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阳关红吹雪

2、序章 伯爵的老宅

　　伯爵的老宅笼罩在一片忧郁的气氛中。
　　看上去这建筑是有些年头了，建筑灰色外表上的青苔和塑像上斑驳的伤痕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只是从宏伟的设计还可以看出出贵族的骄傲和霸气，让人想象出它当年的辉煌。不过从庄园里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和树木、人工湖里清澈的湖水以及花房里盛开着花朵的灌木和建筑上闪闪发光的纹章看来，老旧的宅子只是依据主人的喜好故意没有翻修的吧。和春天山庄里生机盎然的万物比起来，老宅看起来就像是从另一个时代穿越到这座山庄里似的。总之，任何第一次看见这座山庄的人，一定会被这种极不协调的景象逗得捧腹大笑。
　　庄园里的仆人们一副紧张严肃的模样。厨房里的厨娘们悉悉嗦嗦地交头接耳，不知在说些什么；院子里的喷泉旁，几个园丁正在默默地扫地，不时说上一两句话，发出长长的嗟叹；马棚里马夫们抽着烟斗围在一张小圆桌旁，一边玩着扑克一边聊着关于主人女儿的话题。他们都聊的不着边际，其实具体的情况他们也不可能了解地太清楚，只是人的好奇心让他们胡乱推测罢了。
　　其实，伯爵的女儿病了，病得很严重。
　　在古宅深处的一间屋子里，伯爵夫人守候在病重女儿的旁边。伯爵的女儿八岁了，昨天就是她的生日，然而她却只能在床上静静地躺着，任凭双亲怎样呼喊也没有回应。她额头滚烫，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发烧而红扑扑的，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她的小嘴一张一合，似乎十分费力地喘着粗气，还不时像做了噩梦一般呼喊着妈妈的名字，声音让人十分揪心。孩子的母亲守护在床边，俯下身子不安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她的脸上用泪水写满了痛苦与悲伤，还有对未知未来的忧虑。原本紫水晶般双眼也失去了平时的光泽。她一只手紧握住女儿的手，另一只手不停的用毛巾擦拭着女儿的脸颊和额头。女儿的任何微小动静都会让她焦虑不已，害怕不已。
　　隔壁房间里，伯爵本人低头来回踱着步子。伯爵步频很快，脸上神情坚毅没有丝毫动摇，双手却像不知放在哪里似的一会儿抱在胸前一会儿插进口袋里。只要他一停下，全身就会微微颤抖。昏黄的夕阳照进屋内将伯爵略显瘦削的身躯投出长长的影子。这样过了一会儿，终于他做出了决定，走到书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气，有仿佛要甩掉什么似的摇了摇头，从桌上的一摞书中抽出一本,坐下来准备读。
　　“咚，咚，咚。”
　　“进。”
　　门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进来通报：“老爷，您请的客人到了。”
　　伯爵眼睛一亮：“在哪儿？”
　　“正在客厅等您。”
　　伯爵“噌”一下从椅子上蹿起来。“我这就去。”伯爵边说边冲向门口，显得有些笨拙地撞了出去，只留下吓了一跳的管家。
　　伯爵一路小跑来到客厅，一位身着紫色道袍满头银丝的老者正静静地坐在桌旁。伯爵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匆匆走上前去。
　　“太好了，您终于来了。”
　　老者看见伯爵，站起身说：“事不宜迟，快带我去见孩子，咱们边走边说。”老者拿起一根弯曲的树根一样的魔杖，和伯爵一起走向女孩的病房。
　　老宅阴暗的走廊，幽深而漫长，伯爵和老者走在前面，随行的男仆和女仆走在后面。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走廊里只有咚咚咚的脚步声回荡着。终于来到了走廊的尽头，转过墙角就听见了女人的哭声。伯爵走到一间房子的门口，犹豫了一下，转过身来：“就是这，剩下的就请您接手了。”说完鞠了一躬，走向隔壁的房门，消失在门后。
