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 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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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起来，精神状态饱满了许多，下楼时的脚步也轻快不少。
我正在给第三片葡萄干吐司抹奶油的时候，里德尔也下来了。他穿了一件白色羊毛衫，和棕色的灯芯绒裤子，在满大厅的奇装异服中相当突出。
“早！汤米，这里”，我举起涂奶油的勺子挥了挥。他立即朝这边走来，不时向好奇地盯着他瞧的巫师礼貌地微笑，最后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
离得近了才看出，里德尔的眼眶周围都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显得眼睛格外幽深，脸颊几乎完全没有血色，微微凹陷。我突然发现这几天之中，他就瘦得颧骨突出，不过这似乎让他看上去更加英俊。
“哈利，早。”
“你看上去脸色有点糟”，我把装吐司的盘子往他的方向推了一点，“昨晚没睡好？”
里德尔简单地回答道，“没怎么睡着”，他打量了一下我的黑色巫师袍，“第一次见你穿成这样，这是……我们的衣服样式？”
“是，巫师一般都这么穿。今天我们就可以给你也搞一套。”
他似乎松了口气，伸手拿了一块吐司，“好的”，但还没送到嘴里又放下了，“……哈利，我一直在想你说的那些。比起已经得到的答案，我有更多的问题要问，但有一点我想先弄明白”，他看向我，“你为什么会突然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已经接触到魔法界，我觉得你是时候知道……”
“我不认为只有进入魔法界才需要知道自己的身世”，里德尔打断我，“告诉我实话，为什么是现在？”
一时之间，我不知怎么回答。
里德尔突然放轻了声音，“你在担心什么？”
“我确实担心。你对这件事有多执着，我再清楚不过……一旦你知道一切，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一时冲动会不会做出什么？这些都是我担心的。与其等你自己发现，不如由我来告诉你。”
“你是说”，里德尔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带着压抑的惊喜，“我母亲……她的家族，在魔法界很出名？”
反应真快，我甚至没有明确地指出过，他就立刻把”进入魔法界”和“就能发现自己的身世”联系起来，得到了正确的结论。并且他显然不愿意相信——或者他根本就没这么想过，那个只能靠魔法维持爱情、在生下他之后孤独离世的可怜女巫，也许会是有名望的。
香甜可口的吐司突然变得无味起来，我努力把嘴里的一块咽下去，“可以这么说。”
“我就知道这里面一定还有点什么！说下去，哈利——”，里德尔注意到了我的脸色，狂喜的表情突然僵住，变得小心翼翼，“……我是说，你会告诉我的，对吧？”
我放下吐司，把另一盘南瓜饼也朝他推过去。
“把这些吃了”，我竖起一根手指，阻止他再次开口，“在我想好怎么说之前，再多一个问题，我就一个字也不告诉你。”
…… ……
里德尔果然没有再问，在我用魔杖敲打破釜酒吧后院墙上的砖块，用他从未见过的方式打开前往对角巷的通道时，他只是张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一切发生，而走在鹅卵石铺就的街道上，被金光灿灿的坩埚、墙上贴的会动的照片、还有隔着玻璃扑扇翅膀的猫头鹰和蝙蝠弄得目不暇接时，他也坚持没有从嘴里冒出一个问号。
不过这也许是因为，我一直在为他介绍这些“新奇”的东西——就像海格曾经对我做的那样。
“飞天扫帚，你肯定能猜到它是做什么用的了。巫师们经常骑着它们玩魁地奇，一种有趣的运动。”
“我记住了。”
“猫头鹰可以帮你送信，只要写上收信人的名字，它们就能把信送到——我有一只，不过它刚被我派出去，也许要过几天才能回来，你还没见过。”
“它一定很漂亮。”
“还不错，她有一身乱蓬蓬的褐色羽毛，头顶还有一撮是红的，我叫她赫敏•韦斯莱。”
“猫头鹰应该不常有这样复杂的名字，我想。”
“的确不常见……不过你不用每次都喊全名，叫她赫敏或者韦斯莱都可以……看到那边那座白色建筑吗，很高的，那是古灵阁——”，青铜色的大门徐徐打开，一个穿着毛皮斗篷的巫师走下台阶，门边着金黄与深红制服的妖精向他微微鞠躬。
“一座妖精经营的银行，跟麻瓜——就是普通人——的银行功能差不多。”
里德尔十分专注地看着那些妖精，眼里突然掠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说出的话更像是自言自语。
