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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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啊嚏！”
大本钟刚敲过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我蹲在一堵围墙下，第一千零一次怀念赫敏。
如果有她在，一定能想出绝妙的计划，而不是我这种——
我抬头瞥见一片乌云刚好飘过月亮，决定这是行动的最好时机。
将魔杖塞进牛仔裤的后口袋里，我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地攀过这堵不高的墙。在衣服上抹了两下，擦掉满手的灰，心里不禁有些得意，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起码爬墙还是很在行的。
我一时忘形地转过头，习惯性地准备跟罗恩交换一个“yeah”的眼神，却看到了空荡荡的院子。
和一幢灰色的、不高的、方方正正的破楼房。
上面挂着一个光秃秃的牌子，相当显眼地写着：沃尔孤儿院。
一阵寒风掠过，穿进穿出几扇不见了玻璃遮挡的窗口，发出低低的呼啸。还有些糊住窗框的大张报纸被吹得来回鼓动，嗤啦作响，让人担心下一刻就会被撕破，高高飞走。
我捏紧了手指。
如果生活在这里，也许不比我小时候那个壁橱好多少……
我头脑一热，摸出隐形衣裹住自己，拔腿就向着那破楼冲去。不管将来、结果怎样，这一刻我相信，来这里抢走年幼的汤姆•里德尔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绕着楼房转一圈，找到个看似杂物间的房间，从一扇漏风的窗户翻进去，这一系列行动不费吹灰之力。我重新顶好隐形衣，钻出房间，站在地板花纹快被磨光，但却相当干净的走廊上使劲回忆。幸好现在孩子们都已经在房间里睡觉，整个楼里安静得只听得到风声，并不会有人来打扰我。
应该是从楼梯上去……三楼……向右有一条类似这样的走廊……第一个房间就是……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放轻脚步，向记忆中汤姆•里德尔的房间走去。
然而这房子显然太过陈旧，我走了几步，木质的地板还是发出了吱呀吱呀的低吟。
“见鬼！”我立刻站住，郁闷地听到一个房间里已经有了响动。
不一会，那扇房门打开，一个身材高瘦、颊骨十分突出的女人披着薄外套出现在门口。科尔夫人疑惑地向走廊两头望了望，然而穆迪并没有借给她魔眼，她什么都没发现，很快地又关上了门。过了几秒，房间里稀疏的声音也消失了，应该是又睡下了。
我松了一口气，放松刚才僵住的身体，低声给周围施了一个静音咒，才继续往前走。
经过二楼楼梯口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一段对话：
“比利，你说我们明天会有火腿吃吗？”
“……会的，睡吧。”
“那我明天去帮爱莎洗衣服，也许她会给我块大点的！”
“……恩”
“埃里克生病了，肯迪说他得的病是会传染的，我们前天还跟他一起玩，会不会也生病？”
“不会，快睡！”
“……”
“……比利，你说今年科尔夫人会带我们去哪儿郊游？”
“……戈比”
“恩？”
“你再跟我说话，明天我就告诉爱莎你想跟怪胎汤姆一起住。”
“……别！我不说了……”
怪胎？不知道跟伏地魔比起来，他更喜欢哪个绰号？
我挑了挑眉毛，继续往楼上走。
不过这样的场景，却让我不由想起被达力和他的一群狐朋狗友追得跳上房顶的日子，那时候他们是怎么喊我来着？好像是“怪人波特”……
事实证明我的记性其实并不像背书时候表现出来得那么糟，汤姆•里德尔确实住在他本该继续呆上四年的屋子里，而那间狭小的房间跟我在邓布利多记忆里见到的一样，并不大，但因为只摆了一张铁床和一个旧衣柜而显得空荡荡。
汤姆•里德尔没有躺在床上，而是低头抱膝靠着床坐在地上。
他比我哪一次见到他都更小，虽然已经能看出日后那个精英男学生会长的轮廓，但脸上甚至还有轻微的婴儿肥。他的五官长大以后是英俊的，而现在也毫无疑问是讨喜的——如果他想这么做的话。
