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佐]秘歌》Mincy夏

4、喜欢是什么

　　时间是佐助五岁的深秋。

　　鼬已经是一个中忍了，他正走在报告完任务的路上。

　　深秋的风扬起他已经长长的黑发，与纷飞的金黄色落叶交织在一起。

　　一片，两片，三片，四片，五片。

　　鼬在心里默念着掉落的树叶。他紧了紧披在身上的斗篷，作为一个忍者，他本不应该畏寒的，可是心中那一大块荒芜，没有什么弥补。

　　他已经十岁了，佐助可以什么都不懂，可是心智成熟的他早就明白那潜伏着的禁忌的情感是什么。可是自己根本不敢承认，或者说根本不能承认。

　　早就约了止水在树林里练习了，鼬看了看天色加快了脚步。

　　在路过一大块丛树包围的草丛时，鼬眼尖的看到了平时喜欢在佐助周围玩的樱发女生，【是叫做小樱吧】，鼬清晰的记得佐助那天叫这个宽额可爱的女生【小樱】。

　　他看见小樱一蹦一跳的朝着一群和佐助差不多大小的孩子跑去：“呐呐~我有喜欢的人了！”女生的脸上似乎浮起了漂亮的粉红色，“你们猜猜是谁？”

　　鼬觉得他应该走过去，不应该听小孩子的胡闹。可是他偏偏停住了脚步，于是女生害羞又坚定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唉？你们怎么知道是佐助君？”

　　鼬反射性抬头，望向那个女生。虽然害羞，虽然极力想掩饰，鼬还是看见了浅绿色眼眸中的欣喜与坚定，虽然很少，鼬还是看见了。

　　他握紧了拳头，极力忍住脑袋中突然升起的眩晕感，跌跌撞撞的朝森林中走去。

　　“鼬？怎么……”【这么晚才到】几个字硬生生压了下去，因为他看见了鼬苍白的脸色和凌乱的眼神。

　　“不要紧吧？要不今天不练了？”止水急急忙忙的扶助鼬。今天的他看起来实在太令人担心了。

　　“没关系，继续吧。”鼬轻轻推开止水，定了定神，“忍术一天不练习的话，就会变得很麻烦。”

　　“……”止水看见鼬的样子，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写轮眼，开！”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鼬和止水眼眸中的深红仿佛会溢出来。

　　鼬用双手迅速结着印，其速度已经不是普通写轮眼可以洞察到的了。

　　“又进步了呀，但是……”止水掷出苦无朝一旁的树冠上扔去，一个黑色的影子快速着地，又一闪而过，“分身术我还是能够辨认的。”

　　“嘭——”眼前的【鼬】突然爆炸起来。

　　“原来是分身爆炸术吗？”止水闪到一边，“万花筒写轮眼，开！”

　　美丽而妖艳的六芒星在眼中浮现，止水在嘴角浮现出笑容。

　　“好了，这样就停止了。”鼬和止水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止水擦了擦汗，“又是平手吗？鼬你到底进步了多少……”

　　“你不是开了万花筒写轮眼吗？也没有告诉我啊。”鼬抬头扫了止水一眼。

　　“哈哈，本来就打算今天吓你一大跳的！”止水低头思索着，然后看向鼬，“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鼬突然沉默下来，深邃的眼中盛着不知名的情感。

　　五分钟之后，鼬清冷的声音在同样清冷的空气中响起：“止水，你……知道喜欢的感觉吗？”

　　止水突然感到寒冷，他觉得冰冷的空气一下子将他的脑袋中的每一个细胞堵塞的不留一点空隙，他一时不知道这种情绪来的原因是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的说道：“你……有喜欢的人了……”说完后止水觉得喉间一片苦涩。

　　鼬完全没有在意到止水一异样的神情，喃喃的望着开始漆黑的天空：“喜欢又能怎么样，不喜欢又能怎么样，最后的结果还不是走向毁灭……”

　　止水站起来，树叶的阴影打在他的眼睛上，鼬看不清他的表情：“宇智波一族的诅咒，除了仇恨，还有，喜欢上不能喜欢的人。”

　　鼬眼睁睁看着止水离开，想叫他，却又喊不出口，他懊恼的躺下，想起了佐助教他【哥哥】的包子脸，想起了小樱一蹦一跳的粉红色身影，想起了止水欲言又止的表情。他觉得脑袋很痛，于是他干脆闭上眼什么都不想。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时，映入他眼帘的是漆黑的夜空。

　　【已经是晚上了吗？】鼬默默地站起，【该来的总该会来，是时候了断了。】

　　这是一个晴朗的夜空，星星一闪一闪的，还带着温柔的风。

　　虽然是鼬喜欢的天气，可是至今为止，他的心情还没有像今天一样如此的沉重。

　　渐渐地，他看见宇智波宅黑色的围墙散发出令他厌恶的气息，鼬轻轻地皱着眉头，推开了门。

　　“哥哥！”还没有等鼬开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在他怀中来回蹭着，口中还带着埋怨的口气，“哥哥这几天回家好晚哦，都没有人陪佐助玩！”

　　“……佐助。”鼬伸出手抚摸着佐助特有的倔强微翘的头发，然后轻轻抱住他，“对不起……哥哥的任务实在太多了，所以……”

　　“我知道的！”佐助闷闷的声音从鼬的怀中传来，“我知道的，哥哥总是很优秀，爸爸妈妈和村里人也一直对哥哥赞不绝口，所以哥哥总是为他们做着很重要的事情，虽然佐助不希望因为这样哥哥就不能陪我了，可是佐助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以，所以如果哥哥一定要做任务的话，佐助也会加油的，佐助也会努力练习的！佐助会尽快帮助哥哥的！”

