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番外. Love explains it a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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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电话上被仁王告知又初永远无法拥有孩子的时候，柳生下意识地转过身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产期将近的妻子初岚。听出挚友的声音中表现得太过明显失落的情绪，便又措词安慰了几句。没想到对方反而语气更加苦恼。
“只有在比吕士你这里我才可以抱怨几句，我怎么可能对着又初这样说？父母那里我还要千方百计地让他们不要在这件事情上怨又初，其实最难过的人应该是我啊。”
柳生听着这话有点想笑，但终究还是觉得做人要厚道，况且这件事情关乎自家妹妹，他便多了点关切：“那又初有什么反应么？”
“除了有点愧疚大概没有其他了。毕竟她曾经说过她很不擅长对付小孩子这样的话。”
这倒是符合又初一贯的性格，说实话她能够有“愧疚”这项新技能被开发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了，柳生咳了一声，半开玩笑地提议：“看你那么想要孩子，初岚这次是双胞胎，不然送你一个？”
“别开玩笑了。”电话另一边的男人语气却忽然认真，“我想要的只是和又初的孩子。”之后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柳生觉得有些错愕，大概又初也跟他一样没有想过一向显得不大正经的仁王会对这件事这样在意——当然也不是说不正经的人就一定会不在意这样的事——他们只是都没有想到。
他犹豫着要不要联系一下又初，商讨一下怎样安慰仁王，可这大概也不是安慰就能解决的事情。以多年前的搭档身份来讲，他对仁王骨子里的固执可以说是不陌生了。他从国中开始就知道仁王爱又初很深，但没想到岁月的洗礼让他对她的感情到了这样的地步。
终究放弃了思考。
走进客厅的时候发现大女儿羽绘子和小儿子侑哉正围绕在初岚身边，好奇地看着母亲鼓鼓的肚子。
“会是弟弟还是妹妹呢？”侑哉问道。
“侑哉希望是弟弟还是妹妹？”这是自己妻子的提问。
“当然是妹妹了。”青涩稚嫩的声音透着一股明亮。
“为什么？”柳生在妻子身边坐下，插入话题。
“那样我将来就可以保护她了。”
柳生不由自主地笑了。
一旁的初岚还在疑惑：“虽然我学医的那个朋友告诉我确实是女孩子，但是侑哉，难道是弟弟的话就不用保护了吗？”
小孩子嘟了嘟嘴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柳生笑着拍了拍儿子的头：“侑哉俨然是一个男子汉了。”
记忆的最初也是同样的开始。
年幼的自己坐在服部高高隆起的母亲身边，想着“会是妹妹还是弟弟呢”这样的事。母亲像是清楚他的心思一样告诉他：“我觉得这一次是个妹妹呢。比吕士作为哥哥，以后一定要照顾好妹妹哦。”
小孩子的心情很简单，多了个妹妹以后就有了玩伴，所以以后肯定会保护她、照顾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希望她可以是像母亲一样温柔的玩伴。
——所以才会在愿望被打碎之后那样失落。
母亲生出来的玩伴不怎么会笑不怎么会哭，婴幼儿时期常常摆着一张迷惑不解的脸仿佛在思考人生。后来该要牙牙学语的时段却从没有想开口说话的迹象，整日像是人偶一样坐在一旁发呆，只有母亲拿来食物时才会笑。
这样的结果导致了柳生比吕士的童年有一半时间都在失落，这失落甚至有时候还会变成恨意通过眼角眉梢传达给无知无觉的妹妹——也不能说是无知无觉，毕竟后来一次柳生憎恶地看着她时她忽然张口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啊”。
明明是平静地不能再平静的语调，他那时的表情只能用惊骇来形容，颤抖着声音告诉母亲妹妹会说话的消息之后，他看着母亲欣喜地过去尝试着交流，虽然得到的几乎都是单音节平声的“啊”也异常满足的表情，觉得自己有点兴奋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没有上幼儿园的妹妹却意外地聪慧，这是负责对又初进行学前教育启蒙的柳生发现的事情，他教过的东西她一般都能够明白，没用多久算术的速度都能与他相同，虽然还是不太愿意说话但需要说的时候基本语言流畅的一点也不像刚刚经历过自闭症的孩子。他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才吧，而后来她在小学时的表现也确实证明了他的观点。
自从与又初在小学的最初和解，并日渐亲密，柳生的憎恶对象变更为了自家父亲。
这怨恨说来也要追溯到又初出生那时了，所以大概造成日后那个稳重冷静的柳生比吕士的原因父亲和妹妹各占了一半。