我无法把眼睛从这张脸上挪开，我把魔杖攥得如此之紧，以至于我觉得手指已经和魔杖生长在一起没法分开。
我太清楚，伏地魔对我而言，只意味着两个字，死敌。
他究竟杀了多少我爱的、想要去保护的人，我已经数不清，而曾经我的世界里每一个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甚至还有“预言”。我有一百万条理由和一条命，去杀死他。
而和我一窗之隔的这个人，他和那个伏地魔有相似的脸，同样的灵魂，和7年已经重合的生命轨迹。
汤姆•里德尔依然低着头，抱着膝盖蜷起身体，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看起来并不怕冷，也并不难过，只是安静地坐着，看上去甚至是乖巧的，丝毫不知道面临的危机——他可能被强力的魔咒夺去生命，或者只是简单地被掰断脖子。
我无法说服自己推开那扇门。
我不可能！不可能把他只当做一个普通的孩子，因为他的名字就判了他无法洗脱的罪！
突然地，汤姆•里德尔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窗外的我。
我一惊，却很快发现他的目光并没有焦点，他并没有看穿我的隐身。
即使是深夜，即使是独自一人，他的眼神依然像一匹狼，冷漠，尖锐，骄傲，隐忍。
只在刚抬起头的那一瞬，能看出极淡的痛苦，和难以分辨的脆弱，转眼就被藏在了紧绷的唇线和冰冷的表情下。
我突然觉得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你的周围都是敌人，你的软弱只会成为笑料，所以必须戴上坚硬的外壳，用骄傲来回击。
就像我每一次嘲笑达力和马尔福那样。
如果你知道自己的渴望是不可能实现的，那只能努力不再去想，免得伤疤开裂成流血不止的伤口。
就像……我无法面对摄魂怪唤醒的记忆，不能经常想起父母和小天狼星。
我不愿意承认，但是邓布利多也许是对的，我和他之间其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这是一个才七岁的“孩子“，他发现自己的魔力应该也不会很久，即使他是汤姆•里德尔，他也不可能从容自若地面对周围人一夕转变成像看火蜥蜴的目光。
我无法对他下手，因为这个“孩子”，他还什么都没有做。
如果可以，我想直接把汤姆•里德尔“昏昏倒地”然后带着他幻影移形走人。
但是……这小子明显不是个善茬，他醒来之后会不会暴走没人知道，更何况按照计划，那时候我还不在场，更没人压得住他了……还是提前讲清楚的好。
我对着房门一推，没有推动，它被上了锁。这种孤儿院的房间居然会上锁，看来里面的这位并不安分老实……生怕他晚上出来夜游捣乱么？
我一边怀念着霍格沃茨的走廊和禁林，一边低声对房门放了个“阿拉霍洞开”，然后在突然站起的汤姆•里德尔还没喊出任何话之前，及时地又放了一个静音咒。
汤姆•里德尔的目光非常警惕。他先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上下，甚至摸了摸脖子，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受伤之后，紧紧地盯着我，余光不时瞄一下我的魔杖，看上去有机会就要把它抢到自己手里。
如果不是这张脸给我的联想实在太负面，我一定会笑出来。
抽空看了一眼房门，用无声咒关上了它，感觉到背后的眼神热度又增加了一些。
里德尔冲我低声问，“你是谁？”
声音不高，但气势挺足，自然地带着一点强硬而逼迫的性质，证明他经常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瞥了一眼他握得死紧的右手，玩着自己的魔杖，“我来这里，是想带你走。你愿意离开这里吗？”
里德尔的眼中火花一闪，随即被他自己压了下去，他握紧拳头，冷静地问，“你为什么要带我走？说实话！”
被一小屁孩，关键是叫汤姆•里德尔的小屁孩一而再再而三用这种语气挑衅，我感到自己的火气蹭蹭蹭地往上冒，迅速突破了临界值。
“统统石化！”
我往前走两步，在狗趴式倒在地上的石像边蹲下身，展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汤姆•里德尔，看起来我们还是比较适合用这种方式交谈。
