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 21 ...
-
那天之后，我和里德尔之间的相处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不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但我原先潜意识中总把他当成需要时时关注的、心智深沉的少年，换句话说，我一直小心提防他，但因为年龄差距，又免不了把他当成小孩。但这场毫无章法的打闹却无形中淡化了这些隔阂，仿佛梦醒之后睁眼，里德尔虽然模样没变，却怎么也不是同一个味道了。
从里德尔的态度来看，他对我看法显然也有了些变化，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变化了。
“对了，你那天听懂人鱼说话了吗？”我舒服地靠坐着门廊，看着面前乱窜的兔子，“我可不全是捉弄你，在水里就可以听明白那些惨叫了。”
这已经是来到法国的第三天，我们在著名的葡萄酒之乡阿尔萨斯找了一间门口挂着“出租”字样的房子，“免费”住了下来。严格说来，这几乎是一个小庄园。
它应当是被上一任主人所珍爱的，木屋有着多面形的屋顶，门上装饰着铁匠的马鞍，回廊上整齐地排了一列酒桶，向阳的葡萄地里留出迷人的小径。屋子后面甚至还有一块面积不算太小的果树林，我们来得正是时候，满树都是漂亮丰硕的果子，有些已经熟过了头，掉在地上，吸引了不少松鼠兔子之类的小动物。
里德尔盯着渐渐跑远的兔子，抬起手，向左摆了摆——就像是在跟什么人招手，那只兔子立刻身不由己地掉了个头，又朝我们跑了回来。他一边挥动右手，让兔子团团乱转，一边随意地回答我。
“听到了。你把我的头按下去的时候，它们正在问我们是什么人。”
我兴致勃勃地道，“你当时张嘴回答了么？”
“没有。那时候我鼻孔里被插了几根水草，只想把那群人鱼全赶跑……不得不说，哈利，你挑了个好位置按我的脑袋”，他懒洋洋地瞥了我一眼，并没有生气，甚至还带着笑意。这时候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兔子开始不停地翻筋斗。
我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咧嘴笑起来，眼睛转向了另一边。
这个庄园恰好占据了一个小山坡，木屋则建在坡顶。从我现在坐的位置，大半个村庄的景色都可以收入眼中——交错曲折的小路把房屋和葡萄田分割成不规则的形状，在金色的阳光下像是被切成几块的早餐馅饼，可爱而宁静。突兀地，我发现有个黑点沿着小路向我们这个方向移动，随着它的靠近，可以看清那是一辆马车。
“汤米，把魔法望远镜拿……”，我正准备让里德尔取出望远镜，突然有些愣住。
他已经不再挥动右手，只是目光盯着那兔子。但兔子并没有停下，居然举起两只前腿站立起来，跳起了踢踏舞。这样的季节，他常年苍白的肤色也被暑气蒸得红润了一些，额头饱满，脸颊微陷，侧面的轮廓显得深刻而优雅。他的神情很放松，头略微低垂，恰好使他看上去不似平日的骄傲和冷漠，再被金色的阳光镀上一层边……假如上帝曾造出过天使，那一定就是这个模样了。
如果他能一直这样，那该多好。
我感慨着，再回头去看那辆马车的时候，已经不需要望远镜也可以清楚地看到拉车的两匹枣红色高头大马。马车在山脚下拐了一个弯，径直向这幢屋子驶来。
“恐怕有人要来了，汤米，快点跟我进来，我们得把东西收拾一下！”我急匆匆地喊着，跳起来朝房间里奔去，跑了几步却没听见里德尔的动静，停下来转头去看。
“让他们来好了”，里德尔还坐在原地，兔子抽搐着倒在一旁，他安静地说，“我们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呢？一个小小的遗忘咒或者混淆咒就可以解决问题，我们可以继续住到想走的时候。”
他说得没错，但这些想法从来就没有出现在我的脑袋里，以后也不会。
“魔法部可能会发现，然后我们会被关进阿兹卡班”，我干巴巴地解释道，“现在动作快点！”
这一次里德尔迅速地听从了我的指挥。
几个咒语过后，屋子被还原成没人住过的样子，行李已经跳进一只看起来巴掌大小的袋子里捏在我手里。里德尔找到了隐形衣，我们对了一个眼色，躲在隐形衣底下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朝门口移动。
移到门边，我们贴着墙壁向外探头，看见两个绅士模样的人走下马车。已经是六月上旬，他们仍然在白衬衫外面套上黑色燕尾服，头戴高帽，一边朝房子走来，一边用手绢抹着额头、鼻梁上不断渗出的汗珠。
“奥！亨利先生，我以为是来租一间乡下小木屋，没想到看到的是一幢度假别墅！”，两人中年纪较轻的一个惊叹道，他神色飞扬，言辞中带着法国人特有的夸张。
他的同伴微鞠了一躬，口气中不无骄傲，“这是附近出租的庄园里最好的一间，亲爱的德·莫雷尔子爵，承蒙您的称赞，但我仍然担心它配不上您的尊贵。”
我和里德尔缩回头，来人擦着我们的鼻尖走进屋，完全没想到身边站着两个隐形的巫师。
德·莫雷尔子爵落后亨利先生半步，在他的引领下四处走动，不时发出感叹或提出问题，都得到了耐心周全的回答。我和里德尔则挤在隐形衣下，小心地来到了角落的一张沙发坐下，同时关注着两个法国人的进展。
“我可否认为，您对这间庄园是满意的罗？”再次回到门厅时，亨利先生问道。
“怎么？”年轻子爵惊讶地大声道，“难道这样舒适的房子，奢侈的景色，您竟然觉得我还会有意见？我可不是德国那些野蛮人，只懂得枪炮和暴力……他们叫什么来着？”
亨利先生答道，“那群人自称纳粹，子爵阁下……那么租金是五千法郎一年，您意下如何？”
“除了年租，我会额外给您一百法郎，您陪我走这一趟，这个报酬也是很公道的……”亨利先生又鞠了一躬。德·莫雷尔却对这个新的话题产生了兴趣，“提到这些纳粹分子，据说他们掌握了一种方法，能召唤巨狼为他们战斗，有人在月圆之夜看到他们走到墙壁后面，出来的时候却指挥着一群吃人的狼，这是真的吗？”
我和里德尔对视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说法我也有所耳闻，但没有亲眼见到之前，我没法给您确切的答案。”
年轻人皱了皱眉，两人一齐朝门外走去，谈论着最后的细节。
“我希望半个月之后搬过来。”
“如您所愿，明天拟好的房契就会送到府上。”
马车刚离开，里德尔就望向我，眨了眨眼睛，“哈利，这就是你坚持绕开德国的原因？除了一群好战的麻瓜，还有巫师和狼人？”
“是啊”，我抓了抓头发，“德国太乱了。”
“也许我应该感到习惯了……”，里德尔状似无心地说，“你的消息总是比别人灵通。”
“你知道，我跟邓布利多关系不错……”，我不去看里德尔，防止被他看穿，“他告诉我德国是一个黑巫师的地盘。”
“他是谁？这个让你都要避开的黑巫师”
“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里德尔不屑地撇了下嘴角，眼中突然闪过一种奇怪的情绪，“这么说，他控制了不少巫师和狼人，还有别的吗？”
“不清楚”，看着他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我也随意起来，“也许还有阴尸吧……我怎么可能知道。”
里德尔短促地笑了一下，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