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Memories com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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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午后，又初从表妹家出来时只是1点过而已。
她早已料到会这样早结束，可她还是选择了拒绝幸村的邀请。
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出来理由，或许只是，忽然想离远一点，仅此而已。
她走在街上，神色失落，像个破旧的芭比娃娃，可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不知不觉地开始跑了起来，身旁经过繁多的路人，有的欢笑，有的冷漠，各种颜色在视野中掠过，化为了晃动的白。
风与她一起奔跑着，发出呜呜的叫喊声，已经停不下脚步，它们像是自己有意识般，奔向不知名的方向。
被迫停下来时，眼镜无法恢复迅疾，看不清拽住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只有源源不断的温暖传递到自己的身体，她不停喘息着，直到不再缺失氧气，她后退几步，退出对方的怀抱，抬眸的瞬间，对上一双祖母绿的眸子。
那人的笑容平淡，白色长裤棕色夹克，像是普通的邻家少年，干净而简单。他牵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带她走进旁边的咖啡店。没有问为什么，没有丝毫的诧异，他说“好久没有一起了今天我请客”，就像是稀松平常的偶遇旧友的情景。
四周的景物有莫名的熟悉感，又初才想起这是以前常常来的咖啡馆，二层的深处挂着很大的拿破仑的素描像，留声机播放的曲子是万年不变的英雄交响曲。
这也是仁王与又初第一次相见时，又初下车后走进的咖啡馆。
店门外是铁艺雕刻的名牌，烫金的手写意大利花体字。
Yesterday once more.
又初最近时常会想起，自己幼时的事情。
那时她不愿意说话，幼稚园的小孩子们都不愿意理会她，她也不愿意理会别人。
她只是不想说话，仅此而已。
哥哥小时候很厌烦自己，很小的时候，觉得她不该总是让别人为她而担忧，而作为当事人的她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只有在看到食物的时候她才会笑，笑得灿烂，所以母亲总是会准备很多美味的食物。
她在心里和食物说话，说很多很多，天气、心情、平日里每天接触的人。而在别人眼里，她像是前世说过了太多的话，所以这一世，觉得累极了，所以什么也不说，就像是失语的孩子一样。
那时的她，心很自由很单纯。
不像现在这样，很累很累。
面前是自己最爱的蓝莓派和薯条，旁边还摆着色泽诱人的超绚水果酸奶沙冰。但又初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直到沙冰开始化成水。
只是仁王并不知道，又初在和它们说话。
她说，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不想再说话了，觉得很累很累，你们觉得呢。
沙冰顶层的草莓一动不动。可是又初并不介意，小时候那些食物便不理会她，可她不介意，一点都不介意。
她说今天明明是春天却那么热，她说也不知道哥哥和百里在家做什么，她说左手僵住了该怎么办才好，她说了很多很多。
直到仁王轻声开口唤她的名字，她才想起坐在对面的还有一个人。
“还记得以前……我是说国中的时候，你告诉过我你为什么没有朋友。”仁王祖母绿的眸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气，他只是淡淡的，轻声地开口。
又初点点头。
“你说你身边的那些人，总是用笑容来迷惑你，让你参与进共同的圈子，而当你发自内心地想要融入的时候，对方总是会用只有你一半的认真来对待。你说你讨厌这样的落差。”仁王努力回忆着，断断续续地讲着，“你说过，由自己选择的孤独，和被别人忽略的寂寞，你宁愿选择前者。那时候我觉得你的心，真的很脆弱。”
又初望向他，她几乎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了。可是朦朦胧胧地仿佛是有过，在某一个一起回家的黄昏，她告诉过他。
于是她点点头。
“而我——”仁王指了指自己，“现在能够感受到了。刚刚我也在这里喝咖啡，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都是一个人——你和我只一起坐了半个小时，我却比刚才更难过。”
又初被他刻意做出的难过样子逗笑了，她张了张口，寻找回自己组织语言的机能，艰难地拼凑每一个字音，仿佛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的在原野中与动物生存了几年的人。直到几十秒后，她才能安然地叫他的名字，“雅治……”
她看着他凝聚起来的眸子，一句一顿，像是刚刚学会表达的孩子。“谢谢你。”她说。
仁王便笑了，那是最近鲜少出现在他脸上的那种笑容，需要组织起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笑起来才能形成的，能够让人怔住的灿烂笑容。
“我现在不难过了，一点都不难过了。”他说。
春日的午后，总让人睡意盎然。
然而仁王却很精神，精神得异常，他静静地看着又初吃东西，几乎化掉一半的沙冰，两盘金黄灿灿的薯条，等到蓝莓派的时候，速度一下子缓慢了下来。
仁王抬头才发现又初的眸子被盖上了一层迷雾，朦胧朦胧的，手上的刀叉几乎要掉下去，她困了，确切的说几乎是要睡着了。
他便拿过她手上的刀叉，将蓝莓派端到了自己的面前，暗紫的眸子疑惑地向自己看过来，他便笑笑：“你睡吧，我继续吃。”
于是眼帘便合起来，顺从地趴在桌子上约会周公。
这家店的蓝莓派越来越甜了，刚入口仁王便无奈地叹息，忽然惊觉万年不变的英雄交响曲变为了轻柔的夜曲，仁王疑惑地望向坐在不远处的年轻店主。对方有着善解人意的眸子，掠过沉睡的女生，微微地向他笑了笑。
几乎是久违的手足无措，再次袭击了仁王。连带着被波动的，还有内心深处的酸涩。
这两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呢？努力充实自己，努力让自己变得优秀，努力地让自己处于可以并肩的高度，却又莫名其妙地远离她。
他在一旁看着她与幸村一天天地亲密相处，在一旁看着她即使被迫与他远离，却并没有任何的变化。说过的最多不过是“考试加油啊”或是紧急下发的通知，大多的时候单音节的“嗨”像风一样飘过，抓也抓不住尾。
他看着面前沉睡的女生，心想，这样真好。
没有幸村，没有柳生，没有学校，没有老师，只有静静的钢琴声，幽幽的咖啡香，只有她，和他。
盘中的蓝莓派早已解决，于是他也趴在桌子上，近距离地看着她紧闭的眼，秀气的眉毛，小巧的嘴，柔嫩的皮肤，渐渐像是隔了一层纱，但他并不觉得他们远离了。
四周都是温暖的气息，仁王想，自己就快要睡着了。
于是他勾勾唇角，下意识地握住又初放在桌上的手，满足地闭上眼。
他猜今天要做的梦肯定甜蜜而快乐，即使并不长久，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Memories co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