“当然……这是应该的……”
我没有去追究，因为右手的商店橱窗中挂满了各式长袍，“——妮丝夫人服装店，汤米，我们到了。”
刚进门，一个穿着紫色缎面礼服的女巫就迎上来，热情地向我们打着招呼。我注意到店里没有其他顾客，这也许是因为圣诞刚过，人们并不常在这时候添置衣服。
“你们哪一位需要新袍子？还是两人一起？”
我在里德尔的背后轻按了一下，“他需要三套巫师长袍，日常穿的那种。”
“没问题”，妮丝夫人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卷尺，转向里德尔，“真是个帅小伙……张开胳膊，亲爱的，我得量一下尺寸。”
乘着卷尺在里德尔身上来回滑动的时候，她又问道，“喜欢什么颜色？”
我也看向他，好奇接下来的回答。
“黑色。”
“三套都要黑色？”妮丝夫人有些犹豫地望向我。
里德尔脸上的礼貌微笑突然消失了，但只是一小会，很快他又笑起来，比之前更热情了些，“我觉得黑色更适合我，夫人”，他顿了一下，巧妙地恭维道，“就像这条紫色裙子尤其适合您一样。”
“当然，当然，亲爱的，你穿什么都合适”，妮丝夫人楞了一下，随即格格笑了起来。
她将卷尺丢到工作台上，又拿出一卷黑色的布料，剪刀针线顿时自己飞舞起来。
“一会儿就能好”，妮丝夫人又回到我们身边，饶有兴致地继续说道，“你们看上去都不大，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吗？”
她话问的是“你们”，眼睛却望着里德尔，显然更期待他的回答。
但他还不知道任何关于霍格沃茨的信息，我正要帮他解围，就见里德尔微微垂下头，似乎有些失落地道，“还不是，我正为这个担心呢。”
“奥，别担心！十一岁的小巫师都会收到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只要耐心一点……说真的，你看起来这么沉稳，我没想到你还不到入学的年龄。”
“他才十岁，再过几个月就该有猫头鹰来了”，我看了一眼里德尔，耸耸肩用轻快的语气说，“但他对霍格沃茨太向往，总是问我为什么还没消息……”
妮丝夫人又一次笑起来，“他一定是个好孩子。”
“是啊，我相信在霍格沃茨的七年他一定会非常成功。”
“希望如此”，里德尔微微笑着，看上去仿佛有点不好意思，随即用渴慕的口吻道，“您能这样娴熟地使用魔法，当年在霍格沃茨一定非常出色！”
妮丝夫人脸都有点红了，“哪里……我是赫奇帕奇学院的……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才是最好的……”
“袍子好像做好了”，我提醒他们。
“啊，确实完成了”，妮丝夫人宣布，将裁好的袍子装进一个精美的盒子里，“欢迎你再来我这里订做校服，亲爱的。”
“我的荣幸，夫人。”里德尔轻声说，郑重地双手接过盒子。
“这些要多少钱？”我问道。
“两加隆五西可……对折，看在这个英俊的小伙子份上。”
…… ……
离开妮丝夫人的服装店一段距离，我们谁也没说话，里德尔已经改成用食指勾住束带的方式来拎盒子。
我不禁记起第一次给他“教训”之后，他很长时间里都对我谨慎礼貌得无懈可击。这次看来也是一样了，他已经决心绝不主动提问。
但这不代表里德尔就没法知道事实，就在刚才，他就向我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如果我不插话，也许他已经套出了更多关于霍格沃茨的信息。我能感觉到，他是在用这种方式逼迫我做出决定——告诉他一切，或者看着他自己找出真相。
事情又一次出乎意料。
“哈利”，里德尔突然开口，“我们下面去哪儿？”
很难猜到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突然的“违规”看起来更像是一种示好，就在我以为他要固执到底的时候。
“汤米，你让我很为难”，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我正打算给你讲故事。”
“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就在刚才”，里德尔笑了笑，他的声音很轻，“哈利，我们没必要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人闹别扭。”
我挑了挑眉，“不相干？那可是你的亲人。”
“但他们从来没找过我，不是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很快恢复成面无表情。
“那么你还想知道……你的血脉来自谁吗？”
里德尔平静地看着我，“如果你愿意说的话。”
“我想……你有权利知道”，最终我回答他，“来吧，我们得找个地方坐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