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笨》田尧

3、初识（3）

　　崔允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多管闲事，只是不想看到这个木偶娃娃哭泣，他印象中的木偶都是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只会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或躺或站的呀，可是这个林蓦然，表情怎么就那么丰富呢。忽然，他感到衣摆在轻微地晃动，他扭头一看，这个小木偶娃娃竟然胆大包天地拽着他的衣服，眼神清澈无辜，“少爷，少爷，再给我开一遍好吗？我没学会。我学会了，下次就不会让少爷帮我了。”
　　崔允看着林蓦然浅笑的表情，忽然就有上去打他一拳的冲动。他这么笨的人怎么会学得会呢，到时候还不是要他五少爷来帮忙。不过，他刚才叫自己“少爷”，这个“少爷”听起来倒是有主人的成分在。就想小朋友，总是叫自己的班主任“老师”，喊别的老师时就要加上姓。
　　那到底是帮不帮啊？
　　崔允发现这是一个特别困难的问题，他从未如此犯难。帮吧？以后岂不是看不到木偶娃娃的丰富表情了？不帮吧？人家都叫自己“少爷”了，是主人似的称呼呢。自己是唯一得到这个称呼的呢。连爸爸妈妈都是和几个哥哥姐姐一起分享的，这个木偶娃娃是不是可以归为自己的所有物呢？
　　崔允想得很多很远。以至于没有得到答案的时候，学校就到了。为此他很生气，司机开门的时候都没有道谢。林蓦然倒是甜丝丝地喊了一声，“谢谢李叔叔。”
　　司机小李笑嘻嘻地摸着他的头，像看自己儿子那般温柔的目光让其余三个人都呈现石化状态。崔爱最早反应过来，“用人一家亲。”
　　小李和林蓦然都不生气，小李是因为四小姐说的是事实，林蓦然是因为没听清。小李帮林蓦然把小书包背好，“然然在学校要乖乖地听阿姨的话。中午吃完饭可以去休息室睡觉，叔叔下午就来接你。”
　　“嗯。李叔叔再见。然然会乖，会听话，会睡觉，也会等叔叔来”说完，挥舞着小手对小李说再见。还没等小李转身，林蓦然想起每天早晨和爸爸的“告别之吻”，于是再次挥舞着两条小胳膊到小李身边。小李弯下腰与他平视，正方便了林蓦然送他一个香喷喷水灵灵的吻。
　　崔诺坏心眼再次升腾，扭搭着身子跑过去，不依不饶地说：“我也要，我也要。然然，我每天学习好辛苦啊。也要香吻。”
　　林蓦然歪着小脑袋，他很奇怪，三少爷不是和他要一起留在学校吗？为什么还要“告别之吻”呢？
　　崔诺等待许久，林蓦然都没有动静，他终于耐不住，走到崔允面前，委屈地抱怨：“允儿，要不你亲三哥一下吧。我的允儿最好了。”
　　崔允对他的回应是无视，然后大踏步离开。崔爱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瞟了他两眼后，也径自离开。而小李，早在三少爷发疯后就快速启动车子，告别这让人凌乱的局面。所以只剩下了林蓦然。
　　崔诺很是气愤，他好歹也是帅哥一名嘛，只不过是让个奶娃娃吻一下就这么困难，他还有何面目大言不惭自诩风流倜傥？看着林蓦然追向崔允，他两步上去就抓住了小家伙的胳膊，横眉冷目，“喂，你怎么总追着我弟弟啊？你是他的尾巴还是小跟班啊？”
　　林蓦然不敢挣扎，仍由恼羞成怒的三少爷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
　　“喂，说话啊？”
　　“妈妈说，我和少爷都是读幼儿园，所以要跟着他呀。”林蓦然年纪虽小，浙江人软软的调子仍旧全部继承下来，说话像儿歌一样软糯，听得崔诺心里痒痒的。本来想干的坏事也不了了之，他一把抱起林蓦然，顺便好心地解释，“小短腿，我抱你去追你的‘少爷’。”
　　B大附属幼儿园的小班、中班、大班在一个大院子里，各有两个小班，崔允在大班一班，林蓦然在小班一班，两班相距不到20米。崔诺把林蓦然放到院子门口，对正在迎接的小班一班老师说：“老师，这是林蓦然。”
　　这个叫吴双姑娘刚幼教毕业，托了好大关系才进的附属幼儿园，昨天园长就已经说过今天会有个叫林蓦然的小朋友过来，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个小朋友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崔诺送过来的。只是，一个姓崔，一个姓林，不知道是什么关系，有机会要问问。小吴老师肚子里百转千回，但面子上仍旧挂着最甜蜜的微笑，“好的。谢谢。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谢谢老师了。对了，他午休时和我弟弟一起就好。”
　　天啊，这一定是“皇亲国戚”啊。不然，怎么能上崔允五少爷的床？小吴老师虽说已二十好几，可前二十几年的市面都不如来幼儿园后见得多。幼儿园一共六个班，每班三十人，中午孩子们在学校吃饭，这饭是第一道震撼器，因为饭菜严格按照《每日营养搭配》来，十五种蔬菜水果，各色杂粮做成的米饭、面食和粥，关键是每天都不重样。小吴老师第一次吃饭时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饭菜的味道比五星级饭店还要可口，她甚至偷偷地将小点心带回家中。第二道震撼器就是午休，她原以为小孩子们睡在上下铺的小床上，谁知竟然是四人一间的豪华宿舍，有的家长，比如崔允妈妈，嫌学校提供的床铺不舒服，愣是定制一张床抬到学校。
　　小孩子们平时爱打闹，有的关系好些，午休时也腻在一起，可崔允特别反感别人侵占他的领地，连碰一下都不行，就算是和他关系比较好的方寻小朋友也不可以。正因为如此，在听到崔诺说让林蓦然和崔允共睡一床时，小吴老师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对呀。他可是我弟弟的小跟班。对吧，小跟班？”崔诺拍拍林蓦然的头，笑得花枝乱颤。谁让你这个小家伙不肯吻我，那我就期待着你被我有洁癖的好弟弟踹下床那一幕。别怪我，这是给你上一课。