　　“爸爸今天终于夸了我，我已经会用大火球术了啊……”
　　“哥哥也是像佐助这么大的时候就会豪火球术了吧……我会加油的啊！”
　　“哥哥不在的话，佐助一直在学习忍术没有偷懒呢……”
　　“哥哥……”

　　鼬觉得怀里似乎有一块地方湿了，他缩起手臂，用力的抱着佐助：“佐助……为什么……为什么啊……”

　　“因为……我最喜欢哥哥了……”佐助含含糊糊的说着，“哥哥……不要离开我……”

　　“……一定，我永远在佐助身边。”鼬抱起已经迷迷糊糊的佐助，额头抵在佐助冰凉的额头上。

　　【他已经等我好久了吧……】细心的替佐助盖好被子后，鼬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而满足的睡颜，陷入了沉思。

　　佐助，你知道真正的喜欢是什么吗？就算是我，也还是不明白啊……这样的感情从何而来，未来又会怎样，我根本就没有办法下定论，也没有办法阻止。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你永远只是我弟弟，仅仅是弟弟。

　　我希望你可以喜欢上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和她在一起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而我会遵守诺言，永远都陪在你身边。
　　喜欢又是什么呢？这样一个暧昧又残忍的词已经将我渐渐推入了深渊，但是即使这样，我依旧是那么的期盼你脸上的笑容永远都不会褪减，永远可以在我的眼前。

　　佐助，真的希望你可以喜欢上一个对的人，宇智波一族的诅咒，由我一个人背负就好。

　　佐助，晚安。

　　月凉如水，清冷的月光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倾泄下来，透过被晚风吹起的窗帘，安静的卧在佐助床头。

　　佐助看起来似乎睡得很熟，可是仔细看就能清楚的看见他紧握的双手，沁出汗水的额头，还有稍稍皱起的眉。——似乎被某个梦魇紧紧抓住了。

　　事实也如此，佐助沉睡在不知名的梦境中。他看见大片大片的樱花，不知疲倦的开放着，仿佛一生的希望都掷于这短短几天内。即使美丽之后就是毁灭，它还是义无返顾，佐助忽然有些难受，也不知道这样的情绪从何而来。他害怕了，他看见所有的樱花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害怕了，这种感觉……好像是告别仪式。告别谁呢？佐助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了那个温柔的脸庞……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佐助慌慌张张的朝四周看着，没有人，没有人，“哥哥！你在哪里？”

　　粉红的白的樱花在佐助眼前跳着送别的舞蹈，他伸出双手用力拨开他们，然后他就愣住了：“我的手……？”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变的很清瘦，手指变的白皙修长……而且自己的声音怎么会……这是怎么回事？

　　佐助惊恐的抱住头：“哥哥……哥哥！哥哥你在哪里啊……”

　　可是没有人回答佐助，世界安静的只剩他急促不安的呼吸声，还有樱花落地的扑簌声。佐助此时感觉整个世界仿佛都毁灭了，都毁灭了。他的心一点一点变轻，眼神一点一点变空洞，迷茫，彷徨，不知所措。

　　自己依靠的人呢？自己只能依靠的人呢？自己一心一意以来的人呢？

　　他去哪里了？

　　去哪里了？

　　佐助突然觉得自己的双手充满了罪恶感，还有血腥味，很浓重的血腥味，很……熟悉的味道……

　　鼬。

　　佐助的瞳孔猛然睁大，心脏几近停滞。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了——陷入死亡的绝望。

　　【怎么……很绝望吗……】一个沉静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佐助向四周望了望，没有人。

　　【不要东张西望，我就是你。】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不耐烦。

　　【你……？我？】佐助迷茫的看向自己。

　　【果然是个……小鬼啊……所以才会……】声音停顿了一下，【我是未来的你，这是未来的你所看见的景象，鼬……】

　　佐助的胆子提到了嗓子眼，【死了……被你亲手杀死】。

　　【什、什么？！】佐助心脏猛地一缩，【骗人的……骗人的……我明明……】

　　【明明最喜欢鼬了是吧——这样的理由我已经用来说服我无数次了】声音听起来很懊恼，【你，或者说我就是这样一种人，明明知道，明明嘴上说着最喜欢，还是不能够相信……自己最崇拜最喜欢的人，所以才有这样的结果。】

　　【什、什么？你在莫名其妙的说什么啊？】佐助有些焦急，【哥哥呢？】

　　【哈，说的可真好听。哥哥哥哥的，不是死了吗？不是被你杀死了吗？宇智波佐助！不要再逃避了！】声音似乎有一些后悔，声音软了下来【不能够……再逃避了，已经够了，告诉我，你喜欢哥哥——宇智波鼬！】

　　【我喜欢……喜欢哥哥……鼬……】佐助无意识的重复着。

　　【你一定保护他……一定会相信他！】

　　【我会……保护哥哥……相信他，守护他……】佐助的瞳孔变得漆黑，没有一丝神采。

　　【已经……可以了……，请一定要遵守诺言，我不想再后悔了，再也不想失去他了。】声音渐渐飘散，佐助意识涣散的半靠在樱花树下，花瓣纷纷扬扬落下，仿佛在哀叹着什么，惋惜着什么，祭奠着什么。

　　又仿佛在举行着某种仪式，带着决绝和希望。

　　佐助挣扎的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