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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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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皇四子胤禛由孝懿仁皇后抚养,后圣祖亲教养,尊崇仅次太子。康熙二十八年孝懿仁皇后崩,隆宠渐衰,唯皇太子、皇十三子与之亲善。其人望不及皇八子,兵事不及皇长子、皇十三、十四子、学问不及皇三子,唯不辞辛劳,勤恳办差,日久,稍得圣祖嘉许。逮至康熙六十一年,圣祖不豫,命其恭代祀天,后又得大位,皇子群臣莫不瞠目。时流言四起,论者言之凿凿,内阁学士张廷玉闻言怒曰“圣祖千古明君,尔等妄揣圣意岂不可笑”。宫廷秘闻究竟如何,且听小子一一道来。
一、生病
康熙三十二年上书房
时值深夜,上书房中仅余康熙皇帝和张英,张英本就是心思细腻谨小慎微的人,何况随侍在康熙身边多年,这会康熙爷虽是在看折子,但他手上细微的动作还是泄露出内心颇为焦躁的心绪、一般情况下咱们这位皇上看折子的时候手上不会有其他动作,今儿却一直不停在虚敲折子。片刻自后李德全自外面进来与康熙爷耳语了几句,康熙爷立时就要起身的样子却又坐下了。眉间隐隐就有怒气上来似要发作,李德全当时也大气不敢喘。谁晓得静默了许久,就模糊听得康熙爷说“你悄悄去把。。拿来,朕要瞧瞧”。李德全赶紧一溜烟小跑步退出去了,
张英只作不知,埋头拟写旨意。
正走神间眼角余光就看到康熙爷起了身在屋子里踱步,来回走了几圈突然问道“敦复,你小儿子的病怎么样了?”
张英片刻愕然之后起身就要跪拜,康熙虚抬了手说道:“免了。”
“谢圣上关心,太医也去瞧过了,已无大碍,料修养一段时日即可痊愈。”
“也别大意了,好生照看着,小孩子经不得折腾。”
帝王突然间的温情让人错愕,下意识的就又跪下谢恩了,跪下的同时不知为何就想起早时听得近几日皇四子告病一直在修养。世人都说张英一个汉臣步步高升至上书房大臣,可谓深得康熙的爱重,却不知这想要圣宠不衰也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善于领悟君主的心思却又不能令君主见疑。
说话间李德全就回来了,递了一张纸给康熙爷,张英因此刻康熙就在身侧,所以扫了一眼就知这是太医院的药方,康熙转身就到御座坐下细细看那药方,待得看完抬头冲张英说:“敦复,你也通医理,也来看看这方子。”
躬身接过方子,快速看完心中已有了大概。这方子正经出自太医院名医之手,并无不妥,想及此就回道:“皇上,臣看此方下药得当,当时出自陈太医之手。” 康熙闻言愣了一下叹道“敦复真是好眼力,既如此,李德全让太医院按此备最上等的药材吧。”转身的时候却听到一句轻不可闻的言语“既如此怎地不见好呢”
张英闻得此言,心头一震,自康熙二十八年孝懿仁皇后病逝,皇四子胤禛归生母抚养,圣眷大不如前,康熙也甚少恩赐嘉奖。世人都言皇后一去四子即失宠,可知皇四子前次种种恩宠不过借由皇后福荫而已。宫中之人也罢朝堂中人也罢,自是趋炎附势的多,昔日那些亲近讨好皇四子的人一夜之间似乎都换了个人,若非今日之事,只怕自己信以为真。须知以康熙一贯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今日之焦躁、一瞬间表露的温情已殊为少见。
时胤禛正陷入梦魇中,梦中的孝懿仁皇后正含着笑为他掖被角,他正想伸手去握额娘的手却一下子握空了,他焦急的想坐起身叫着额娘额娘别走却感觉身体无比深重抬不起手
只能在床榻上挣扎,正挣扎间听得有人急切的叫“小四,小四快醒醒”,还有人在轻拍他的脸,他努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失落落的心居然有点平静下来强撑了个笑脸叫了声“二哥”。
在塌前的正是太子胤礽,胤礽拿枕头垫在胤禛背后让他微微坐起,从旁边的婢女手中接过软帕帮他擦着额上的汗说道“孤就出去了几日,怎么就病成这样了,太医来看过了吗?”
胤禛喃喃说道:“也无大碍,休息几日就好了,二哥不必担心。”
胤礽却瞪了他一眼说道:“不大年纪就心事重重,没病也压抑出心病了,又想佟额娘了?”
胤禛听得二哥这么说,有些赧然滴低敛了眉眼,胤礽瞧他这个样子,心里又疼又气骂道:“平日里冷着个脸,冷了自己也冷了别人,孤小时那个高兴了笑不高兴了哭的小四哪去了。” 胤禛听得他说道这句眉头皱了皱,也不言语。胤礽没好气滴说“就因为皇父一句话,就把你变成这样了,孤倒是要嫉妒皇父了”。胤禛此刻有万千言语即便在最亲近的二哥面前也无法言表。
二哥从小就得皇父看重,自己一众兄弟没有不羡慕皇父对他的关爱的。但自己却又不同,曾经他也是养在皇父膝下的,二哥曾经得到的关爱,他也曾得到过,可是最后却失去的那么彻底,还不如从未得到过。若说他不羡慕二哥,绝对是违心的话,哪个孩子在少年时代不仰慕自己的父亲,不想得到父亲的关爱,他只是想不通为何变得这么快,自己又何曾做错了什么?
就如同生病,若是前几年,皇父此刻定是守在他身边的,但这一次皇父仅仅是遣了太医来瞧瞧,多余的询问都没有,他努力向着皇父期望的方向努力,做一个沉稳的皇子,只是内心的惶然纠结只能自己品尝了。
“又走神了?”
“二哥…”
“算了算了,你好生躺着歇息,孤在这守着你”
许是刚刚的梦扰了他的精神,这会二哥在边上,他慢慢地就陷入沉睡状态了。
十多日之后,胤禛病愈之后去给宫中给康熙问安,进的御书房李德全也不在,只康熙一人正在看折子。他撩袍上前就要跪下,还没跪实就听得康熙叫起:“免了,瞧你这样子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呢,到跟前来朕瞧瞧。”
他趋步上前也略抬头瞄了一眼康熙的脸色,瞧不出什么不同,正恍神的时候听得一句“把手给朕”,没及细想就递了右手过去,却原来是康熙要为他再把把脉,自成年大婚之后已父子之间已甚少有如此亲近的时候,他一时倒有些僵住了,康熙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抬眼扫了一下轻咳了一声说道:“好的差不多,回头让李德全给你拿些宫里的药材,好好补一补,朕这可还有好些差事等着你去办呢。”
“谢皇阿玛圣恩,儿臣现就可去部里办差了。”
“不差这几日,听说你在钻研佛经?”
“回禀皇阿玛,偶读佛经感觉内心焦躁之气竟能渐渐平息,故而多置了佛家典籍日常时时默诵以修身养性。”
“既如此,朕这串念珠就送你吧。”说话间就直接从右手上褪了一串念珠到胤禛手上。
胤禛大吃一惊,这串佛珠他晓得,那是皇玛法留下来的,康熙甚是爱重,几乎从不离身的。
他急急跪下愈推辞,还未张口,就听康熙说道:“朕说给就给了,那么多规矩。”
胤禛也顾不得君前礼仪,抬头就看着康熙了,却没想到康熙已拿了折子在瞧着了。眼中刚刚燃起的一道光芒还没绽放就又消散了。待他转身告退的时候,康熙才抬头瞧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