　　老者推开门走进了房间。她向在场的女主人鞠了一躬，说道：“突然闯入请见谅，可否容许在下看看令嫒的情况呢”伯爵夫人见有医生来了赶忙起身：“哪里哪里，小女的病就拜托您了。”老者走向床边，看见病人的脸色，心中一沉。他又仔细看了看病人的脸，并且诊断了一下病人的脉象，心中更加感到悲哀。最后老者对病人使用解析魔法进行诊断，希望自己刚才的判断是错的，然而结果令他感到十分意外的同时让他更加认识到情况的糟糕。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来对用焦急眼神望着他的母亲说：“我有点事想单独和伯爵先生商量一下。那么，我先出去了。”说完没有留给这位女士任何反应的时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伯爵靠立在门边，不由自主的仔细倾听隔壁房间的动静，窗边的书桌上还放置着刚才的书籍，只是被管家整理过，被整齐地摞成一沓，仔细一看，全是和魔法及医学有关的书籍。老宅的墙壁坚硬陈旧，隔音性能很差，旁边的哭声和谈话声都能听的很清楚。伯爵知道那是老人正在给自己的女儿诊断病情。突然，声音消失了，房间里静的吓人，仿佛世界都静止了。伯爵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觉察到隔壁异常的寂静，他感到老者带来的消息将会非常糟糕。伯爵静静地等着，祈祷着。仿佛过了几个世纪，沉重的敲门声响起：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最后，虽然十分不愿意，但伯爵还是鼓起勇气去开门。
　　老者实在不知道怎么给自己的学生讲清楚现在的状况。他站在门口，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把残酷的现实以最直接的方式完整地告诉伯爵。这种时候，无论怎样考虑，怎样拖延都是没用的，现在的掩饰到头来只会造成更大的悲哀。伯爵毕竟是看过不少人间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的人，他一定不缺乏承受这种事情的坚强。想到这里，老人伸手敲了敲门。
　　伯爵打开门来，没想到老人站在门口就说出了一句冰冷如刀锋的话：“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还是先给那孩子准备后事吧……”血色的夕阳下伯爵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头上涌，几乎就快要摔倒。得知自己唯一的爱女就要不久于人世，他此时的心情是惊愕，是悲伤，还是愤怒？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前面有一个无底深渊，他看见女儿正在掉进深渊里自己却束手无策。伯爵强作镇定，问道：“怎么会这样？到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者问道：“几年前，那孩子是否独自曾经去过黑暗森林并且被一种植物袭击？”
　　突然被这样问道，伯爵很诧异，他如实回答了问题：“去过，那次是她们偷偷跑了出去。当时我在国外执行任务，最后是内人和家臣找到的。她们在森林里不知道被什么怪物袭击了，问她她也说不清楚，吓得只是哭。怎么这和……”
　　“我想关系很大。黑暗森林里有一种寄生植物，我也不知道具体叫什么名字。只是它能够通过穿刺将种子产进幼小动物的体内。种子会在幼小动物的身体内发芽，幼苗会在动物身上寄生，吸取动物的生命力，几年后动物会因为生命力耗尽而亡，于是在动物的尸体上会出现新的植物。”
　　“有这样的事？为什么我一点也没听说过？小女难道被那种植物袭击了？”听见黑暗森林中的神秘植物，伯爵十分意外。
　　“这种植物很少袭击人类。况且你也是多次去过黑暗森林的人，你应该十分清楚。近100年去那里的人往往都是乘车一路狂奔向储藏有魔法石的中心地带，挖取魔法石后迅速离开。在各种危险的胁迫下根本没有时间研究这些。我之所以了解这些，是因为我的一个已故的朋友是一个不要命的探险家，他留给我的笔记中记载了许多这种事情。目前的情况，可以肯定孩子被袭击了。”
　　“没有什么办法能杀死寄生的植物？”
　　“杀死那种植物普通的药剂应该能办到。问题是被夺去生命力的人就像寿终正寝的老人，生命很快就会衰竭。现在那孩子的脉象已经如同风烛残年的老人，一点感冒就将她置于危险之中，恐怕孩子的寿命之有十多天了。”
　　绝望……
　　深深的绝望……
　　房间里又是一阵让人感到难受的长久寂静。
　　“咚咚咚”门响了。
　　伯爵仍然处于混乱的状态没有听见。
　　“咚咚咚”略带犹豫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咚咚咚”伯爵仍旧没有回应。
　　“请进。”老人代伯爵回答。
　　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他怯生生地向屋内忘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径直走向毫无反应的伯爵。男孩接下来的话让老人错愕不已：“那个……就是……病……我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