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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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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珩已经醒了,他斜倚床头,双目又红又肿,哑声道:"薇夏,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就是着了风寒。"薇夏把红豆粥递给贾珩,"先喝点粥,再把药喝了就好了。"贾珩应了一声"哦"便低头喝粥。过会又抬起头说:"我师傅说我现在的身体,不会再得风寒的,况且我脸上痒的很。
屋子里漆味浓的呛人,打开窗户也令人难受的很。薇夏突然站起来道:"我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了!"
她当即走向厨房,从水缸里拎出一串贾珩前天买的螃蟹,生生捣碎,取其汁液,盛了一小碗,端到贾珩面前道:"漆气熏人,你把身上起痘的地方都涂上。"又递了个铜镜给贾珩,红着脸道:"这我就不帮你了。"
"薇夏,你对我可真好。"贾珩双目红肿,却不忘说笑。病成这样还有心思说笑话,薇夏哼了一声,带上了房门。
何大婶与何欢也回来了,二人在外堂内默默的做事,倒教薇夏不好问他们去了哪里。
用过晚饭,薇夏坐到茶馆外的草地上看星星。夜色深沉,只有几颗星淡影疏离。她想起那夜繁星,泉水,给那人吟唱。她低低叹息,自己时时想起他,终究还是太在意了。
"夜凉了,你怎么不回去"薇夏一扭头,竟是何欢。他坐了薇夏身边,良久才道:"你的功夫真好,是谁教的"薇夏心知洪七公不愿别人提起他的名讳便答师从全真教玉阳子马钰。
"全真教…"何欢自言自语道,"我要去终南山拜师学艺,让自己变得强大,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说罢站起来,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你相信我吗"
薇夏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微笑道:"当然相信啊。"何欢收起笑容,低声说句:"以后再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我眼前受伤。"
说罢转身,丢下一句"冷夜如冰,早点安歇"就回了茶馆。
薇夏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长时间。
第二日,薇夏端了早饭到贾珩房间,敲了敲门却没人应。她推开门,见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却不见踪影。
她放下托盘,见桌上放了封信。
是贾珩留给她的。展开信纸,内容教薇夏忍俊不禁。
他的字清秀淡雅,但内容却幼稚之极,洋洋洒洒几大页都是在说他怎样被师傅捉了回去,西湖怎样美,定要让薇夏去作客之类的。
这么大的人了,竟如孩童一般幼稚,薇夏摇摇头,却对几句话留了心。
信中写道:"你是不是也认为一个人,他的爹爹做了坏事,他也就一定坏呢"
薇夏怔了一下,这倒是从未想过,爹爹虽对自己很好,然而他逼着自己嫁江南泽,倒教她有些恨他。
可是这世上的是是非非,又有谁能辨的清呢
信的末尾有一行细细的字:"薇夏,你颈上的疤痕是怎么回事下次见了告诉我,我一定给你报仇。我送你的礼物在枕头下,你们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些的。"
薇夏叠了信放在桌上。她向枕头下一摸,果然抽出一个黄金镂刻的细长匣子。
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条珍珠璎珞,颗颗洁白圆润,大小一般,一看便知是名贵之物。
薇夏一怔,拿起铜镜照了照,果然颈上伤痕血痂已掉,只留了一道淡淡的疤痕。
薇夏咬住唇,有些气恼。谁道女孩子都喜欢这种奢华的珠宝首饰
她想了想,从怀中拿出欧阳克给的粉玉璎珞,系了颈上,而贾珩的那个镂金盒子,放了桌上,再也未动。
"贾珩送你的"吃早饭时,何欢盯着薇夏颈上的璎珞,冷冷的问道。"不是他,是…"她想起那人清秀的脸庞,脸一红,后半截话却咽回了肚里。
何欢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吃饭。薇夏看着他,想起昨夜说那番话的何欢,倒像是一场匪夷所思的梦。
她吞吞吐吐的问道:"何欢…昨晚你说要去终南山拜师,是真的吗"何欢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站起来道:"我吃饱了。"便进了后院。
何大婶对二人的对话似全然没有听见,只是低头喝粥。罢了再和薇夏说话,也只是谈些琐碎的家常事。
天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薇夏心中默算,竟在这里耽搁了七八天之久,她决定雨停后就上山回家。
雨后的空气湿湿的,还有不知名的花香隐隐浮动。薇夏穿过院子,准备回房收拾细软。却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人站了石磨旁。
薇夏望着那人的背影,好半天才道:"何欢。"
那人扭过头来,脸上毫无表情。"你不是要到终南山拜师吗"薇夏转身回房拿出了自己的冰玄剑,捧给他,"这是马道长送我的冰玄剑,若你带了它去,拜师应该更容易些。"
何欢愣了愣,却并不接。薇夏咬了咬唇,一把拉过何欢的手,把剑硬塞给了他。
"我就要走了,何大婶回来后麻烦你告诉她。"薇夏拿起包袱,出了门。
"薇…夏…"薇夏扭头,见何欢追了出来。他向来苍白的脸上居然有了些血色。"你一定要走了吗"
"恩。"薇夏点点头,又道,"我想,你定能变得更强大的。"她朝何欢笑了一下,转身施展轻功奔了出去。
她一口气奔出老远,扭回头来,还隐约可见何欢的身影伫立在门口,模糊成一个小黑点。
回家的这条路,她只走过一次,便再也不会忘记。
还是记忆中低矮的篱笆,泛着淡淡的白色。墙角散布着零零星星的野花,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薇夏轻手轻脚的走到窗户边,叫道:"娘!"她的声音在空气中迅速的沉没下去。
没人回答。
幼时的她爱极了这样与母亲玩闹。娘总是笑道:"薇儿,你又淘气。"她便钻进屋里,娘总会笑盈盈的端出好吃的桂花糖。
推开门,快要落山的阳光倾泻进来,照亮了这间小屋。
屋子里空无一人,桌上地上都积了淡淡的灰尘。她卸了包袱放在桌上,又跑向后院。
一大片草药地没人料理肆意的疯长着。甘草、当归、黄芪,芍药纠缠在一起,彼此分不清谁是谁。
药钵与药杵早已生了锈。井边也生满了青苔。在娘常常站立的崖边,静静的伫着一座坟。
她走过去,跪下。抚上坟前木碑上早已风干的墨字。
"神医杨翎杨女侠之墓。"她的指尖触摸棱坎,粗糙的木屑划过,有细密的痛感,她呆呆的望着,终于,泪从眼眶滑落。
"姐姐,不要哭了。"有脏兮兮的小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薇夏抬头,却是那日在县城遇见的小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