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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京畿之行-诡异的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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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康熙毕竟是康熙,当年能耐得下性子忍受鳌拜的跋扈,今日之事在他这里实在是太简单了,根本都不用耍什么手段。
“胤禛,朕不日就要到苑家口,你带几个人先行前往巡查一番;胤礽留下和朕仔细参详参详这修河筑堤之事。”
胤礽当时就垮了脸,康熙只作没看见,胤禛听了没啥感觉这两年他和康熙之间向来就是如此,有时候被急急的宣召过去见了面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问安一番而已,临要告退的时候就被扔去办这个事情,办那个事情,并要他时时回禀进展。
且胤禛心里挺乐意接这个差事的,康熙二十八年南巡他也随驾同行,那时候也是他很受宠的时候,康熙接见各位大臣,与大臣议事,他都随在身边学习,那次南巡靳辅尚未离世,此前朝廷之中对于靳辅治河的种种争论,在第一次南巡和随后多次考察及实际验证之后,已形成了基本的治河方略,此番南巡也是为了了解下河的未尽事宜,所以胤禛得以全面了解河工的方方面面,私底下他也向靳辅请教过很多治河的细节,胤禛贵为皇子如此虚心求教靳辅当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在与康熙对谈之中还赞扬过胤禛。
胤禛想着朝廷治理黄淮已略见成效,倒是京畿附近却时有决堤、河水泛滥发生,若是此番出行能解决这个问题,于民有利,皇阿玛也不用再担忧了。
等胤禛到了苑家口,郭世隆早已候在那里了,胤禛此番只得了来巡查的旨意,并不好随意指派地方官员做什么,就只让郭世隆一路陪着,众人都下马沿河堤步行查看。浑河这一段河堤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甚至出现垮塌和裂缝,胤禛又派人测了河道的宽度、河水的深度和流速,发现有些河段已出现严重淤塞,急需疏通。胤禛一路查下来虽然郭世隆不是主要负责河务的,但也属自己治下心里不免有些忐忑。他风闻这位四阿哥年纪虽轻,办事情却有板有眼,而且要求比较严苛。这次胤禛倒没难为他,治河一事上上下下牵动甚多,且此事主责也不在郭世隆。当下主要是了解情况,为后面应对之策打基础。
胤禛这边在河堤上耗了几日,康熙的銮驾在十里铺换乘舟船一路沿河到了南苑口,早有侍卫骑马来寻胤禛,让他上船见驾。
他和郭世隆来不及收拾靴子上还满是泥浆呢,上了船一路走来地毯上一串泥脚印,可把随行的小太监郁闷坏了,这回头可不好清洗了。
康熙见了胤禛都愣了一下,这几日天公也相当不配合了,烈日当头,胤禛和郭世隆都晒的脸色发红,嘴唇都有些干裂了。康熙心疼的不行,在众人面前又不好表现出来,赶紧吩咐:“李德全,还不赶紧给郭世隆和四阿哥奉茶。”
“谢万岁爷”“谢皇阿玛”
“免了免了,说说你们这一路巡查的情况。”
郭世隆看了胤禛一下,胤禛知道这场合也该是自己来回话,便把一路上勘察的情况详细和康熙说了一遍,他们这番勘察很详细也很专业,康熙想知道的一些信息胤禛也都一一答复的很清晰,康熙听了很满意,连连点头,随后吩咐:“好了,你这浑身脏兮兮的赶紧下去清洗一下,余下的事情朕问郭世隆就好了。李德全准备上好的□□待会给四阿哥送过去。”
胤禛正换衣服,就听得小四你回来了,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掩上,嗔怪道:“二哥你这进门也不打声招呼。”
“孤不是打了招呼了,再说你害什么羞呀,你小时候孤还帮你洗过澡呢。”
胤禛扶额,对二哥他向来也是没辙的。
“好了好了,孤的小四长大了,你换衣服吧,孤不看就是了。”
