧要,妻子只要贤惠、温柔、识大体,能够主持中馈,让他上战场时毫无后顾之忧,便是他心中的贤妻。
在上任妻子去世之时,他也曾提议将房中三名小妾其中一位提升位份,不必再大张旗鼓的娶妻。可是娘亲……
“将军,听说姐姐是寒江城第一美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若水睁着水汪汪的眼眸,好奇的问道。
“没见过。”孟润之躺在踏上,享受着若水的按摩。
“将军是觉若水小气,容不得姐姐,才不告诉若水吗?”捶腿的力道降了下来,黯然的低着头,若水只觉得自己委屈。她又不是小肚鸡肠之人,打听打听又何妨。
孟润之皱眉,前去提亲下聘的人又不是他,他哪知道新娘子是何模样。看到平时乖巧的若水,难得有一问题,想起下聘之人回来形容的模样,便原封不动的答道:“倾国倾城,绝色之姿。”
“倾国倾城,绝色之姿?”若水闻言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感,究竟是要多美的人才能让将军如此形容。若水停顿半响,抬起头来笑道:“姐姐真是好福气,能够嫁给将军。”
孟润之扯扯嘴,觉得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刺耳。应该说他孟润之真是好福气,能够娶到倾国倾城、绝色之姿美人,他可没忘记堂弟回来时羡慕,好像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将军,姐姐快到家门了。”
若水拿起大红绸子,挂在孟润之肩头。细细摩挲着红绸上等的料子,埋首整理,眼中欣羡一闪而过。府中将军夫人来来去去已是三人,可是这次,却让她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白芷、婉莹又分站一边,各有计较,想她若水从不如她二人讨老妇人欢心,唯一有的就只有将军的宠爱。除了这一点,她什么都没有。
倾慕的目光追随着出门的孟润之,姐姐若真是天姿国色,怕是容不得她们这些小妾。
新娘入门,踢轿门。媒婆从八抬大轿中迎出一位楚腰蛴领的新娘子,新娘子步履轻盈,纤腰红袍,肌肤白皙细腻。
孟润之听着四周细细讨论之声,暗暗皱了眉,这女子看起来比他前三位夫人还要羸弱,能主持家中中馈吗?
当牵系两端的红绸握在姬玉娘的手中时,她还有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她居然就这样出嫁了。
“新娘进门,福寿双全,花开四季,孩儿坐盆。”
身侧听着媒婆再次高喊的吉祥话,她忍不住想揉揉耳朵。四周闹哄哄的,极其闹心,这结婚就是一个“烦”字。
待秋晚安排好姬玉清,回到姬玉娘身边是,姬玉娘已经入了洞房。
“家伙(家财)烘烘起;揭盖揭得高,起厝买田抱细哥;揭盖揭正中,四代两公孙。”
媒婆话音一落,精致的秤头便挑起姬玉娘的红盖头。然后,一阵吸气声,便没有了任何声音。
姬玉娘微微抬起眼眸,眨了两下,星眸剑眉,七尺男儿,就是呆傻了点。总的来说,姬玉娘对未来丈夫的第一感觉还是不错的。
再一眼,孟润之已经从那美色中清醒过来。“倾国倾城,绝色之姿”,原来是这个意思,可是他却觉得,堂弟形容得还不够。一时间看着收纳众人百态而不变的微笑,端庄沉稳,有大家风范,比起他这位常年征战在外地将军丝毫不弱。
那双眉目中没有羞涩,也没有紧张,更没有怯弱,有的只是对他的欣赏。
孟润之的瞬间清醒,让姬玉娘再次刮目相看。这般妖颜祸水之容,她都为之心惊。孟润之年纪二十七八,却有一股泰山崩溃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令她再次满意的笑起。
孟润之咳嗽一声,微微扭过头,看得出她十分满意他这个丈夫。
“新娘食鸡头,家产做上楼;新娘食鸡骹,越做越起家;新娘食鸡翼,做事有好兆;新娘食鸡底,明年做娘嘞。”
顿时屋内一片清醒后的祝贺声。
“堂兄,新娘子初来咋到,你就留在房中,堂前的酒我替你去挡。”拍拍孟润之的肩头,孟和之狼狈的逃了出去。
众多亲朋好友在喧闹过后茫然的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同样随着孟和之逃了出去。
霎时,屋中就只剩下孟润之、姬玉娘二人。
“不说些什么?”姬玉娘起身斟酒,“红颜祸水,祸国殃民?”
孟润之眉头一再紧皱,接过酒杯就往下灌,红颜祸水、祸国殃民他到不怕,他怕的是自己乐不思蜀、无心战场。
“呵呵……将军,玉娘有一事相求。”
二人坐在桌前,姬玉娘无比熟练的给孟润之添菜。
孟润之心头微微不悦,按理说已经拜过堂,入了他的家门,这个时候都应该叫“相公”才对。还是说她知道他“克妻”之名,碍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得已下嫁,现在想要和他做对假夫妻?
猜想始终是猜想,没有答案。
孟润之冷着脸道:“说。”
“玉娘家中无母,尚有一小弟年幼不更事,爹爹又痴迷姨娘,玉娘担忧小弟,在出嫁时将他带进了将军府,可否请将军给予小弟一栖身之地。”
女儿出嫁,儿子陪嫁?
这姬家老爷也真够荒唐,既然是小舅子,留在府中又有何不可。
“准。”
姬玉娘闻言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谢过孟润之。
“将军,媒人走得急,我二人还未共饮交杯之酒。”再次斟满酒,姬玉娘脸上这才出现羞红之色,“将军可愿与玉娘携手共白头?”
孟润之只觉心肝子一颤,突然剧烈跳动起来。携手共白头?原来她不是要和他做假夫妻啊。
二人交叉挽手,面容又更近了。
姬玉娘突然紧张了,她这是大姑娘进洞房头一遭啊!
看到孟润之锐利的黑眸,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看穿一样,她就觉得浑身上下都在发热。
“玉娘……”轻言侬语,孟润之发现好像和以往的洞房不同,似乎因为天热,他心头躁动的更厉害了。
放下酒杯,突然抱起新娘,顿觉胸有豪情万丈,心中得意无处发泄。
怀中新娘想到了什么,娇羞之色更浓,眉眼如波,让孟润之通体发热。望向床,阔步流星,挥手间灯火灭,红纱帐落。
“等等。”姬玉娘眼见屋内只留红烛一盏,帐落人贴身。
孟润之不解,这个谁忍得住,等什么。
姬玉娘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那个……我第一次,我紧张,会不会痛啊……”
“会很舒服。”孟润之看着新娘子,顿觉好笑,再沉稳也是第一次出嫁的姑娘,也会害羞不好意思。
“那个……那个……可否请问高姓大名……”找不到话说了,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润之,孟润之。”
暖气呼出,姬玉娘感觉心都醉了,轻声跟着呢喃:“孟……润之……润之。”
“玉娘。”
孟润之的身体再贴近,姬玉娘深吸一口气,再怎么拖延,该来的总是会来。反抗不了,就要学会接受,她决定,认命。
搂住孟润之的颈子,亲吻他的嘴角,“虽然第一次见面,我会试着爱上你,所以,请你爱我。”
孟润之笑笑,爱,不懂!他坚信这一刻他是爱的。
红烛灯灭人侬语,月挂梢头巫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