“你也许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或者正在生气我让你用这种，唔，毫无美观可言的姿势趴在地上，不过没有关系，我不会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也不会道歉。
看着石像的眼珠僵硬地瞪着我，我感觉无与伦比的痛快。
“这是给你的一个教训，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要懂得礼貌，否则……”
我用解锁咒打开了旧衣橱的门，从最上面一格拿出了一个盒子，依然用咒语打开，从里面寥寥几个东西里挑出一个玻璃石子，举到石像的面前，回忆了一下邓布利多的语气。
“……否则也许你有时候能抢来你想要的，但你在别人心里永远都是你现在的姿势。”
我把玻璃石头扔回盒子里，盖上。
“我们现在来谈正事……我说完之后会帮你摆脱石化状态……。我原本可以像现在这样对你，然后直接把你带走，但我希望知道你的想法，在你愿意的情况下给你一个更好的生活。你会由一对老人来照顾，他们人都很亲切，希望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孩子……你可以有一个家，和亲人的关心。”
我挥挥魔杖解除了石化咒，看着里德尔问，“你愿意跟我离开吗？”
里德尔在魔咒一解除之后就往后退了好几步跟我拉开距离，看了看地上的盒子，用惊慌的神情望着我，词不达意，“你……你怎么知道……”
我轻笑，“里德尔先生，我记得我说过不会解答你的为什么。”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空穿越这个秘密太过惊人，我绝对不可能告诉他真相。
然而里德尔似乎迅速镇定下来了，虽然脸上还残留着一些惊惶不定的神色，但话说得已经条理分明。
“我可以和你一起生活吗……先生？”
这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请求，我看着里德尔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很抱歉。”
里德尔并没有纠缠，“……我可以看一看那个吗？”
他指了指我的魔杖。
我沉默了一下，继续拒绝，“对不起，不能。”
我的魔杖和他将来的魔杖毕竟有着同样的内芯，我不能冒险，如果他触摸到这根魔杖，也许他会从这里面提前知道一些秘密。
里德尔明显有些失望，他犹豫了一下，仿佛有些炫耀地说道，“我没有这个……棍子，但是只要我想，我可以让物体移动，就像你关门那样……不过暂时只能是比较小或者轻的物体，比如铅笔，空的杯子……这种能力，我是说，我们这样的人很多吗？”
我并不打算让他提前知道魔法的存在，挑了挑眉毛敷衍道，“这种能力并不算什么，我的能力也很低微，只不过偶尔用来玩玩而已。”
里德尔的眼睛又开始发光，“但如果有你手里的棍子就不一样了……我从哪里可以弄到一根？“
“我偶然得到的。有了它也不过如此，你想拿着一根木棍到街上到处挥吗？”
里德尔被噎住，从他的目光中能看出，他显然并不完全相信我“偶然得到”的说法，也不觉得有了魔杖之后“不过如此”，但他问我答，注定了我为刀俎他为鱼肉，不信他也只能自己憋着长蘑菇。
我突然发现谈话的主题不知不觉被这小子带歪了，板起脸来提高了声音，“这么久不回答我的问题……看来你是不愿意离开这个孤儿院了？”
里德尔呆滞了一会，似乎内心在天人交战，随后显得有些恼怒，不情不愿地道，“……我想离开。”
“你有什么要带走的吗？”
里德尔看了看房间，目光在地上的硬纸盒上徘徊了很久，抿着嘴说，“没有。”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我往前几步，拉住里德尔的手，感受到他的手缩了一下……然后反握住我的。
他的手指瘦长，手掌却绵软，握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的让人厌恶。
我笑了笑，幻影移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