他们的父亲是那种事业和家庭相比绝对会选前者的人，这也注定了他常年不归家和对子女的事情丝毫不了解的情况。柳生最初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是又初出生的那一天，虽然年幼但是记忆很清晰，听闻母亲难产险些一尸两命而前来探望母亲的人来人往中并没有父亲的身影。后来小学时已经重拾了妹妹的“保护者”这一身粉的他终于在父亲春假回来时不知第几次把这之前也同样告知了他很多次会使又初过敏的食物夹进又初盘中时将筷子拍在桌子上牵走了妹妹——这个人完全不会记得他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这就致使了连又初曾经被拐带的事情也是十多年后柳生才告诉他的——为了让他内疚；小学毕业时没有人参加他们的卒业式，他觉得遗憾的只有才病逝不久的母亲不能来参加而已。他已是无父无母的孩子，所以必须为妹妹撑起一片天——哪怕她即使并不需要。
后来成家立业了以后柳生想想这些因为莫名的正义感而自以为善解人意的壮举，都觉得自己小时候的精神承受力和个人责任感真是现在的他望尘莫及。包括中学时期他让她一次次转学最终放到自己眼皮底下才安心，以及不停地拜托幸村和仁王照顾他的事情，他现在想来也觉得是自己在多事。
他的妹妹是那样的聪慧和坚强，字典里只有爱恨这两个分明的字并且只为自己诠释，即使看起来柔弱也能够在没有人保护的情况下成为森林里无人能敌的小兽。
后来又初和仁王即将结婚的时候，她只在婚期将近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父亲：“下个月我要结婚了，以上。”简洁明了的足够让那个人心凉。最后仪式上是柳生将妹妹的手交与仁王，看着妹妹洋溢着幸福的脸，他觉得记忆中那些阴暗缠绕的线与面全部都被这阳光瓦解。
曾有一次初岚向他感叹：“我们百里家也人丁兴旺，但手足之间并没有像你和又初这样深的感情，真是羡慕呢。”
“就是因为人丁兴旺，才会这样。”柳生当时摇了摇头，仿佛是不愿意多讨论这个话题，因为说也说不清。
毕竟他们是这样一对兄妹。
有一次又初和他一起去茶座，两个话题的间隙他问她：“当时你为什么开口说话了？”
又初想了半天：“……哦，是因为三明治里面有青椒，自从第一次看到它之后就注定了它这一辈子都别想成为我的食物。”
柳生不记得听到答案时候的自己是什么表情，总之应该不会是很正常——他以前大概总觉得自己的潜意识里又初的开口是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的，甚至还曾因为这个而下定决心做个称职的兄长。
而现实是或许又初从没有把他当做过兄长，即使她每天叫着“哥哥”。当然他也没有考证过，不过这是他的感觉，应该没有错。
又初与他的交往是平等的，或者说又初和每一个她认同的人之间的相处都是平等的，她从不将情感寄托在关系与地位的基础上，这一点父亲的事情就是很好的佐证。她只会对自己在意的人推心置腹，并且要求被同等的对待，其他的人即使再努力，也不能察觉到她想表露的特质以外的东西。所以她的世界很小但是很自由。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在担当者兄长的角色，尽心尽力，不求回报。
如果非要问及原因的话，那大概就如同初岚所说，他真的很爱她。
现如今不论是小说还是动画，常常用一些兄妹或姐弟设定来制造青春纠纷与桃色联想，那些被这些虚构的吸人眼球的故事误导而认为有兄弟姐妹是一件很了不起很不错的事情的人比比皆是。
他们不知道的是，世界上的大多数兄弟姐妹之间的相处并没有那么的异彩纷呈。
有的兄妹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羁绊甚至不如朋友，就好似是同居人，比同学之间的关系就高出那么一点点，就像是初岚和哥哥们；有的姐弟之间宛如犬猿之仲，大吵小闹平凡的就像是一天三餐，就像是切原和姐姐们；也有的家族人丁兴旺，财产继承成了兄弟相残的诱因，虽然这样的家庭不多，但在此时此刻的地球上一定会有这样的事情上演。
——并不是所有的兄长，都能像柳生这样深爱着比自己幼小的家人。
柳生带着初岚做再诊的时候医生忽然告诉他们并不是双胞胎而是三胞胎，错愕之中他连医生对他们这么长时间没有来拍片做产检的抱怨都没怎么在意。
思忖着自家的人丁太过兴旺不知是福是祸，要不要真的送一个给仁王，一路开车到家柳生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直到自家儿女蹦蹦跳跳地来慰问母亲神智才收回来那么点。
他觉得自己的儿女一定会继承自己的思想品质，于是叫来羽绘子和侑哉审视了一番，大女儿有点柔弱性格安静和初岚倒是挺像，小儿子却是可爱阳光塑造得好的话大概会是个顶梁柱。于是下了决定把小的抱到身上，大的拍了拍脑袋。
“等你们三个妹妹出生以后，你们要多多照顾他们。羽绘子不用我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侑哉以后就是哥哥了，一定要做一个好哥哥。”
“恩，我一定会保护她们、爱护她们、不让任何人欺负她们！”
看着小儿子与当年的自己如出一辙的表情，柳生想忍但没忍住，终究是欣慰地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番外. Love explains it a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