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Single rainy fish ...
-
天空是半白不白的蓝，微微染了些青灰，平日耀武扬威的太阳此时不见了踪影，风渐渐大了起来，有点山雨欲来的气势。
仁王惯性地“噗哩”一声，要下雨了，但是没有带伞。
现在部活已经结束很久了，离自己每日必乘的公交车站还有五十米，而距立海大还有五百米，思考着回学校在伞架上“借”一把伞不失为一个良方，但转过身却站在了原地，唇角是一抹明亮的笑容。
向公车站走来的，是一个穿着立海大制服的女生，亚麻色的发辫柔顺地垂下肩，脸上是一种没有睡醒的表情，仿佛走着走着都要睡过去，但仁王知道她不会——她的手中是还未化的巧克力甜筒。看上去有些呆呆的，那张秀气的小脸上精致的五官都显得静滞得可爱。
玩心起来，仁王不着痕迹地站到她身后，迅速取下她发尾的墨绿色鱼形发夹，装到了口袋里，女生似乎没有察觉，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甜筒。
莫名的窃喜，在看到车来了之后也依旧持续着。仁王觉得他很久都没有过这样单纯地笑过了，平日捉弄过的人很多，但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他坐在离她不远的位置，看着她缓缓地在冰激凌融化之前吃完了甜筒，几站后便下车走进了一家甜品店。
报站的声音再次响起，仁王才想起他本来觊觎的是她手中那把墨蓝圆点图案的长伞，而现在——
手中一直在把玩着的小鱼正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噗理了一声，决定回家路过宠物店买两条金鱼。
第二天仁王看到书桌上的小型鱼缸，噗理声还没有发出来就被一个喷嚏抢了风头。他昨天真的冒了雨去买金鱼，是两尾很漂亮的品种，肤色透明，尾部和腹部都有孔雀般的花纹。
他想起昨天的那个女生，模糊了样貌，却恍然觉得似曾相识，而这种感觉在见到自己搭档柳生时得到了验证。
“把我妹妹的发夹还回来。”绅士样貌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话语直截了当。
“妹妹？”仁王挑高了眼角，“她真的是你的妹妹？”
“啊，是的。”
“你妹妹可……真可爱。”这时候他想起来了，他曾经看到过柳生和妹妹的合影，那时的女生还只是小学生，扎着双马尾，脸上也是那种朦胧的气息。不过他更好奇的是她知道他，“她认识我？”
“家里有网球部正选的合影。应该说是还好她认识你，不然她会报复你的。”
“那个发夹，不在了。”仁王换上满不在意地表情，绅士推了推眼镜逼视他，片刻之后还是决定放过自家搭档，“她叫又初——还有你的技艺其实不是很差的，不过又初的眼力很好，警觉也很高。”
仁王哼了一声，假装没有听到柳生声音中的笑意。
远处是翠绿的杨树，在阳光和微风的双重作用下掀动着，闪着金色的光，像是绿色的海趁着璀璨的阳光。
仁王穿着稀松平常的立海大制服极为随便地靠在楼道的墙上，把玩着银色的辫子，脸上是惯常的桀骜不驯的表情，带着痞痞的笑容。路过的女生们纷纷侧目，有细碎的谈论声，以及漫上樱红色的稚嫩的脸庞。
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他正处于发呆状态，美其名曰“思考”。
是的，他在思考的是一个人，柳生又初。
这几天他无意识地去询问后才发现，柳生又初的名气并不亚于他。
这个学期刚刚从久留米大学附中转来立海大，是从一年级跳级到二年级的，和网球部的后辈切原赤也在同一个班级，转来之后原先的年级第一便只能屈居第二。性格并不是很开朗，但甜美的外表还是为她得来了一些维护。只是她的争议点并不在此，而是她的爱好——吃零食。
早自习时会拿出鱿鱼卷，悠悠然地合掌说声“我开动了”便若无其事地开始品尝，遭到风纪委的提醒后依旧坦然；上课时常常吃的食物是泡芙与甜甜圈，老师们常常怒不可遏但在看到女生呆滞到纯然的目光时却会瞬间心软，选择了放任自由。所以只有在考试的时候又初拿出食物会被没收。
仁王不由自主地加深笑意，将又初在心中定义为天然呆。
这天恰好网球部没有部活，仁王颇感无聊，选择了Cos成柳生。
颇有所感地推了推眼镜，走出校门的时候却看到了熟悉的背影。这次是雪顶咖啡。不过倒是很奇怪，她经常吃东西却还是身材瘦小。
想起今天的这身扮相，仁王计由心生，步态平稳地走向又初。这是柳生惯有的步态。“又初。”
女生闻声停住脚步，转过身的同时小巧的舌并没有冷落雪白的冰激凌，望向仁王的目光充满着疑惑。
“今天山本不能来接我们了。”山本是柳生家的司机。
没有得到预期的回答，仁王似掩饰般推了推眼镜，确定自己再被这样的目光盯上几分钟会撑不住露馅。于是想了想，选择了更聪明一些的套路，“我带你去吃甜点吧。”
又初的脸上笼上了迷惑的表情，几分钟后绽开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像是雪白的山茶花，在阳光下的样子。
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或者说是走了几条街。
但是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常常是又初直接走进店铺，他便跟上去，看她拿着Menu纠结于到底选择什么时候的格外可爱的样子，在眼镜的掩护下流露出些笑意。她向服务生说出要点的甜点，他便心甘情愿地付账。
他现在是她的哥哥，好吧，虽然是暂时的。
又初静静地享用着甜点，脸上是陶醉且满足的神情。
甜点真的有那么好么？仁王不禁有些疑惑，目光碰触到她的，便微微一笑。她有一双紫褐色的眸子，和柳生一样，清亮而又安静。
最后他将她送到家门口，两人都停住脚步。他想象着之后会发生的场景：他说清楚身份，对方大吃一惊。鲜活一点的表情，或许更适合她吧。
然而她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眸中还是那种似乎要睡着的神气：“谢谢你请我吃甜点。从今天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她转身走进院门，走了几步回头又望向愣在原地的他，微微侧了侧头露出迷惑的目光，“仁王君，要和哥哥打个招呼么？”
“不用了，”他虚张声势地扯出个明亮的笑容，“还有要叫学长。明天见！”
转身的瞬间，他看到柳生在楼上窗前笑着摇了摇头，同时曾经他说过的话在耳畔响起，“又初的智商可是有一百六，比幸村可有过之而不及。”
于是仁王雅治，在心中匆忙更改曾经因被蒙蔽而错下的的定义。
柳生又初，实质是伪天然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Single rainy fish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