他素来严谨的很,很少在人前衣衫不整的,他自小时候中暑一次之后,就即怕暑气,但就是最热的时候,他也不会解扣子的,这会可真是颇为窘迫。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另一个声音让他更是恨不得这会自己能凭空消失。
“胤禛……太子也在。”
“皇阿玛!”太子给康熙行了礼,胤禛这会一是被震的没反应过来,一个也确实不方便下拜,立在那忘了给康熙行礼。
康熙看到胤禛胡乱搭着的衣服,斜睨了胤礽一眼,径直走到胤禛跟前,帮他把衣服穿好,胤禛这才真是诚惶诚恐,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康熙很少对成年之后的皇子做出如此亲近的举动了,而且这场面怎么想都有点诡异。
康熙帮他理好衣服,还笑着说道:“听胤褆说你臂力一般,朕瞧着你这臂膀应该很有力量呀。”
若刚才胤禛是诚惶诚恐,这会可真是想要仰天大呼一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嘛,他骑射确实一般了,但是皇阿玛你要不要在这么个场合和儿子说这个,还有皇阿玛你那眼神和一脸憋笑是什么个意思。
其实康熙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没直接说四阿哥弓四力半。胤禛只瞧见康熙一脸憋笑的样子,没瞧见胤礽一脸不忿的样子,皇阿玛真是为老不尊,没有这么拿自家儿子开涮的。
康熙看着自己四子一张脸都垮的不像样子了,才堪堪放过他,说道:“朕让李德全安排了些御膳,胤禛你这几日奔波好好吃一顿,休息好了,朕还有事情交待于你。胤礽,朕有事情找你,跟朕出去吧。”
康熙心情无比舒畅地走出船舱,也不回船内歇息,就站在船头迎风而立,胤礽着急回去找胤禛,就问道:“皇阿玛唤儿臣来有什么吩咐?”
“哦,你瞧着这水波荡漾,夕阳西下有何感想?”
“啊。”胤礽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皇阿玛所指什么?”
“没什么,朕就想和你闲聊一下,多日不曾见你作诗了,不如就以水为题,做诗一首吧,朕正好考考你最近的功课。”
胤礽闻言早在心里把自家阿玛吐糟了无数遍了,皇阿玛今儿真的是纯拿自家儿子消遣来的,绝对的。难道是这次没有妃嫔同行,皇阿玛太寂寞了。
腹诽归腹诽,作诗这种事情难不倒太子了,片刻之后胤礽即赋诗一首回了康熙,可康熙听了也不予评价,就望着夕阳出神,胤礽想得这一时半会别想走开了。
“胤礽为何独与胤禛相善?”良久之后,康熙突然问道,淡淡的声音听不出来此刻的情绪。
胤礽心中一惊赶紧跪下,康熙这话问得有点诛心,胤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其实一开始不是皇阿玛你安排的吗,要为储君选一个得力的臂膀不是吗?如今这么问是何意,胤礽想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皇阿玛,儿臣和各位兄弟都相处的不错,只是和四弟更亲近些罢了。”
康熙闻言轻哼了一声:“甭跟朕这打马虎眼。”
胤礽瞧着架势康熙是非要问个清楚了,索性也不避讳什么结党不结党之类的说道:“皇阿玛,四弟自小养在佟额娘跟前,儿臣一开始能见到的兄弟就这么一个,和四弟自小一起长大,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相互之间都不需多说什么,自然而然就比其他兄弟更亲厚些。”
“习惯成自然吗?”康熙低低叹了声。
胤礽没听太清楚,唤了声“皇阿玛?”
“没事了,你退下吧。”胤礽就觉得今日的皇阿玛各种不太正常呀。
等胤礽走远了,康熙一人独自望着缓缓流动的河水陷入沉思。习惯成自然吗?他原想着把胤禛放离身边,不再过多关注,却不曾想,越是如此反而愈发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如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